第八百五十三章 寂滅老祖的狂妄
一面面“影稜鏡”內的人影最終全部無蹤。
寂滅老祖南正天，冷著臉，從最後一面“影稜鏡”走出，眼中充斥著譏誚和嘲諷。
“正天，傳話布托……那事，你不會是認真的吧？”沈魁苦笑道。
他輩分比南正天大，在寂滅宗身份特殊，所以他喚寂滅老祖為“正天”，並非無視宗門的禮儀，而是以示親密。
“馮毅等人，竟以三大鬼族來壓我，簡直莫名其妙。”南正天咧嘴冷笑，“弄的好像三大鬼族只是我寂滅宗的敵人一般！我倒要看看，當我傳話過後，布托那些人究竟會朝著什麼方向攻擊！”
“南老怪，你真要傳話布托不成？”許然也張大嘴。
雷閻，還有沈月，皆是苦澀著臉，覺得有些無語。
“小月，你幫我傳話三稜大陸的邪族，就說只要他們不朝著我天寂大陸的方向沖擊，我不會插手他們其餘的動作！”寂滅老祖大大咧咧地吩咐。
沈月俏臉上雖寫滿了苦意，卻還是乖乖點頭，“我一會兒就派人傳話過去。”
“南老怪，你真是瘋了！”許然禁不住咒罵起來。
秦烈在一旁深深皺眉。
他知道寂滅老祖的決定，將會在暴亂之地掀起軒然大波，會導致暴亂之地發生驚天之變。
上次人族和三大鬼族天空之戰，南正天和寂滅宗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三大鬼族的族人也極為忌憚寂滅老祖和寂滅宗。
他相信，當沈月的傳話被天鬼族的大賢者布托知曉，布托必然會放聲大笑。
之後，三大鬼族百分百會避過寂滅宗，從周邊的天戮大陸和天滅大陸先動手，逐步向天枯大陸和天裂大陸滲透。
為了避免和寂滅宗開戰，他們一定會暫時繞過天寂大陸，會透過其餘白銀級的勢力。一步步積蓄力量。
九大白銀級勢力，寂滅宗如今無疑最強，寂滅老祖也是人族的頂梁支柱，當他和寂滅宗暫時放手。任由三大鬼族對其餘各方動手，有可能會讓寂滅宗成為眾矢之的。
“南大哥，你這樣也太亂來了。”就連永遠堅定站在他這邊的雷閻，這時候，也忍不住苦笑起來，著急勸說。
“我本欲和他們好好商談，他們卻給臉不要臉，竟說三稜大陸屬於我們寂滅宗，那些三大鬼族的族人，也該由我們來應對。一方都不肯派出強者參戰。”寂滅老祖哼哼起來，“既然如此，我就來個破罐子破摔，我也放手不管，看看那些三大鬼族的族人。會先從何處動手！”
“如果讓三大鬼族族人，透過那些小勢力，一步步壯大勢力，等布托重新築造出第四層魂壇，到時候……寂滅宗恐怕也無力迴天了。”許然狠狠瞪向他。
“你怎麼知道我不能在布托之前突破到虛空境？”南正天哼道。
此言一出，沈魁，沈月。許然夫婦，還有雷閻，都忽地一愣。
一行人都用驚訝莫名地看向他。
他們都知道南正天很少開玩笑，也絕不會無緣無故說大話，所以既然南正天這麼說，一定是有著幾分把握。
“南……南大哥。你是說？”雷閻激動起來。
“最多三五年時間，我必然能築造出第四層魂壇，突破到虛空境！”南正天平靜道。
“幾分把握？”沈魁兩眼放光。
“至少有七成把握。”南正天深吸一口氣。
“既然如此……你要胡鬧，我也便不再阻攔你。”沈魁突然捋須呵呵笑了起來，“任由三大鬼族和各大白銀級勢力開戰。三五年後，等你踏入虛空境，就算是布托恢復過來，我們應該也有力挽狂瀾的機會。”
“那時候，或許八大白銀級勢力，已被三大鬼族打垮了幾個了。”沈月也狡黠輕笑。
“不愧是南老怪，看似沖動胡鬧的背後，往往有著一番深思熟慮。”許然表情也輕鬆了。
“小月，你一會兒就將訊息釋放出去，我們這次就看看，離開我們寂滅宗，他們怎麼對付三大鬼族！”雷閻哈哈大笑。
從始至終，秦烈只是在一旁靜靜聽著，並沒有插話。
深深看著南正天，他臉上有些敬畏，如同重新認識了這個被成為寂滅老祖的暴亂之地第一人。
原來，看似暴躁沖動，不講理，不按套路出牌的“老怪”，其實心思細膩，每一步所謂的“胡鬧”，其實都暗含深意。
他旋即想到，南正天堅持力挺他，或許也是為了讓八大首腦同仇敵愾，逼他們做出不援手寂滅宗的決定。
一切都是為了和八方撕破臉，暫時放下和三大鬼族的爭鋒，將這個大禍害轉移到八大白銀級勢力。
“妙哉。”秦烈暗贊。
“你們先出去，我和秦烈單獨談一談。”就在此時，南正天臉色一肅，沉聲吩咐道。
許然等人微笑著離開。
“現在知道別人如何看待你的神族血脈了？”南正天問道。
秦烈苦笑點頭。
“是不是覺得我老謀深算，故意誘導八大首領，然後透過你，順理成章和三大鬼族劃清界限，逼八大勢力和三大鬼族先行開戰？然後等我突破到虛空境後，再出面收拾殘局，順便……將那些被三大鬼族打散的勢力兼併吞沒？”南正天嘿嘿怪笑。
秦烈老實點頭，“老祖的手段我佩服不已。”
“我並沒有七成把握，在三五年時間內，突破到虛空境。”南正天收斂了臉上笑意，“我那麼說，只是想讓許然那些傢伙安心，事實上，我連一成把握都沒有。”
秦烈一驚。
“八大白銀級勢力如果精誠合作，也未必就不能勝過三大鬼族！如果這八方矛頭對向寂滅宗，對向我，一起動手施壓，我寂滅宗也未必就能撐住！”南正天又道。
秦烈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我之所以力挺你，非要護著你，一方面是你爺爺曾經有恩與我，但更重要的是，我就是要透過你。讓我站到那八人的對立面！”南正天臉色深沉，每一個字都鏗鏘有力，“我要讓給自己施壓，讓那八大白銀級勢力一起給我壓力。讓三大鬼族也給我壓力！”
“當時，布托剛從空間縫隙回到三稜大陸，正是虛弱至極的時候，我其實可以沖入三稜大陸，趁機將他滅殺。”
“但我沒那麼做。”
“我去召集各大首腦，讓幻魔宗，天劍山，天器宗，萬獸山的人一起過來，慢慢商討計策。我其實是在給布托時間恢復。”
“差不多等布托恢復過來，我才帶著他們殺入三稜大陸，與天空和三大鬼族強者決戰。”
“此戰過後，我知道了布托有多麼強大，知道這個曾經窺見過虛空境的邪族。的確有威脅我性命的可能。”
“而我，也從那一戰感悟良多，看到了更多的東西。”
話到這兒，寂滅老祖沉默了一會兒，似在思量著什麼。
秦烈心中已掀起驚濤駭浪，不過臉色還算是平靜，也沒有出言打斷他的思緒。
“最近一兩百年。暴亂之地已無人膽敢挑戰我，我也再沒有遇到任何壓力。”
“沒有壓力的環境，讓我的修煉都覺得平靜無味，讓我再也找不到拼命壓榨自己的瘋狂動力。”
“只有沉重如山的壓力，還有始終存在的強敵，才能刺激我。令我在武道一途繼續高歌猛進。”
“可惜，現今的暴亂之地，已經沒人可以給我這種刺激。”
“你或許不知道，當我聽說天鬼族入侵，當我知道天鬼族有布托這個人物以後。我有多麼的興奮。”
“布托，會是我突破到虛空境的一個關鍵。他的強大，他的迅速恢復，會激勵我，讓我最終跨過束縛我多年的關卡，真正去問鼎虛空奇境！”
“現今，也只有如布托一般強大的對手，才能讓我激動，才能促使我完成境界上的蛻變！”
“所以我會多給布托一點時間。”
寂滅老祖仰頭，眸中滿是偏執狂才有的瘋癲之色，那是不惜一切追求強大力量的狂熱光芒。
秦烈皺著眉頭，“他曾擁有過四層魂壇，他重築魂壇，要比你第一次築造魂壇，明顯要有太多太多的優勢。不論怎麼看，他重煉四層魂壇，都要比你快，比你更少風險，成功率也更高。”
“的確如此。”寂滅老祖咧開嘴，大笑，“不論怎麼看，情況都對我不利對吧？”
秦烈點頭。
“這恰恰就是我想要的結果！”寂滅老祖一字一頓道。
秦烈久久無言。
“我和你說的這番話，你不要告訴外面那些傢伙，從此地離開後，你該怎樣還是怎樣。這段期間，那八大首腦，絕不敢明目張膽對付你，但你需要小心墟地的邪魔和異族。”寂滅老祖隨意道。
“我知道了。”秦烈答道。
“去吧。”寂滅老祖揮揮手。
秦烈於是從宮殿內走出。
“南老怪和你說了些什麼？”許然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問。
“讓我不用去管那八大勢力，該怎麼做，還怎麼做，但要小心墟地的邪魔和異族。”秦烈輕松道。
“小子，有沒有想過暫時離開暴亂之地一段時間？”許然認真說。
“離開一段時間？”秦烈訝然。
“嗯，先離開一段時間，暫時撇開你和炎日島的關系。這對你，對炎日島，對寂滅宗，對任何人都不是壞事。”許然衷心建議。
秦烈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