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互相試探
“歡迎到來，艾倫……先生。”
在會場的空地上，艾倫見到了沙朗。沙朗如山般的硬朗形象，還是多少讓艾倫有些意外。本來在他的想像里，一個妻子和下屬有染，卻無力發難的城主，應該憂郁而陰沉。但現在，陽光底下騎在高大戰馬上的沙朗，卻給他一種豪爽的氣概。
這和艾倫之前的設想相去甚遠。
他不動聲色地馭馬迎上，兩人在會場中心一同下馬，并且擁抱在一起。
分開之后，沙朗哈哈拍著艾倫的肩膀說：“在見到你之前，我一直認為你能夠打下風暴城，踢走莫德實是僥幸。可今天見到了你，我才知道莫德實在是運氣太差。這不是恭維，僅看你帶來的下屬還有士兵，就知道你的能力。”
嘴上說不是恭維，卻沒有什么比這恭維來得更讓人舒服的了，就連艾倫也覺得有些飄飄然。他暗道厲害，微笑道：“沙朗爵士過獎了，能夠把一個領地治理了幾十年，且越來越強大那才叫本事。在這方面，我還得向男爵大人多多請益。”
艾倫盡管朝著實力爵士的方向發展，然而現在他依舊是掛在蘇爾城名下的受封騎士，以及風暴城暫代城主一職。他還需要一些功勛為自己正名，才能以實力封爵。在此之前，他在沙朗這種名符其實的爵士面前，還必須謹守上下之禮。所以沙朗稱他為先生，他則需在沙朗的名字后加上爵士或大人二字。
見艾倫竟然沒有半分逾禮，沙朗甚是滿意，同時心中又對艾倫高估了一分。畢竟現在能夠持功不驕的人，是越來越少了。
接下來自是一番互相吹捧的場面話，接著沙朗給艾倫介紹黑鐵堡一方的重要人物。上至如黑格斯這樣的騎士團長，下到隨行的一名書記官，沙朗一一說及。艾倫記在心中，且聽出沙朗對于黑格斯諸多不滿，因為在說及黑格斯的時候，他僅只言片語地帶過。可在說到他的侍衛統領塔克時，卻不斷力贊，為求在艾倫心里留下深刻印象。
艾倫偷瞄了黑格斯一眼，后者略低下頭，雙眼隱于臉上的陰影之中，讓人無法測度其想法。然而從現場的情況來看，這黑鐵堡果然如傳聞中所說的一樣，內部矛盾重重。
“艾倫先生旅途勞累，我已經讓人安排了你們休息的地方。晚上我已經準備了一場宴會，今晚讓我們把酒言歡，明日再正式簽署協議，你意下如何？”沙朗微笑道。
艾倫點頭：“一切由男爵大人安排。”
于是黑格斯親自領著艾倫來到為他準備的石屋，這里已經鋪上了地毯，隔去粗糙的地面。甚至還安排了兩名侍女，她們非但負責艾倫在此地的起居，如果艾倫有其它方面的需要，她們也會努力滿足。
“那么晚上再見。”
黑格斯微笑著要告辭時，艾倫突然道：“黑格斯團長辛苦了。”
“招待大人是應該的，談不上辛不辛苦。”
艾倫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我是說，黑格斯團長在沙朗爵士的手下工作……辛苦了。”
黑格斯臉色微微一變，正色道：“我在加入黑鐵堡時，便曾發誓要為了它付出所有。因此，所做的一切均是我自愿的，更加談不上辛苦了。”
“能夠擁有您這樣的團長，沙朗爵士真幸運。”
黑格斯苦笑了下，轉身離開。
艾倫目送著他的身影遠去，心中自有計較。他剛才略微試探，從黑格斯的話里，也聽出了這位騎士團長和沙朗貌合神離。黑格斯說得已經很清楚，他為的是黑鐵堡，而非沙朗爵士本人。
到了傍晚，黑格斯又親自來邀請艾倫。這次艾倫沒有再試探他什么，以免引他不快。早間的會場已經經過一番簡單的布置，在會場中心生起一團篝火，四周則是臨時搭起來的木臺。木臺子上，有黑鐵堡的士兵兩人一組，正進行著搏擊。只不過動作一板一眼，倒是表演的性質更濃一些。
在會場的四周則設了些桌椅，以作看席。艾倫被安排到沙朗爵士的旁邊，見他到來，沙朗和一眾官員起身，迎接艾倫入席。艾倫朝自己左側看了眼，雷杰斯等人已經入座。這時沙朗說道：“艾倫先生，這些都是我黑鐵堡的士兵，你覺得怎么樣？”
“人人動作齊整，想來平時訓練必定嚴格。”艾倫隨口說道。
沙朗點頭道：“黑格斯團長從末在這方面降低過標準，但黑云騎士，才是我們真正的驕傲。”
說罷端起桌上的酒杯向艾倫致意：“來，愿邊境之地從此迎來和平的年代。”
艾倫舉杯道：“敬男爵大人。”
沙朗哈哈一笑，先干了一杯，其它人自是喝了個精光。沙朗朝黑格斯看了眼，會者點頭，舉手輕拍。臺上表演的士兵便列隊下去，片刻后響起一聲馬嘶。一騎黑云騎士策馬入場，只見騎士整個人幾乎趴到了馬背上，騎士長槍前探，人和馬渾如一體，氣勢如虹地往前沖刺。
蹄聲如雷！
艾倫朝已方的人看了一眼，包括雷杰斯在內，人人臉色凝肅。顯然他們以這名黑云騎為假想敵，思索著若在戰場相遇，已方士兵要如何應對這重裝騎兵的沖鋒。那名騎士眼看就要沖上高臺，卻在臺前，戰馬一個橫移，騎士忽的展開手腳，從馬上彈起。帶著一身重甲和騎士槍重重地落到臺上，這一手十分有震撼力，從移動到靜止之間的畫面轉變，讓黑鐵堡方面的士兵爆起了如雷呼聲。
黑云騎站在臺上，朝風暴城方面的士兵揮動著長槍，挑釁的味道十足。
艾倫微笑看向沙朗，后者說道：“聽說風暴城的怒雷騎士團勇猛無敵，今天難得有機會相聚一起，不如艾倫先生讓我們黑鐵堡的士兵們開開眼界，也好讓他們知道人外有人？”
怒雷騎士團的質量如何，艾倫再清楚不過。除了那幾個達到標準水平的精銳騎士外，余者不過充場面的五六級騎兵，如何能夠和全員皆是十級的黑云騎士比較。而且，哪怕是標準騎士，若按單兵質量比較，也不是這些重裝騎士的對手。沙朗這嘴上說得好聽，可卻給了艾倫一個難以下臺的局面。
在簽署和平協議之前，沙朗卻擺明想來個下馬威，其意味顯得有些玩味。艾倫想了想，道：“怒雷騎士是風暴城的原有班底，我剛接任不久，對這支騎士團還不甚熟悉。而且因為負有防御之責，雷格團長以及麾下精銳并末同至，恐怕要讓黑鐵堡的戰士們失望了。”
沙朗看向其它人，臉上閃過一絲異樣的表情。艾倫看在眼中，卻道：“不過，這次我倒是帶了一支自己的軍隊。當然，他們的平均水平只有五六級，且平時的訓練也以團隊作戰為主。如果沙朗爵士想見識的話，我可以讓他們下場，卻需以三敵一，不知道男爵大人有沒興趣看看我的士兵。”
“這還用說，即使以三敵一，可如果他們只有五級水準的話，這個人數倒是公平，而且我們還點了些優勢。”沙朗點頭道。
艾倫向布洛伊看了眼，后者起身吼道：“山王的戰士，誰有興趣上去向強大的黑云騎士請教？”
當即幾聲大喝傳來，以帝瑪為首的三名拜蒙人戰士走了出來。他們也算是山地之王中的老班底了，布洛伊對他們很有信心。大手一揮，帝瑪三人便跳上了高臺。
三人皆著輕甲，手持鋼盾和戰錘，這樣的武器組合在邊境之地十分少見。如果說沙朗之前只是客套話，現在看到帝瑪三人，倒真的來了興趣，想趁機摸摸艾倫軍隊的底子。
艾倫何嘗不是抱著同樣的想法，他也想看看黑云騎士在馬下作戰的能力如何。于是黑格斯打了個手勢后，高臺上的比試便開始了。
黑云騎士搶先攻擊，重裝騎士渾身升騰起淡青色的源力光焰，那騎士長槍上光焰吞吐，雖不甚強烈明亮，卻也頗有氣勢。相比之下，尚無法激發出源力光焰的山王戰士便顯得遜色不少。至少在賣相上，身穿重甲，光焰升騰的黑云騎士更加威武。
一聲大喝，騎士試探性的一槍朝帝瑪點去。這一槍沒有絲毫花巧可言，純粹是源力和槍勢殺敵。在高手眼中可能沒什么殺傷力，不過在戰場上面對普通的步兵時，卻能一槍洞穿數個乃至更多的士兵。
看得出來，黑格斯在這支騎士團上面下足了功夫。
在黑鐵堡方面又爆出一片高呼聲中，帝瑪三人卻是絲毫不受影響，同時做出了回應。作為騎士攻擊的主要目標，帝瑪將全身源力都集中到盾牌上，他放低了身體重心，鋼盾護住身前。盾身稍微往前傾斜，這樣騎士槍在擊中鋼盾時，會因為盾面的傾斜而滑向帝瑪的腳下，從而為他創造反擊的機會。
而其它兩名山王戰士則抱盾滾前，精鐵戰錘帶起呼嘯，從左右兩側向黑云騎士的雙腿招呼。戰錘砸向騎士的腿甲，只聽那戰錘破空的聲音，便知道它們的份量不輕。哪怕不能一擊破防，也勢必影響騎士的平衡。到時帝瑪再趁機反攻的話，黑云騎士就要陷入三面受敵的不利局面。
沙朗嘴角微微抽搐，山王戰士配合的默契度，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R10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