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條件
面對若拉的責難，這位侯門公子當下下馬，先是來了個誠意十足的鞠躬，然后道：“我呢，也不為自己開脫。先前是有過戲弄小姐的打算，不瞞你說，我自己本人并不愿意和你結婚。可和你一樣，誰叫我們不是平民百姓，身后還牽扯到整個家族。像我們這種人，如果無法為家族貢獻，那就得替家族讓步或犧牲。”
“我雖然加入了鐵槍衛，可在南邊，誰敢打我們鐵槍侯爵領的主意，所以我這靠著關系勉強爬到一個百人長的家伙，現在還撈不到半點軍功。貢獻沒有，也就只能讓步，來方舟港見見你這未婚妻，好決定結婚的具體日期和事宜。我本來以為你也是那種有胸沒腦的小姐之流，現在我錯了。”
奧蘭多正色道：“為了表達我的誠意，我愿意去一趟山城，聽說雷克德那個老東西前不久打過方舟港的主意。我這人最護短，現在就滾去山城找那個老東西晦氣，權當向你賠禮道歉如何？”
若拉一聽，反倒驚訝。
也不等她回答，奧蘭多微微一笑翻身上馬，打了個手勢：“鐵槍衛跟我來。”
又對若拉說：“其它人就勞煩小姐照料了。”
然后一馬當先，帶著二十名鐵槍衛騎士踏馬而去。
若拉搖了搖頭，臉上有了三分笑意，這才是真正發自內心的笑容，看得梅斯一喜。老管家在旁邊小聲說：“這位侯爵公子，行事倒是出人意料。小姐，你怎么看。”
“順眼幾分。”若拉淡淡帶過。
這一日，鐵槍霍依的兒子離白堡步一步之遙，卻過堡而不入，徑直離去。半月后，才又風塵仆仆歸來。隨他一起歸來的還有雷克德手下一名書記官，他帶來了雷克德伯爵一封情真意茂的道歉信。信中痛斥自己是老糊涂了，才在歐班伯爵逝世不久，便打方舟港的主意。罵完自己后又談賠償，幾名山城的血狼騎士把幾口大箱抬進來，一打開全是那黃白之物。信中說道，這些東西既是賠償，也是給若拉和奧蘭多大婚的賀禮。
若拉看完，忍不住罵了句“老狐貍”，此言甚得奧蘭多的認同，引得鐵槍之子也跟著罵了句，始兩人相視一笑，無形中便拉近了許多。奧蘭多走后，管家梅斯在旁邊道：“小姐你不知道，聽說這奧蘭多少爺到了山城后，把雷克德罵了個狗血淋頭。雷克德派人接他進城，他就是不進。直到雷克德自己陪笑出迎，做足姿態的奧蘭多少爺才給了伯爵臺階下。”
“可到了城里，奧蘭多少爺又連接挑戰了雷克德手下幾名團長。結果呢，當然是大勝。不說這里面有否雷克德授意放水，但奧蘭多少爺可謂出足了風頭，最后扔下一句‘就憑你們這點本事，也敢打我未婚妻的主意。這次呢我就當是給個警告，要有下次，你們就等著鐵槍戰旗豎在你們山城城頭上吧’，嘿，多威風。”
梅斯瞄了若拉一眼，后者沒好氣道：“你也沒跟奧蘭多去山城，怎么好像你親眼所見似的。說，那個大少爺給了你多少好處，才讓梅斯管家也來當起說客。”
管家笑道：“這可冤枉，我只是摸著良心說話。”
又補了句：“當然，奧蘭多少爺稍嫌浮夸了些，可心意做到了。小姐，是否也不跟他計較？”
若拉搖了搖頭：“你當我是不知輕重的人么，上次如果我不這么強勢的話，那以后嫁到侯門，還不知道給自己欺壓。奧蘭多只是給了我一個機會，就算他沒那么做，我也總要找個機會告訴他，方舟港出去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負的。不過說回來，他道歉的方式，倒也特別。”
“管家，就麻煩你晚上替辦個小型的接風宴會吧。”
梅斯笑著離開。
房間里，奧蘭多泡了個澡，洗掉一身風塵。馬恩替主人換上一套衣服，忍不住道：“少爺，你真打算和那個若拉結婚。”
“結啊，干嘛不結。她長得不錯，人也不笨，有這樣的人在身邊才有趣。”奧蘭多對馬恩瞇了瞇眼：“你那語氣聽上去怎么巴不得我不結婚似的，喂馬恩，咱位熟歸熟，我可是取向很正常的！”
馬恩漲紅了臉：“我只是在想，為了道歉，少爺你親赴山城，是不是太給你那未婚妻面子了。老爺不是常說對人接物，分寸要拿捏好。過了，小心那人會持寵而驕。”
“行嘛，馬恩。老頭子的話倒是記得挺清楚，你不用提醒我了，怎么和這個有趣小姐相處，我自有分寸。”奧蘭多笑嘻嘻道：“敲打雷克德呢，既是給那老東西一個警告。也為我自己掙多個談判的條件，馬恩啊，這次來咱們可不是來玩的。雖然我們無意奪取方舟港，可老頭子聽說這里除了若拉外，還有其它影響力太大的人存在。這樣總歸不好，至少啊，要讓方舟港干干凈凈的，老頭子才放心。”
“好像那是他答應歐班的臨終請求來著，管他呢，我照辦就是了。”
馬恩半懂不懂地“哦”了聲。
這時管家梅斯來到，通知奧蘭多可以準備赴宴了。奧蘭多一拍馬恩的肩膀，眨眼道：“走，少爺帶你去湊熱鬧。要是看到有喜歡的女人告訴我，我給你想辦法。”
馬恩咧嘴傻笑。
晚宴賓主盡歡。
翌日下午，奧蘭多來到伯爵書房，和若拉敲定了結婚的日期和其它事宜。奧蘭多辦事索利，說話干脆，頗有風度，倒也讓若拉討厭不起來。此事勢在必行，若拉也就沒在細節處刁難，按照歐班生前授意，提出若干鞏固方舟港領地的條件，奧蘭多都爽快地一一答應。
兩人很快達成了共識。
最后把日期決定下來后，奧蘭多伸了個懶腰說：“到時冬雪融化，鐵槍領氣候宜人，特別是天鵝湖。那里每到春天，你會看到成群結隊的天鵝，十分壯觀。到時我帶你去看看，你會愛上那個地方的。事實上，我準備在那里鋸木造屋，以后每年春夏，我們可以去那里渡假。”
他瞥了瞥若拉，后者似乎興趣不大，只是象征性地笑了笑。奧蘭多聳了聳肩，正色道：“事實上，我們這邊也有一些條件，不知道你能否答應。”
若拉平靜道：“請說。”
政治婚姻說穿了就是一場交易，有交易自然就會有談判，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之前若拉提了那些條件，奧蘭多幾乎沒有考慮就答應下來。那么接下來，代表鐵槍侯爵的奧蘭多提出來的條件，若拉已經做好難以拒絕的準備。
奧蘭多似乎在組織措詞，手指輕敲著桌面，片刻后說道：“條件只有一個，我家老頭子不希望方舟港除了雷德利家族外，還有其它能夠操縱它的人存在。當然，我們保證不會干涉方舟港的任何運作，但如果要我們負起方舟港的安全，那么這里面一些人必須離開。”
鐵槍侯爵保證方舟港在十年間的安全問題，是若拉剛才提出的條件之一。奧蘭多答應下來，可現在提出了前提條件，不由讓她皺上了眉頭，但若拉還是大方問道：“例如？”
“艾倫男爵，哦不，現在應該是子爵了吧。雖然沒見過這號人物，可從他晉升的速度來看，絕對不是個簡單的人物。有這樣的人物，或者替他辦事的人留在方舟港里，我家老頭不認為自己可以做到歐班伯爵提出的請求。”奧蘭多笑嘻嘻地說：“所以需要你把他以及相關的人請出方舟港，這樣對你我雙方都有好處。”
若拉瞇了瞇眼，奧蘭多雖然表態鐵槍領不會插手方舟港的事務，但因著自己和奧蘭多的關系，多半這位侯爵把方舟港視作自己的后花園。而艾倫又表現出足夠的威脅性，霍依會有這樣的條件不出奇。若拉嘆道：“我想你們也應該知道，現在我能夠坐在這里，那是艾倫爵士的支持。如果沒有他，我還不知道能否活到今天。可現在你要我把他們拒之門外，奧蘭多先生，你不覺得有些過份了嗎？”
面對這明顯有責問之辭，奧蘭多也不生氣，淡淡道：“我們當然清楚，可正是因為這一點，我們可不放心這位爵士了。他既然可以支持你，難保他不能支持其它人。噢，你先別生氣，我只是就事論事。”
若拉斷然道：“不行，如果我這么做，那以后誰還敢和方舟港合作。我希望霍依大人能夠換個條件，至于這一點，我絕不接受。”
奧蘭多皺了皺眉頭，臉色有幾分難看了。在自己做了這么多讓步之后，若拉竟然連這樣一個條件也不答應，奧蘭多當下生出幾分惱意。便在這時，卻有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若拉小姐，我倒是覺得奧蘭多先生這個提議再好不過。”
奧蘭多露出訝色，若拉則表情復雜。既感錯愕，又有掩蓋不住的欣喜，因為那是艾倫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