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臟彈
在聽到艾倫的示警聲時，蘿拉必須做出選擇。
這是她人生中最難的一次決擇。在相信艾倫，以及仍舊斷定對方抱有惡意這兩者間，蘿拉必須做出選擇。這對貝爾摩德等人來說可能不難，但呼爾瑪人長期和人類處于敵對關系，就算蘿拉對艾倫再有好感，要在倉促之間相信一個人類，也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
聯想到以艾倫的實力，如果要對付她，確實沒有必要耍這種手段。蘿拉咬牙，做出一個呼爾瑪人很難決定的選擇。
她選擇相信艾倫。
本來削往艾倫的巨劍劍勢一改，勢大力沉的橫斬變成輕飄飄的一劍蕩往上方。艾倫眼中閃過訝色，速度卻不減反增，猛的抱住蘿拉的蛇腰將她撲倒。
然后蘿拉的肩頭還是擦過一縷血光，從女人體內濺出的鮮血有幾點落在艾倫的臉上，它們異常熾熱。熱得有些異常，這一切說來雖長，可實際上卻發生在極短的時間里。短到塔麗科娃還沒來得及剎住腳步，一切已經發生、結束。
狙擊器材的聲音在對面高崖間響起，艾倫大叫：“貝爾摩德！”
貝爾摩德已經撞進暗影通道中，同時山崖上有一道人影閃了下。對方距離這片谷底營地至少有八百米的距離，速度又快，就連艾倫也只看到一道閃爍的黑影，然后就徹底失去了對方的行蹤。貝爾摩德已經出現在高崖上，淡淡的冷哼聲從上方傳來。他身影再閃，顯然追了上去。
本來呼呼大睡的哈勃不知什么時候醒來，并且站到艾倫的旁邊。塔麗科娃則有些失魂落魄，這一系列的變化讓她反應不過來。只到蘿拉呻吟一聲，接著用充滿誘惑力的聲音道：“壓在我身上舒服嗎？”
艾倫才發現自己現在的姿勢確實有些不雅，蘿拉倒趴在地上。他則扶著對方的腰，頭幾乎枕在那渾圓且有彈性的臀部上。從這個角度看去，蘿拉幾乎沒有秘密可言。他連忙站了起來，并拉起蘿拉：“你沒事吧？”
蘿拉看了看自己肩頭，那里給狙擊彈帶走了一小片皮肉：“我沒那么脆弱。”
艾倫點了點頭，放開蘿拉。蘿拉還想撿回地上的巨劍，忽然感到一陣頭暈眼花，接著天旋地轉起來，竟摔倒在地上。塔麗科娃連忙撲過去，剛抱起蘿拉，突然驚叫道：“天，你的體溫怎么這么高？”
蘿拉臉色異樣的潮紅，這讓她顯得更加妖艷，但氣息反應變得虛弱，而且生命特性正呈現衰敗的現象。艾倫連忙伸手在她額頭上一探，果然體溫極高，仿佛體內血液沸騰了起來。
那顆狙擊彈有問題！
艾倫迅速轉身，根據當時的彈道很快找到釘進地里的狙擊彈。狙擊彈的彈頭被艾倫用匕首挑了起來，它的前端竟有一小截鋼針，艾倫伸手去撿起它時，手指碰到彈殼表面竟傳來針刺一般的感覺。
“是臟彈……”艾倫沉聲道。在以往，臟彈是指涂染了核廢料的子彈，以之擊中目標會帶來毀滅性的感染。不過現在的臟彈更多指的是添加了特殊制劑的子彈，這些制劑五花八門。從放電性質的電漿離子到讓人基因崩潰的惡毒藥劑，幾乎應有盡有。只是聯邦方面禁止這種彈藥出現在流通市場上，它們一般都是受到軍方管制的物資。
這種彈藥有一個共同特點，那就是平時絕少見到。
塔麗科娃自然不知道臟彈是什么，她只是緊張地抱起蘿拉，就要離開。艾倫叫住她：“你要把她帶去哪里？”
塔麗科娃還沒回答，艾倫替她道：“部落嗎？她絕對挺不了那么久，而且，你們的醫療水平無法治療這種程度的創傷。留下來，我試試看有沒辦法救她。”
“我為什么要相信你！”塔麗科娃微微弓著腰，像一頭隨時要發難的貓：“你們人類一點也不值得信任！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想把蘿拉捉回去！”
“如果我想對她不利，剛才就不會救她。好了，別在爭辯這種無意義的事。你這樣只是在浪費時間，拖得越久，對她更不利。”艾倫指著蘿拉道。
塔麗科娃還在猶豫的時候，蘿拉卻笑道：“聽他一次，小鬼。”
“我不是小鬼了！”塔麗科娃哼道，卻明顯打消了離開的決定。
艾倫點了點頭，帶著幾人在附近尋了一處寬敞的巖洞。他讓塔麗科娃把蘿拉放下，便叫她去生火。少女不情不愿地離開，哈勃則到洞口警戒。艾倫這時從背囊中拿出一個醫療套件，打開，里面只剩下一根藥劑。他拔掉針蓋，朝蘿拉的脖子大動脈處就是一針扎了進去。
少女剛好回來，看到這付情景尖叫起來：“你干什么！”
當下撥刀沖上，短刃劃出一片刀光罩往艾倫。洞口哈勃伸了個懶腰，全然沒有上前幫忙的打算。當然，這點小事用不著他幫忙。艾倫迅捷無比地伸手探進刀光里，頓時刀光消散，卻是塔麗科娃的雙手均被他制住。少女呆得一呆，才聽蘿拉說：“我沒事，現在倒是覺得舒服多了。”
塔麗科娃才看到蘿拉臉上那不正常的紅暈稍退了些，這才收起刀來。艾倫卻仍是一臉凝重，蘿拉虛弱地笑了笑：“單憑剛才那東西救不了我，是嗎？”
艾倫也不想騙她，點頭：“如果是普通臟彈的話，你現在的癥狀應該有所緩解。可你看上去只是體溫稍降了些，但是……”他伸手輕輕揭起蘿拉的眼皮，可以看到她眼框附近已經布滿一圈黑色的血絲，而且這圈血絲在緩慢，但堅定地擴散著。
“這是？”塔麗科娃聲音有些顫抖起來，蘿拉雖然不是她的親人，可一直很照顧她。在少女心里，這個女人和自己姐姐并沒有什么區別。
“是基因崩潰的征兆……”艾倫嘆了口氣：“她活不久了，不過……”
“不過什么？”塔麗科娃突然捉住艾倫：“你能救她對不對？對不對！”
“能是能，就是……”
“就是什么？”
“這解釋起來有些復雜。”艾倫苦笑，看向了哈勃。
后者嘿嘿干笑兩聲說：“我覺得她會愿意的，雖然她沒說，可不是瞎的都看得出來，她對你有意思。按照我們的說法就是，這婆娘愿意讓你騎。”
塔麗科娃頓時朝大塊頭怒瞪，哈勃聳聳肩：“這是實話，雖然聽上去不那么動聽就是了。”
“總之，這件事需要她自己同意。而且，我不想太多人看到救她的過程。所以，接下來我想單獨和她談談。”艾倫看向少女。
塔麗科娃叫了起來：“別想我離開。”
話音才落，突然兩腳離地。卻是給哈勃像提小貓似的拎了起來，塔麗科娃對哈勃拳打腳踢，后者權當饒癢。他道：“和我出去吧，小鬼。如果你真想救那個女人，就別礙事。”
塔麗科娃縱使一百個不愿意，卻也拿哈勃沒辦法。等兩人離開巖洞之后，艾倫神情復雜地看著地上這個女人。蘿拉卻笑了起來：“我很意外，原來你說的竟然是真的。我還以為只是哄塔麗科娃的呢。”
艾倫雖沒說什么，可從他的表情蘿拉就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否則他的表情也不會那么復雜了。艾倫搖了搖頭，也笑了：“說起來我們應該是敵人吧？沒想到現在會變成這個樣子，好吧。是的，我有辦法可以救你。但那個辦法你可能不會喜歡。”
“怎么，得上我嗎？那我倒是不拒絕。”蘿拉吃吃笑了起來。
艾倫哭笑不得：“那倒不用。”
他正色道：“用了那個辦法之后，從今往后，你和我等于綁在了一起。我只要一個念頭，就可以殺死你。而你卻必須為我而戰，因為如果我若死了，你也會立刻死去。與此相對的，你將得到重生的機會，而且會產生新的，強大的能力。大概就是這樣吧。”
“聽上去不太公平。”蘿拉眨眼道。
“的確不公平，所以我才說，需要你自己注定。”
蘿拉點了點頭，看向巖洞上方說：“在決定之前，我很好奇，你為什么肯救我？如果換成別的人類，現在他們會做的事，大概只有騎在我身上吧？”
“因為你相信我，我很清楚，這對于一個呼爾瑪人來說是多么難做的決定。可你當時的劍還是沒削了過來，那么我想，或許我可以幫你。何況這對我來說并無損失，你倒是相反。”
“那點損失我看也沒什么，畢竟如果現在死了的話，也就沒有所謂的以后了。”蘿拉看向艾倫：“那么，以后我得稱你為主人嗎？”
“不，你可以叫我艾倫。”
“艾倫啊……”蘿拉閉上眼睛，記下這個將永刻心頭的名字：“請救救我吧，至少，沒宰了那個對我放黑槍的混蛋前……”
她睜開眼睛道：“我還不想死！”
“如你所愿。”
巖洞外，塔麗科娃蹲在地上。雙手托著下巴，直勾勾地朝著巖洞的方向看。忽然，洞里響起一記槍聲。少女當即跳了起來，像被踩到尾巴的貓般尖叫起來：“我就知道人類不是什么好東西！”
她便要沖上去，卻給哈勃攔了下來。塔麗科娃再不留情，雙刀點往哈勃的眼睛。哈勃眼中噴出怒意，便在這時，蘿拉的聲音卻突然從洞里響起：“住手，塔麗科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