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南北商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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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室立儲，談不上什么稀奇事。可每次立儲，總會掀起腥風血雨，卻是不爭的事實。愛德華就曾翻閱過帝國歷史，在拜勒崗這個龐大人類帝國的歷史上，不乏立儲時皇子爭權，殘酷相殺之事。盡管在書中并無詳細記載。可從立儲前幾位皇子，新帝上任后又剩幾人，這些簡單的數字便可推想爭權奪位的血腥殘酷。
只是當今的皇帝正值青壯，現在就立儲似乎嫌早了些。帝國歷史里，也有不少皇子已至中年，皇帝卻仍末立儲的尷尬事。
萊因為艾倫稍微講解當今皇子的格局：“我們那位皇帝生的皇子皇女倒是不少，可就現在來看，有力爭奪王儲之位的也就那么幾個。首先是大皇子豪森，這位殿下像極了陛下，年紀輕輕既投身軍伍，算是得到軍部大佬們的認同。可認同歸認同，要那些國之重臣把身家全投注在豪森殿下身上，卻還是不可能。那些個老狐貍又不傻，何況陛下的皇子里，也并非只有豪森一木獨秀。”
“當然，我們的朱里安殿下不就是一個潛在對手。”艾倫微笑道。
“那是沒錯。”萊因沒有立刻去談朱里安，而是繼續說道：“這位豪森殿下，武勇沒得說。就是性子方面太殘暴了些，這位殿下天生巨力，七歲時便獨自一人撕殺了灰暴熊。十四歲入伍，進的是戰損率極高的血戰營。此營系北地防線重營，長年直面陰影公國的異族。雖說殿下從軍，暗中肯定有高手隨行保護，不過殿下的確斬獲了不小的軍功，同時也贏得偌大的兇名。或許他在軍隊里泡得太久，回到皇宮后殺氣不退，皇室里不少人見到他都退避三舍。而且這位殿下把他的殘暴也帶到宮里來，讓陛下頗為頭痛。”
“長年沖陣斬敵，染得一身殺氣并不出奇。如果無法把殺氣內斂，使之成為震攝對手的氣機，那么只會反過來被殺氣所控制，漸漸迷失本心。”艾倫坦然道。
萊因點頭：“的確如此，陛下為了這事，沒少給豪森皇子找過良師靈藥，就是為了把殿下導回正途。否則一名皇子，殺氣再重又何用，即便繼位也只是一名暴君，陛下擔不起這份命名。所以豪森殿下的立儲勝數最大，同時敗數亦大，關鍵處就在于他是否能在陛下有所決定時，可以收斂他那一身暴戾。”
“那么除了豪森殿下外，咱們朱里安殿下還有哪些競爭對手？”
萊因微笑說：“競爭對手還有幾個，不過以朱里安殿下的實力。除了豪森這位大皇子外，需要注意的也就是四皇子塞韋斯。塞韋斯殿下的母親，是劍爵馬森大人的妹妹。塞韋斯殿下從小就接受馬森大人的劍術指點，在幾位皇子之中，源力不及豪森皇子，可劍術之精湛卻是其它幾位望塵莫及。這位殿下長得像他母親，很得陛下喜愛，又有劍爵的支持，贏面也頗大。”
艾倫“哦”了聲，點點頭，不忘對萊因勸酒。萊因倒是驚訝于他的臉不改色，他先是拋出豪森的殘酷，又點出塞韋斯的勢大。而他還沒說到朱里安，那么按照正常來講，撇開其它皇子不說，單說大皇子和四皇子這兩大勁敵，當知以他們為對手的朱里安競爭起來全無輕松可言。
支持皇子立儲，這是一件抱團爭權的事。所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再怎么樣，以艾倫這般年紀，在知道自己即將效力的主子競爭激烈，至少也會皺皺眉頭。可艾倫卻神色自若，這樣的反應有點出萊因的意料。他也說不準眼前這個年輕子爵是無心為二皇子賣命，還是自信到全然不把其它對手放在眼中？
他只有繼續道：“最后是咱們的朱里安殿下，二皇子沒有豪森殿下的軍伍背景，沒有四皇子那般有個大公爵的舅舅。但朱里安殿下交游廣闊，手中能人不少。殿下的長槍戰技曾得南境鐵槍霍依指點過，和霍依侯爵也有一份交情。如果再得艾倫大人相助，朱里安殿下勝出的贏面也不小。”
“原來殿下和霍依還有交情？”
萊因淡淡一笑，說：“也不怕告訴你，殿下有意招攬大人你之后，對你做了一番了解。碰巧聽說虎鯊港那位要找你麻煩，便托人請動了霍依，已經悄無聲息替你打發了那位伯爵回去。艾倫大人，足見殿下對你的器重啊。”
艾倫終于露出那么點訝色，萊因心中這才松了口氣，心道你也有藏不住心情的時候。艾倫卻是另一番想法，去光明領前，愛德華便收到暗刃傳來的消息。消息里指出埃里克曾秘密南下，卻無故折回。如果不是確認埃里克退走，艾倫還真不放心往光明領而去。
直到現在，才知道是那位遠在北都的二皇子所為。
當下道：“二皇子果然盛意拳拳，那就麻煩萊因先生代為，我必定竭盡所能，助二皇子拿下王儲之位。”
萊因哈哈一笑，算是答應。接下來兩人不再談政事，而是天南地北地聊了起來。萊因說得最多的是北地見聞，算是給艾倫長了一番見識。一頓晚餐吃下來，艾倫已經算是半個二皇子的人，和萊因便親近了不少。而之所以說是半個，那是因為只有真正踏足北都，才會得到朱里安的承認。
回到城主府，艾倫帶著奈麗來到書房。書房中燈火通明，一張帝國版圖攤開于桌子上。書桌上其它雜物被愛德華移至別處，用重物鎮住地圖四角，馬利坦人正聚精會神地看著地圖，手上一只鵝毛筆不時落下，便劃出一道筆鋒。聽到聲音，愛德華也沒抬頭，淡淡道：“你過來看看，這是我為你北上規劃的一條路線。”
艾倫走至他身邊，視線投在地圖上。帝國疆域幅員遼闊，從地形上便囊托了山脈、峽谷、平原、森林、高地、江河怒海等。南境地勢稍平，卻也不乏高地山谷。北地更是地勢起伏，多有險山危崖，風光壯闊。南北之間，一條大河橫亙。西起于月光冰湖，東入圣特琳娜海，成為兩地之間一道天然界線。
這道界線的名稱，便是奧塞麗娜河。
奧塞麗娜是帝國初代皇帝最鐘愛的妃子，兩人之間的故事被詩人譜寫成一篇篇華麗優美的詩篇流芳百世，更被多次搬上皇家劇院的舞臺，至今仍是皇室成員最為喜愛的劇目之一。奧塞麗娜河在夜間折射著兩岸璀璨燈火，猶如夜空繁星落至河里，擁有著星夜長廊的別稱。它就像一條用星辰串成的項鏈，輕輕懸掛在帝國的版圖之上。
愛德華劃出的這條路線，起于鐵槍嶺，穿越盜賊多如牛毛的黑暗之地，行經自由貿易都市薩丁，再轉入哨兵嶺，通過龍骨平原，最終抵達南境的終點站，擁有帝國大廳之稱的城市摩瑟奧爾。
那是座繁華昌盛的大城市，常居人口在百萬以上，是南北交通樞鈕上十分重要的一座城市。那里商團云集，傭兵團多如牛毛，在那里你可以買到帝國境內任何地區的商品。帝國一支十萬人的超級軍團“灰背熊甲軍”就駐守該城，而摩瑟奧爾，也成為了扼守南北通道的一處重要關卡。
當愛德華的筆鋒繼續北上，艾倫可以看到，這條路線將黃金之橋斯特蘭納通過奧塞麗娜河進入北地，在北地霜風城稍做停留之后，經由寒脊峽谷轉入擁有魔鬼咽喉之稱的盆地，經過三百年前帝國用來防御異族入侵的舊長城遺址，抵達歷史悠久的新月城。從新月城出發，通過長天一線的破碎冰崖便能看到拱衛帝都奧利斯加的新長城，至于長城之后，自然便是艾倫北上的終點站，帝國北都！
艾倫看著這條路線久久不語，愛德華劃出的這條路線，幾乎貫穿了帝國南北兩地。途經帝國多個重要城市，至于村鎮則不少百處，可以想像這番游歷下來，艾倫將對帝國全貌了然于胸。
本來抵達帝都最常見的方法，莫過于從方舟港出發，沿水路北上，有那么四十來天的時間也就可以到達靠近北都的冰星港。愛德華劃出的這條路線，便頗有一些自討苦吃的味道了。走陸路所花時間倒是比水路短，可這條路線卻沒有避過那些危險的區域，像南境的黑暗之地，北地的魔鬼咽喉，都是帝國境內有名的兇地。愛德華不可能不知道這一些，那么他這么做，也就是故意的。
艾倫朝他看去，愛德華用手點了點這條路線微笑道：“南北商線。”
艾倫恍然大悟，這條路非但是他北上的路，愛德華更想借這條路線打通南北兩地的商路。南北兩地雖有通商，可一般來說，陸路商團多匯集于帝國大廳摩瑟奧爾，鮮少有北團南下至方舟港，而南團北上到帝都奧利斯加的。摩瑟奧爾之所以被稱為帝國大廳，便是因為它起到一些南北商貿中轉站的作用。
想要繞過這個中轉站，那就只有通過水路。但水路必定經過帝國幾個重要港口，每港一稅，重重關稅之后，也就無利可圖了。重要的是，水路只有夏秋二季比較順暢，至于春冬兩個時節，初春海面浮冰剛化，碎冰太多不利遠航。冬天自不必說，沿岸近海的水面幾乎寒冰深結，商船根本無法破冰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