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三個選擇
廳中死士共有十三。
縱使丟在夜行黑狼軍里，也是以一敵百的好手。這里面實力最低的也有個十三四次，為首那人更有二十三級的水平。但這些人可怕的并非他們的等級，而是那顆顆冰冷的赴死之心。
喬莫視線在他們身上一一掃過，淡然道：“你們應該知道，當自己從黑狼軍里被調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沒有回去的可能？”
為首那人身材高大，肩寬手長，但臉色肌黃，一付營養不良的模樣。可卻不給人病殃殃之感，反而立于廳中身影總會偶爾那么模糊片刻。如果有高手想要鎖定他的方位，必定有難以下手之感。這人聞言嘴角牽起了一個弧度：“死士當死，怕死又怎么會入我黑狼軍。喬莫大人不用再說什么了，只要告訴我們，要殺哪個人既可。”
這人環顧四周，露出一口白牙道：“我們這些人都受了羅德克元帥莫大的恩惠，能夠以命相報，也值了。”
“此刻起，你就是一號，其它人以二到十三排號既可。”喬莫走到窗邊，瞇了瞇眼看向遠處道：“我知道你們早已做好赴死的準備，可有些話還是得告訴你們。”
“這次我受大皇子之托，來槍城觀禮。一是給霍依這老家伙些許薄面，二來是見一見那儼然已置風眼中心的年輕人。前者是為了豪森殿下，后者則是羅德克大人的授意。”喬莫沉聲道：“大人給了他一個選擇的機會，而我則要見證他如何選。大人曾說，如果這人立刻答應呢，就帶回去當條狗養起來。如果他猶豫幾天，才接受或拒絕，既說明這人心志不堅，成不了大事，便任由他去。”
一號露出他那口白牙笑道：“看來那家伙選了一個讓兩位大人都頭痛的答案。”
“沒錯，他當場拒絕。沒有任何猶豫，情緒也沒有一絲波動，平靜得就像在說一個最就想好的答案。”喬莫回過身，搖頭道：“羅德克大人說，如果他是這第三種反應的話，那么這人就不能留了。這樣的人，如果讓他抵達帝都，對于此刻奧利斯加里那微妙的平衡，絕對是個致命的沖擊。有這樣的變數出現，羅德克大人手中那付牌，可就沒這么好打了。”
“那么，今晚行動？”
喬莫點頭：“必須今晚，這位艾倫子爵，手中還握著一支百人左右的護衛力量。如果給他離開了槍城，我們要對付他反而增加了難度。”
一號皺眉：“可在霍依的眼皮底下動手……”
“無妨，要的就是讓他們意想不到。他們怎么也不會想到，你們敢在槍城動手殺人。至于和霍依交惡方面，更無須你們擔心。事后我會推個一干二凈，畢竟你們現在已經是死人了嘛。再者，也是時候給這個鐵槍一個警告……”
一號笑了起來：“那就行了，大人，咱們永不相見了。”
揮手，十三人如潮水般退出廳去。喬莫瞇了瞇眼，看向陽光燦爛的窗外，卻仿佛聞到死亡的氣息正撲面而來。
黃昏。
愛德華來到槍城里一家臨街餐廳，餐廳本身并無多大名氣，加上位置偏僻，里面用餐的客人自然不多。但由于最近奧蘭多的婚禮，耶德加中人流驟增，便是這種二三流的餐廳，客流也多了起來。雖說仍沒到坐無虛席的地步，可空著的桌椅也著實不多。
艾倫已經訂了三層一個雅間，報上名字，自然有侍者帶愛德華前往該房。
推開雅間的門，十幾平米的小房間中僅擺下一桌四椅，不過僅艾倫一人入座。他見愛德華來到，招了招手，又對侍者微笑道了聲：“可以上菜了。”
門關上，愛德華脫掉外衣落座。先給自己倒了杯清水，喝了口始道：“我讓暗刃去查了，那頭老黑貍進城的時候身邊是有一批身手不凡的人物，想來應該就是卡奧口中所謂的那些瘋狗了。不過這些人在進城后就徹底沒了消息，怕打草驚蛇，再加上這是鐵槍的地方，我也不敢讓暗刃深挖。”
“挖也挖不出來吧。”艾倫笑道：“畢竟咱們的暗刃是剛出道的萊鳥，哪有那么容易挖出消息來。我來猜猜，喬莫既然是黑狼軍的參謀長，那些軍中高手當然也是黑狼軍里的人物羅。”
“這有什么好猜的……”愛德華直接送他一個白眼。
敲門聲響，侍者推著餐車進來，將一份份精美菜肴呈上，又為兩人倒上了酒，才微笑離開。
“邊吃邊談。”艾倫也不客氣，直接對一份薄荷煎羊排動起了口。往自己嘴巴里送了一小塊，嚼得肉汁四溢，點頭道：“味道還不錯。既然你說那些軍中高手的身份沒什么好猜的，不如你來猜猜這些瘋狗什么時候動手？”
“肯定不會等到你大搖大擺出現在北都大門前才動手。”愛德華淡淡道。
“廢話。”
“好吧，我猜等咱們出了鐵槍嶺，就可以領教黑狼軍的戰力了。”愛德華隨口道。
艾倫笑了起來：“你先說說這些高手有多少人？”
“十一，還是十二？總之不會太多，否則就太惹人注意了。”
“那就對了。”艾倫用餐刀狠狠切下一塊羊排道：“才這么點人，不夠咱們分啊。”
愛德華笑道：“你這話讓別人聽了去，非氣死不可。”
“然而這是實話。”艾倫聳肩道。
這當然是實話，撇開那支百人護衛的力量不說。就說這次北上隊伍里可以拎得出來的強者，艾倫肯定算一個。接著有蘿拉、雷杰斯、露茜、阿黛兒以及五名滄龍騎士，這就有十人了。至于愛德華，他出手的次數屈指可數，勉強也可算得上半個。所以黑狼軍出來十一二名軍中好手，除非來人里頭有將軍級的人物，否則還真像艾倫說的。
不夠分！
何況就艾倫而言，伯爵戰力以下的強者，如果沒有特殊能力的話，他一人就可以橫掃一片了。所以無論怎么看，喬莫那些條瘋狗就算放出來，也絲毫起不到威脅的作用，反而只是助長艾倫北上的氣焰罷了。
愛德華瞇了瞇眼睛說：“事情估計不會這么簡單，如果僅是這樣的話，那么黑貍也罷，羅德克也好，可就太好對付了。”
“這樣不好嗎？我寧愿敵人蠢些，再蠢些。”
“但事實不會如此。”愛德華想了想道：“如果我是喬莫，能拿得出手的只有這么一點人的話，就勢必要抓住一個讓我們意想不到的機會出手，才可收奇兵之效。”
艾倫隨口說：“那簡單啊，搞不好他們晚上就動手。在槍城里面動手，我們絕對想不到吧……你為什么這么看著我？”
“你該不會覺得，喬莫真打算在槍城里動手？”艾倫終于吃了一驚。
愛德華十指交叉輕扣：“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因為這是常人絕不會想到的機會。別人真不好說，可如果是帝國元帥的話，這樣的手腕我覺得他還是敢用出來的。不僅可給我們一個驚喜，也可落落霍依，甚或遠在帝都我們那二皇子殿下的面子。”
“看來我還真是烏鴉嘴。”艾倫搖了搖頭道。
愛德華淡淡笑說：“我倒不這么認為，這樣都給你無意道破喬莫的計劃，我看是大勢在你才對。”
“管它大勢小勢。”艾倫一口吃掉羊排，拍拍肚子道：“只要喬莫敢送上門來，我就敢吃下，就當是開胃小菜好了。”
“沒錯，要的就是你這股氣勢。”
艾倫哈哈一笑，歪著頭看愛德華道：“說吧，等我混上個大公當當，你想要什么賞賜。侯爵大概我是求不來的，伯爵還可以。不然，給你換個伯爵當當？”
“我是否該提醒你別太得意忘形，這南境還沒一腳邁出去呢，就已經忙著論功行賞？”愛德華搖頭笑道，臉色一肅，又說：“再者，伯爵男爵，對我來說意義不大。我要的……”
他突然就此打住。
“你倒是往下說啊。”
“說來干嘛，現在說這個還早。你放心，如果我覺得時機成熟，會向你求上一求，就怕你不答應，或者不敢答應？”
艾倫嘀咕道：“那我是不是現在就直接拒絕你好了，免得你小子以后訛我一次大的。”
“想要把皇帝拉下那把王座的男人，就這點器量？”
“別給我下套，小子，我才不上你的當。還有這種話以后別亂說，知道什么叫小心謹慎？”
兩人吃完晚餐，離開餐廳時已經星斗滿天。艾倫踢了愛德華一腳：“和我回去？”
“我能丟下肖恩他們不管嗎？總得做些布置，何況你不是說了，那點人還不夠分，我就不摻合了。”愛德華看向城主府的方向道：“其實最穩妥的方法，應該提醒下我們的鐵槍侯爵。”
“怎么提醒，跟他說喬莫今晚要派人殺我，霍依大人救我？”艾倫搖頭道：“別忘記，這僅是咱們自己的猜測。搞不好那黑貍果真膽小如鼠，不敢動手，我們豈不自做小人了？”
“也對。不過如果真的動手的話，不妨把動靜鬧得大點，越大越好。”愛德華笑瞇瞇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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