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知情者
凜霜星。
天還沒亮時，奈德已經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盡管這顆星球上混亂種族的軍隊大致已經撒離，可基地的工作并沒有因此減輕多少。依舊還有那么多活要干，如從星球土著手中奪取雪晶伴生礦、清理殘留的加圖人雜兵以及修復基地等等。身為基地的主管，奈德的工作可遠比一名普通的士兵多。
當短暫的白晝終于來臨，基地的大操場上響起士兵訓練的吶喊。奈德才站起來伸展已經僵硬的身子，這時副官送來一杯咖啡：“你應該歇歇，長官。”
“現在可不是放松的時候啊，我的朋友。”奈德微笑道：“那些加圖雜碎雖然已經走了，可我們要干的活還真不少。你看這里，至少還有三座晶礦要重新奪回來。但該死的是，艾倫先生他們走了后，咱們這個小小基地明顯兵力不足。要奪回這三座晶礦，沒有個把月是辦不到的了。”
“長官，我認為晶礦不會長腳，它總會在那。至于獵頭者嘛，這么多年你可曾見過他們開采利用？據我所知應該沒有，所以雪晶該有多少，還是會有多少。重新奪回晶礦也不過時間的問題罷了，你大可先把精力放在其它事上。”副官微笑道。
奈德用手指點了點他，笑道：“你有什么話就直說好了，用不著繞這么大一個圈子吧。”
“好吧，其實是老洛克讓我來的。維修機房那邊一些戰車零件已經嚴重不足，他希望你親自過去看看，也好早些向總部申報一批新的零件下來。”
“有這種事。”奈德皺眉，戰車可是基地不可缺少的戰斗工具。上次大戰之后破損報廢的不少，維修機房的人員則有限，目前修復的速度并不快。要再加上零件不足，那基地只怕還得再過一段時間才能恢復戰斗力了。
“我知道了。”奈德朝大門走去，不忘向桌上的智腦點了點：“那里面有幾份計劃，你給我檢查一遍。如果沒有紕漏，就替我先發到相關部門手中吧。”
“遵命，長官。”
奈德走后，副官坐到他的座位上。智腦打開著，處于可供操作的狀態。像這樣的情況可不多見，基地主管的智腦設有安全手令，手令不定時更換，只有奈德才清楚。一旦處于待機狀態，要再進入操作系統就得輸入正確的手令才行。現在奈德為了副官工作方便，并沒有鎖住屏幕。副官十指飛舞，一個個檔案就在他眼中打開。
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原先雙眼中的溫和也被冰冷所替代，仿佛身體正由另外一個靈魂掌控。又或者，這才是副官原來的樣子。他冷靜、頭腦清晰，一個個命令輸進去，按照他原本的計劃檢索著智腦中海量的存檔。進度條不斷前進著，片刻后，一個文檔彈出。
“好吧，讓我看看，你是怎么發現混亂峽谷的。”副官輕聲道，將檔案打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名字，艾倫！
這份檔案包含了艾倫那身份令牌所有的記錄，不管是文字、圖像和錄像，在這里均可找到。身份令智的智能芯片在程序設定里，會以每天為單位自動歸類當天的記錄。然而在這些記錄中，明顯有一天的記錄缺失。副官皺眉，這顯然是人為刪除的結果。
他從口袋里迅速拿出一個小小的驅動器，插進智腦接口中，調出另外一個程序開始修復被刪除的記錄。等待著程序修復記錄的同時，副官不時到窗口觀望。突然他看到奈德重新走回指揮大樓，連忙回到桌邊。屏幕中顯示的進度正不斷朝100靠攏，副官額間開始流下汗水。他用手指敲動桌面，在心中計算著奈德可能到達辦公室的時間。
在十幾秒后，進度終于完成。一個被刪除的文件夾出現在窗口中，副官用穩定的手指敲出一條新的命令，將這個文件夾剪除并轉移到他的驅動器里，然后迅速將之收回身上，再把打開了窗口一一關閉。剛做好這一切，辦公室的自動門就打了開來，奈德走進來道：“看來我們確實需要申報一批新的零件了。”
副官不動聲色地道：“老洛克怎么說。”
“老頭子暴跳如雷呢。”奈德苦著臉道：“他向我報怨現在每天睡不到幾個小時，零件竟然還不充足，這讓他工作起來很沒勁。這老洛克也是個工作狂啊。”
“他一向如此。”
“怎么樣，那些計劃書？”
“已經發下去了。”
“很好，那么。這里沒什么事了，如果你有什么要忙的話……”
副官微笑道：“我要到倉庫那邊看看。”
“去吧。”
離開了指揮大樓，副官來到倉庫。從倉庫主管那里拿了一份電子清單，便只身來到物資倉庫里清點起來。片刻后，一個士兵用牽引器將幾個貨箱擺上貨架。箱子的高度明顯高了些，將附近一個攝像頭擋住。副官看也不看，卻拿出那個驅動器丟給士兵道：“把這個送去屠夫，告訴他，務必要親自交給史萊克將軍。”
士兵一聲不坑地收起驅動器，這時主管通過倉庫的播音叫道：“杰瑞，你是怎么搞的，把3號攝像頭給擋住了！”
“這就弄下來。”士兵應道，這才向副官點了點頭，接著兩人各忙各的，仿佛從末交談過一般。
在傍晚的時候，兩輛戰術飛車離開了基地。它們負責著夜間巡視的工作，但其中一輛就此遠離了基地，然而在出動記錄上，卻沒有這輛飛車的任何記錄。出動記錄一向由奈德的副官核實，副官沒說，奈德自然也不知道。
18個小時后，那個小小的驅動器已經放到一個男人的案前。轉椅旋動，他轉過身來。只是房間沒有光線，只有智腦的光亮著。屏幕的光芒照亮著男人的上半身，而脖子以上的部位則隱藏在陰影中。不過光芒還是照亮了他肩頭的將星，兩顆五角銀星道出他少將的身份。
他把驅動器插進智腦中，片刻后，從里面提取出一個文件。文件里有幾個錄像檔案，男人依次打開，于是從艾倫發現車隊，一直到離開混亂峽谷的整個過程都忠實地在男人眼中回放。
男人沉默了，視線留在艾倫的名字上，并在這個名字的姓氏上停留了很久：“貝思柯德，真是麻煩啊，竟然和霍恩扯上了關系。”
他嘆了口氣，把錄像關閉，又以一個加密頻道發起了通話請求。十秒后，請求通過，屏幕中彈出一個窗口。窗口里有人影閃過，將軍沉聲道：“剛發現了一件比較麻煩的事，需要您親自決定，大人。”
“聽上去的確很麻煩，什么事？”
“前不久在凜霜星上，布拉的行動出了點麻煩。他們的行蹤被人發現了，那人在事后殲滅了布拉的精銳小隊全身而退。然后過了幾天，凜霜星上的狩獵團就有人報上混亂峽谷的情報，這才有了反擊日計劃的開展。”
“所以說？”
“那個人叫艾倫，是貝思柯德的人。因為時間上的巧合，所以我做了一些必要的調查。結果正如我所料，這位貝思柯德的少爺撞破了布行的行動，并且從他要求凱巖基地的主管刪除記錄來看，他顯然知道布拉他們是干什么的。那么大人，不知道你要如何處置這位‘知情者’？”
“我說史萊克啊，你真會給我出難題。艾倫.貝思柯德，真是個讓人頭疼的目標。但既然他可能威脅到我們的存在，你應該知道，在我們的行動手冊上寫得很清楚，對待威脅我們應該如何處置？”
將軍點頭說：“我明白，只不過需要向您親自確認。畢竟這大概會招惹到老霍恩，那位也是個傳奇啊。”
“之所以叫傳奇，那是因為已經成為過去，而我們則是未來。所以你盡管放手去做好了，所有校級軍官任你調遣。必要的時候，你可以親自出戰，我會替你善后。”
“感激不盡。”將軍頓了頓，道：“最后一個問題，凱巖基地的主管要怎么處置。”
“他既然參與其中，自然別想全身而退。知道秘密的人，哪怕嘴巴再牢實，終有一天他也會忍不住泄露出去的。這世上沒有守口如瓶的人，如果有，那也只有死人了，你說對嗎將軍。”
沒等將軍回答，通訊就結束了。將軍對著屏幕沉默了片刻，然后對桌上的通訊器道：“把萊斯給我叫來。”
片刻后，一個男人鉆進房間。他一進來，空氣中便仿佛多了幾分甜膩的味道，就像血腥味在空氣中飄蕩著一般。看著案前這個血氣濃郁的男人，將軍把屏幕一轉。屏幕上是艾倫的照片，將軍道：“這個人必須死。”
“我的劍任你差遣，閣下。不過您得告訴我，他在哪？”
“伊甸園。”
“那么，他死定了。以嗜血萊斯之名，在此向您保證。”
將軍點頭：“最好是這樣，帶上足夠的人手，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和失敗有關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