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辭舊歲
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鎮上還是有些熱鬧的氣象，不管過去的一年多麼辛苦無奈，此時的人們臉上還是掛著笑容，希望來年可以有好的運勢。
想想前世的春節，什麼賀歲片、春晚、跨年演唱會、集五福，或許前世的這個時候還有人在為最後的敬業福發愁的吧，還真是讓人懷念呢，雖然很多人家門前都貼上了福字，不過已經沒有手機去掃一掃了。
到老錢雜貨鋪的時候，錢好多正在張貼春聯，不過這春聯上的字嘛，不忍直視，估計就是圖這張紅紙有個喜慶的氣氛。
看到錢好多正好貼完了這張春聯，林墨喊道：“錢老闆，祝你生意興隆，多子多福啊。”
錢好多哈哈大笑，回頭看到自己的傻兒子好像在思考什麼才感覺到不對勁，“你小子...”
進屋之後。
“看看有什麼需要買的。”錢好多撣了撣櫃臺上的灰塵說道。
“沒有。”
“沒有你來幹嘛。”
“你不知道嗎，明天去貿易廣場啊。”
“那是明天的事，今天你就過來幹什麼，想蹭吃蹭喝啊，我可告訴你，沒門，住宿費一晚5塊。”錢好多這老奸商一眼便看出來了林墨的來意，他也知道林墨身上有錢。
“哦哦，好說好說，我餓了，可以吃午飯了嗎？”林墨說著便將背上的編織袋拿了下來。
“午飯的話一塊錢。”
“臥槽，老朋友在你家吃頓飯怎麼了。”
“去去去，誰跟你老朋友了，這樣吧，看在我們相識一場，午飯晚飯還有明天的早飯總共收你兩塊錢，劃算吧，這鎮上可是沒有賣吃的啊，你可要想好了。”錢好多露出‘嘿嘿’的笑容，似乎在報上次林墨逗哭他兒子的仇。
不過錢好多說的倒是大實話，最起碼鎮上是沒有餐館小吃店這樣的東西的，有錢也寧可回家自己做飯，沒有人會將錢花在那樣的地方，因為能吃飽就不錯了。
林墨嘆了一口氣，已經解開了編織袋口的麻繩。
“媽媽，林墨叔叔就在這裡。”
只見一個小男孩出現在雜貨鋪的門口，一個中年婦女隨後而至。
“林兄弟，去我家吧，上次的事我就不多說謝謝了，錢等海哥的賠償款下來了我就還你。”
來人正是王海的遺孀和他的兒子王大龍。
“沒事沒事，嫂子你不要放在心上。”說完林墨發覺好像差輩兒了，他們母子又變‘姐弟’了。
“也好，那就麻煩嫂子了，我這兒正好有上次打獵還剩下的一隻羊腿，今晚正好讓大龍嘗嘗羊肉的滋味兒。”林墨說著便提起編織袋準備離開。
“羊腿？”錢好多眼睛一亮。
哇...
“爸爸，我要吃羊肉。”錢特多見林墨起身便哭了起來。
“哭什麼，你知道羊肉什麼味道嗎，就要吃要吃的。”錢好多瞪了一眼笑呵呵地走了上來。
“媽媽，什麼是羊肉啊。”王大龍問道。
“這個，媽媽也沒吃過，但是你林叔叔帶的應該很好吃。”
“等等...王家大妹子啊，你看哈你們孤兒寡母的就這麼帶個男的回去，這傳出去可不好啊，不如就讓林兄弟住我家，今晚我請客，你們母子都到我家來吃年夜飯怎麼樣啊。”錢好多的眼睛都快擠沒了，臉上都笑出了花兒來。
“不打緊，錢掌櫃，我大侄子還怕別人說閑話？”
“哈..哈..”錢好多的笑容都快僵硬了，‘敢情你們這關系是隨意切換的是吧’
不過林墨倒是感覺很不方便，自己去過王海的家中，確實沒有兩間臥室，自己去了怕不是王嫂他們就要睡大廳了，再說也沒有這麼多的被子，“錢老闆啊，在你家吃飯這成本太高了，我們實在是吃不起啊。”
“說什麼見外的話，你林兄弟就是天天住我家我也不能收你一分錢啊是吧。”錢好多說完便感覺說錯了什麼。
“好的，嫂子今天我們就在錢老闆家吃飯，還有剛剛他說什麼你聽到了。”林墨說道。
錢好多臉都黑了。
王嫂只是捂著嘴笑。
“我聽到了，剛剛他說林叔叔你天天住他家也不收錢。”王大龍耿直地說道。
“嘿。”林墨拍了拍錢好多的肩膀，錢好多被嚇得一激靈。
“看把你嚇的。”
“既然錢老闆這麼客氣我就不推辭了，中午就到我家吃飯吧。”王嫂說道。
林墨點了點頭，切了三分之一的羊腿包著讓王嫂帶回去，剩下的全部給了錢好多。
錢好多中午自然就想嘗嘗鮮，一來自己也沒吃過，二來這兒子確實太鬧騰。
“等等，這東西怎麼煮啊。”錢好多問道。
“不會就拿水煮唄，笨，記得放點辣椒，不然騷。”
“騷？我就喜歡騷的，哈哈哈”
......
中午在王嫂的家中，還提前包了餃子，切了一點羊肉就用最簡單的方法煮了出來，開飯之前，王嫂先端了一盤餃子和一碗羊湯放在了王海的牌位前，許久沒有說話。
轉過身的時候，眼眶都已經紅了，繼而便笑著臉說道：“快吃，這餃子就是白菜餡兒的，是素了些，兄弟不要嫌棄啊。”
“嫂子客氣了，對了，大龍今年多少歲了。”林墨問道。
“過了年就十歲了。”
“那應該要上學了吧，這鎮上有學校嗎？”林墨問道。
“學校？”
“就是教人識字的地方。”
“有的，明年我就打算將大龍送過去認字，海哥在的時候就說一定要讓大龍去學認字，雖然現在很多人家都認為認字沒用能吃飽就行了，不過海哥說能認字就是在工地上也能做個管帳的，可比賣苦力強的多。”王嫂說道。
林墨點了點頭，“是這樣，肯定有用的，就是不知道這學費貴不貴啊。”
“還好，我已經找了個廠子了，有活幹，過了年就去，供大龍認字還是可以的。”
王嫂看了看正在拼命吃羊肉的大龍，欣慰的笑了，原先他們娘倆的日子雖然算不上好過但總算強過大多數人家，從這房子蓋的就可以看出來，現在家裡男人沒了，但是生活還要繼續。
其實他們現在更加擔心的是王海的賠償金下來之後肯定會遭人惦記，在這樣沒有法制的地方，即便是因為這錢喪命也不是不可能，這錢該如何處理已經困擾了這個女人很久，甚至都已經想出了等錢到了的時候直接在門口撒了一了百了，這樣他們母子還能保個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