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旁觀
艾倫心中暗贊，這杰拉夫確實是個高手。眼下這種形勢，他任何防御或規避都要比自己的攻擊慢上半拍，只有這種以命搏命的打法，才是化解危機的不二選擇。艾倫當然不愿拿自己去換杰拉夫一條命，當下撤刀后仰，整個人往地上倒去，杰拉夫的劍拉出一陣寒意，斬了個空。
一手撐地，艾倫雙腿連環踢出，將杰拉夫稍微逼退之后復又彈起，拖刀便又攻去。
兩人在主樓前戰成一團。
重刀和長劍的每次碰撞，都會迸射出激烈的火星。兩人源力的碰撞，更是讓他們戰斗周圍的空間有若盤旋著一股無形的風暴，有不知死活的護衛上前想幫忙，卻給那無形風暴震得吐血死去，于是羅杰的護衛只能遠遠地看著。
以刀刃為名的風暴里，杰拉夫暗暗叫苦。艾倫幾乎把他牢牢壓制住，這銀發少年的速度其實并不快，可那把黑乎乎的重刀每次皆是重若山巒的劈來。艾倫的刀勢便如同重重大山，壓得杰拉夫幾乎透不過氣來。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這少年的刀法來來去去就是那么幾招。
可就是這么幾招看似普通的基礎刀法，卻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它們樸素洗練，大巧不工，每刀皆灌注著爆炸性的源力，完完全全發揮了千均重刀的器性，使得杰拉夫擅長的劍技根本無法發揮出來。
他的劍極長，本來有一套與之配合的技巧能夠發揮長兵器的作用。可惜艾倫一早就看破杰拉夫長劍的器性，知道如果給這男人以活動的空間，必定難以收拾。于是一開始就貼身猛攻，以近克遠，以力破巧，逼著杰拉夫不得不拼盡全力抵擋著自己源源不絕的攻勢。
杰拉夫步步后退，擋到第十三刀時，只覺艾倫的重刀以高頻率震動起來。這股震動瞬間擴散到全身，并引得體內源力四處亂竄。杰拉夫當即臉上色變，就在他拼命收束體內源力之時，艾倫趁機飛起一腳喘中他的胸口。
腳上源力暴發，杰拉夫如同炮彈般倒飛了出去，直直撞進主樓大門之內。
杰拉夫直撞到墻壁才彈回地上，不由沖口而出吐出一道血箭。他擦了擦嘴邊的血跡，便又站起。正想拖劍殺出去，卻見艾倫已經鉆進門中。只見少年舉刀，重刀在頭頂微微一晃，似動不動。然而視線中的畫面卻突然四分五裂起來，杰拉夫腦海里頓時閃過一個念頭：自己被對方瞬間斬成碎片了！
他自問必死，不料過了幾秒鐘，發現自己還活著，不由驚訝地看向艾倫。
艾倫收起重刀，搖頭道：“你的劍不錯，這樣殺了你可惜了。何況，我的確是來找羅杰先生談生意的。”
杰拉夫這才知道，剛才艾倫并沒有真的狠下殺手，只是借刀傳意，讓自己感受到被殺瞬間的畫面罷了。杰拉夫自然不知道，艾倫讓他感受到的，正是目前他所掌握的最強殺招“炎閃七殺”！
鼓掌聲在樓梯處響了起來，主樓的大廳有樓梯通往二層。現在，已經換了套衣服的羅杰站在樓梯口鼓著掌道：“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杰拉夫敗得這么快，這么慘。現在我倒是有興趣知道，閣下究竟是誰？”
艾倫拎著重刀微笑道：“昨晚我和巴赫先生見過一面，這樣說，羅杰先生應該知道我的身份。”
“你是……肖恩的老板？”羅杰意外道。
“是的，那么羅杰先生，現在有空和我談一談了吧。”
羅杰看著外頭一片狼藉的訓練場，冷哼道：“你似乎沒有留給我拒絕的余地，上來吧。”
跟羅杰來到書房，艾倫才仔細打量眼前這個奴隸商人。羅杰在他看來更像個貴族，這從他的舉止和著裝能夠看得出來。有些東西并非錢能夠堆砌出來的，例如氣質。那是一個人的出身、環境以及教養所造就。無疑，羅杰的身上更多的是貴族的氣質。
艾倫坦然道：“很多人都說羅杰先生是個商人，可現在我看到的，卻是一位紳士，一名貴族。在紫羅蘭港里，有羅杰先生這種氣質的人，估計不會太多。”
羅杰眼中閃過訝色，大方承認道：“我的父親曾經是一位男爵，很可惜，他沒有管理領地的才能，最終連爵位也失去。我二十歲的時候流落到紫羅蘭港，就此在這扎了根。這二十年來也算有些運氣，勉強打拼出現在這點地位。”
“那樣就好辦多了，如果和一個純粹的商人打交道，我想我會很頭痛。”艾倫淡淡笑道。
這時羅杰才發現，艾倫也不似個純粹的商人。他皺了皺眉頭道：“雖說肖恩以前和我合作過幾次，不過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而且我從事的主要生意也不是紡織品，所以你看，我真瞧不出咱們之間有什么好談的。哪怕你用武力相逼，我們也無法長久合作。”
艾倫笑了起來：“你誤會了，我沒想過用武力脅迫羅杰先生合作。只是如果不這樣做的話，羅杰先生恐怕不會重新衡量我方的價值和實力。”
“你這是什么意思？”
“很簡單。”艾倫稍微往前一傾道：“我就直接了當地說吧。羅杰先生想必知道我來自蘇爾城，蘇爾城要崛起，肯定會成為某些人的眼中釘。例如風暴城的莫德爵士，又像是迪克老爹那種暴徒惡匪。”
羅杰眼皮一跳，哼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行了，羅杰先生。這里就你和我，我的建議是你換個合作伙伴。例如我，因為很快，莫德爵士和迪克這樣的人都會消失。當然，可能我展現的實力還不夠。但不要緊，給我三個月的時間，我會證明給你看。在這三個月的時間里，我只需要你什么也別做，不要干預我的人在紫羅蘭港的任何活動。如果三個月后，我無法清理掉莫德和迪克，到時候不用你動手，我也會被他們反過來吃掉不是嗎？”
“所以你看，你只需要旁觀就行了，而這于你并不會帶來什么損失。”
羅杰眼睛微微一瞇，僅剩下一條縫的眼睛中精芒電射：“艾倫先生，希望你知道自己正在說什么？”
“很明顯，您、莫德爵士以及迪克，不是一條線上的嗎？而我現在要求的，便是換另一條線和我合作。你會發現，我帶你的利潤，絕不是他們兩人所能夠比擬的。”艾倫淡淡道：“如果你肯答應我提出的條件，那么我也就不追究昨晚在紅柳酒吧發生的事。羅杰先生，你把生意做得這么大，當知道拿得起，放得下的道理吧？”
羅杰終于心動，嘴角牽起一道笑容：“艾倫先生年紀輕輕，不僅野心大，還是一位厲害的說客。那么，你想在我這得到什么？”
“很多，例如各地的情報，奴隸的買賣等等。”
“情報？”羅杰上下打量著艾倫：“艾倫先生真是志向遠大，和你這樣的人合作，想必會非常愉快。不過就像你剛才說的，我需要看到一些證明，證明你有代替莫德的實力。”
艾倫站了起來，灑然道：“你會看到的，風暴城將是我的點金石。相信在不久的將來，你就會慶幸選擇和我合作。”
“我萬分期待。”羅杰微笑道。
送走了艾倫，杰拉夫來到書房。羅杰問：“你的傷如何？”
“死不了。不過那個人，他很危險。”杰拉夫沉聲道：“昨晚殺不了他我已經相當意外，沒想到今天他展現的，才是他真正的實力。羅杰先生，需不需要我再聯系其它人？”
“不必了。”羅杰雙手負后，看著訓練場上正在清掃的護衛說：“我已經答應了他，暫時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出現。這位艾倫先生很有趣，他的目光堅定而清澈，這樣的人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該做什么。我想看看，他究竟能夠帶給我什么驚喜。”
聽羅杰這么說，杰拉夫呼出了一口氣。羅杰轉身，笑了起來：“看來你也不愿和他為敵。”
杰拉夫低下頭道：“不管是誰，連續敗在同一個人手下兩次，難免都會有些陰影。”
“你倒是老實。”羅杰揮手道：“去告訴一些不知好歹的家伙，讓他們在這幾個月里安份些。”
“明白，先生。”
當書房里剩下羅杰一人時，他嘿了聲干笑道：“莫德啊，這次恐怕你有麻煩了。真是見鬼，蘇爾城什么時候冒出這么一個厲害的小家伙。”
兩天后，艾倫準備返回蘇爾城。百合商會已經派了一位代表和肖恩聯系，從今天起，蘇爾城的布料再不愁售出，也算是完成了前來紫羅蘭港的一個重要目標。接下來，艾倫準備對付風暴城，以及清理掉血巖荒地的迪克。只有這兩者消失，蘇爾城和紫羅蘭港之間才真正算得上暢通無阻。
最重要的是，他要羸得羅杰這個合作伙伴。在奴隸商人那，他可以得到各地的情報，以便制定走出帝國邊境之后的計劃，這才是艾倫看中羅杰的真正原因。10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