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聚會
夜幕低垂，今天的夜空格外晴朗，能夠看到像勺子一般的北斗七星在天幕上閃爍著明亮的星光。漫天星斗倒懸，如同滾落在黑色絨布上的無盡寶石，閃耀的光芒足以映花人心。
一輛印有貝思柯德家族紋章的飛車在金翼大街上行駛著，目的地則是暮色酒吧。
艾倫坐在車上。
今晚由金連城作東，他們幾個闊別經年的老友在那里有個小小的聚會。艾倫看著飛車窗戶，窗上的玻璃映照出城市那五顏六色的燈火。巴比倫繁華如昔，哪怕地表的局勢動蕩不安，在這浮空島上卻依舊一片歌舞升平。興許在這座浮島的貴民心里，壓根就沒想過那些地表的人可以鬧騰出什么樣的事情來。
哪怕地表陷入戰火之中，可那火焰，終究離高高在上的巴比倫還是遠了些。
“你在想什么？”旁邊的露茜問，少女穿著一襲簡約的小禮服，肩上披著以蕾絲和織物編就的小披風。盡管這是最流行的禮服款式，但由于是成衣的問題，明顯和露茜本身的身材存在著一些細微的不協調處。
露茜倒是不在意這個問題，哪怕以皇室貴女的眼力至少可以在這襲禮服上挑出不下于十處毛病。
艾倫隨口道：“在想我的父親是什么樣的人。”
“你的父親是什么樣的人我不清楚，但我很清楚我家那老頭子是個什么德性。”露茜板著手指頭說：“專橫、霸道，什么都得聽他的。一天到晚念叨著什么皇室的責任，卻一點也沒想過那些東西是我想要的嗎？”
艾倫拍拍她的手說：“可他是愛你的。你看，他管束你，不正說明他關心你？相比之下，我可沒聽過父親說過哪怕一句話。”
露茜一時無言以對。
轉眼暮色酒吧到了，飛車在酒吧的大門前停下。艾倫下車，替露茜打開車門道：“來，讓我介紹兩個朋友你認識。”
金連城在酒吧里包了一個安靜的雅座，他和阿黛兒提前到達。艾倫兩人來到的時候，這個東方貴族的公子哥兒正和一雙美女低聲調笑，阿黛兒則在旁邊一個人玩著塔羅牌。看到艾倫，金連城微笑著把兩個美女打發走，兩個女孩留給他一張紙條，上面寫著聯系方式，卻讓金連城看也不看地隨手丟到一邊。
艾倫搖頭道：“我敢打賭，為連城哭泣的女孩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金連城哈哈一笑說：“就憑你這句話，便可看出咱們的艾倫少爺在情場上還是只小菜鳥。”
“換言之，你是老鳥羅？”阿黛兒翻了個白眼道。
“鄙人不才，認識的美女有好幾十個，也算有些經驗。”金連城對艾倫笑道：“看在咱們兄弟情誼上，我就傳授你一點經驗吧，也省得你上當受騙。像流連暮色的這些女孩，哪怕她們表現得再純情圣潔你也不要相信。在她們的交友名單里，沒有十來八個男友那可不正常。”
艾倫搖頭失笑，向露茜引薦道：“這是金連城，我的好朋友。他家是賣香水的，你要喜歡，讓他送十瓶八瓶過來，每天換著噴那都沒問題。”
金連城微笑道：“艾倫太夸大了。”
艾倫轉向阿黛兒的時候，后者自己站了起來道：“我是阿黛兒，事先說明，我會和你競爭艾倫！”
露茜強硬回應：“放馬過來。”
這兩個個性飛揚的女孩湊到一起，還真讓艾倫頭痛，金連城則朝他投來幸災樂禍的目光。好在這時侍者送來酒水，金連城給幾人的酒杯滿上，舉杯道：“這杯敬艾倫，慶祝他從混亂戰場沒有缺胳膊少腿的回來。只等萊昂回來，咱們四人便又重聚一堂了。”
干了一杯，艾倫道：“恐怕短聚之后又得分開，這次回來，我打算組建狩獵團，也該為家族做點事。”
“至少要等萊昂回來后，你才能離開。”金連城道。
艾倫點頭，又問：“萊昂究竟情況如何？”
“我知道的也不多。”金連城輕嘆道：“不過他的處境，應該沒那么好過就是了。從他們威廉家一些消息渠道打探到的情況看來，萊昂應該在外域和他兩兄弟決裂，甚至發生了戰爭。就不知道那小子能否安全回來。”
“威廉家給他們三兄弟挑選的殖民星資源豐富，而且星球土著的戰力不高，這也是豪門的好處，總能拿到資源比較理想的星球。不過要把整顆行星完全殖民化，沒有個三五十年是辦不到的，還需要家族不斷投入資源才行。所以萊昂三兄弟說是去遠征，其實也就去歷練混混家族積分而已。本來是不會有什么太大危機的，可我聽說，保羅在遠征前，迪亞哥從他那老師手里弄了把不錯的魔武贈他。這擺明了是要對付萊昂……”
“區區一把魔武，應該扳不倒萊昂。”艾倫道。
“我也這么想。”金連城苦笑道：“可保羅出乎意料的卑鄙，他在萊昂的戰略情報里做了手腳，讓萊昂身陷險地。當時是萊昂在戰地上用加密訊號發了一條短訊給我，為的就是告訴我實情。并提醒我們，如果他沒回來，那么回歸地球后的保羅，可能會因為他的關系而對我們動手。萊昂讓我們自己小心，在那之后，我就沒有得到他任何消息了。”
艾倫眼睛微微瞇了下，他雖然什么都沒說，可身前的酒杯卻突然輕輕裂開一條細縫。
金連城看在眼中，權當什么也沒看見，招手叫來侍應把杯子換了。
旁邊的阿黛兒輕咳了一聲，轉移話題道：“連萊昂都得上戰場去，金大公子好像空閑得緊，只管出席大小酒會和沙龍。真是長袖善舞啊。”
“那同樣也是戰場啊，只是性質不一樣而已。”金連城微微直起身體道：“不過很快，我得離開巴比倫一段時間了。”
“怎么，你終于要去出征了？”阿黛兒眉毛揚了起來。
“聽上去你怎么巴不得我上戰場似的。”金連城嘿嘿一笑，道：“可惜不能如你小姐所愿，我要去的不是外域，而是地表。”
“地表？”
金連城苦笑：“還不是因為自由之門和獨立運動那些事，我們家族在地表的一些工廠受到影響。家族決定把那幾個在獨立區里的工廠轉移，需要我過去打點。”
阿黛兒感同身受道：“都是拜這次獨立運動所賜，我們的年度收益下跌了不少。聯邦也是的，一開始出兵鎮壓不就解決了嗎。”
她這種想法正代表著大多數巴比倫居民的心思。
金連城把身體往椅上一靠，笑道：“哪有這么簡單，阿黛兒小姐。你想想看，自由之門的成立，以及那些個行政區宣布獨立幾乎都發生在十來天當中。這么短暫的時間要發起如此大規模的運動，沒有提前準備那是不可能的。那么問題來了，以聯邦的情報網，你覺得獨立運動開始之前，聯邦不會得到消息嗎？”
艾倫替阿黛兒答道：“換句話說，你覺得這里面有某些政治的因素在里面？”
“難道沒有嗎？如果不是消息被某些大人物截取，又怎么會等到運動爆發，聯邦才反應過來。”金連城搖頭道：“不過這些事離咱們太遠就是了，除非你們當中誰打算參政？”
艾倫笑笑道：“我是沒這個興趣。我只想替爺爺做點什么，至于以后，能夠擁有一份屬于自己的基業，和身邊的人一起工作生活，就覺得挺不錯的了。”
阿黛兒搖頭道：“不用我說你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吧。我不覺得霍恩先生會放任你過這么詩人一般的生活。”
她特意強調了“詩人”兩個字。
艾倫笑道：“就算不可能，想想總可以吧。”
他突然心有所感，向雅座外看去。正好一道身影出現在燈光下，艾倫的視線剛好落在一張英俊的臉孔上，那人也沒想到艾倫會末卜先知般發現自己，先是一怔，隨后才微笑上前。他自不知，艾倫經過溫莎貝洛的指點之后，已經形成時刻關注周圍變化的習慣。
將自身的源力如同蛛網般擴散出去，形成一片感知的網絡。這人剛好進入這片感知網絡的邊緣，他身上的源力引起艾倫的感應。以艾倫眼下的源力強度，感知網絡只覆蓋了直徑十米不到的范圍。如果是溫莎貝洛那種級數的強者，她的感知甚至可以覆蓋大半個巴比倫，且根據需要可調整感知的敏銳度。
對于溫莎貝洛來說，基本不存在被偷襲的情況。
這是個和艾倫等人年齡相當的少年，淺棕色的頭發梳往腦后，使他看上去有些老成。蔚藍的雙眼中泛著淡淡的笑意，讓本來相貌就陽光英俊的他，看上去更有一種使人如淋春風的親和力。他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像是沒看到艾倫和金連城般，朝卡座里的阿黛兒看去道：“這不是摩森家的阿黛兒小姐嗎？”
接著看到露茜，又是眼睛一亮，有點夸張地驚呼道：“恕我眼拙，這位美麗的小姐又是哪個家族的千金？”
艾倫看了金連城一眼，暗道，這又是哪里蹦出來的多情公子？10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