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7章 遠行
“大人。我們守不住了，請你趕緊撤離吧！”
洛亞站在這個落地窗前，在他腳下是燃燒的城市。這座城市曾傾注了他所有心血，但現在，卻在勃多城的炮火之中熊熊燃燒。作為這座城市的主人，洛亞已經做好和這座城市共存亡的準備。只是他怎么也想像不到，一向和他相安無事的勃多城，為何要這么做。而且，他們的軍隊什么時候強大到這種程度了。
“我要出戰。”洛亞淡淡道，他已經穿好自己的護甲，并拎起一把魔能機槍。這把槍是他花費了大價錢購得的，以往只用來把玩，現在才算真正派上用場。身穿護甲的城主離開了能夠俯瞰城市的大樓，走進烈焰和濃煙四起的街道，他的軍隊在節節敗退。勃多城的軍隊正直搗黃龍，沒過多久，他就看到了那支軍隊。
以及，勃多。
“勃多，我要和你單挑！”洛亞大吼，十五級的源力噴涌而出，在身周形成蒙蒙的光焰。他知道勃多，這個男人的戰力和自己差不多，如果勃多愿意接受挑戰，他末必會輸。當然，勃多可能不會多此一舉，那么縱使他輸了這場戰爭，至少還保存了些許顏面。
“好啊，洛亞，早就想跟你玩玩了。”那一邊傳來勃多的聲音，不見他如何高聲吼叫，可聲音卻清晰無誤地傳遍戰場。
然后洛亞就看到他朝這邊走過來，勃多走得從容不迫，臉上更掛著輕蔑的笑容，這刺痛了洛亞。于是他大吼一聲，抬起魔能機槍率先發動了攻擊。源力不斷注進魔能機槍里，經由序列轉化成源力子彈，然后從槍口噴射出去。機槍掀起了一片子彈所形成的風暴，把勃多籠罩在其中。
卻見勃多身后源力沖起，形成了一頭巨熊的虛像。然后巨熊咆哮揮臂，便把子彈風暴撕開了一個口子。洛亞大驚，失聲叫了出來：“原祖投影？不可能，你什么時候晉級的！”
“難道我晉級要跟你報告嗎？洛亞，你給我躺下吧！”勃多沖鋒，身后那頭巨熊虛像更是搶先一步撲出，徑直朝洛亞撞來。
洛亞大驚，既然能夠釋放原祖投影，說明勃多至少已經二十級。整整五級的等差，可不是什么區區決死之心就可以彌補的，他尖叫著瘋狂掃射那巨熊虛像，可直到那巨熊投影來到身前，影像仍大致保持完整。哪怕這個投影紋路沒有那么清晰，但仍舊顯示出和洛亞之間的巨大差距。
巨熊揮掌，拍得洛亞倒飛了出去。他剛倒下，又被勃多踢中了臉門，接下來洛亞的士兵黯然地看著自己的城主被毆打，勃多就像教訓小孩子一般，輕易把以往這個實力和自己五五開的城主打得暈頭轉向。當洛亞被他踩在腳下無法起來時，勃多暢快地笑了起來。接著眼前一花，一個男人輕輕落到地上。他連忙收起笑聲，畢竟現在自己所擁有的一切，都是這個男人所賜。
這個擁有不可思議力量的男人，凱里斯坦！
凱里斯坦抬抬手，勃多怏怏地放開了洛亞。洛亞已經奄奄一息，忽然感到一股力量注入，他體內的源力仿佛被點燃般瘋狂燃燒起來，跟著全身涌起一陣膨脹感，身體之中響起陣陣震鳴。片刻之后，他站了起來，只覺視野比以前開闊許多，源力可是源源不絕地涌出來。他驚訝地看向凱里斯坦，后者淡淡道：“臣服我，你將收獲力量和權勢；對抗我，死亡將不是你的終點。”
洛亞全身一震，看了看旁邊的勃多，他立刻明白過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頭深深埋在凱里斯坦的雙腳邊道：“我愿意追隨大人。”
凱里斯坦滿意道：“除了士兵之外，把全部平民交出來，讓他們在一個小時之內集中起來。如果我看不到他們的話，那么，你會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洛亞驚出一身冷汗，立刻站了起來，大吼著調動士兵，去把之前疏散的平民重新集合起來。
凱里斯坦露出一絲微笑，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計劃進行著。利用人類來對付人類，保留士兵，提升他們的力量，讓這些人成為自己的鷹犬。至于平民，則全部轉化成火角魔。這樣集結燃燒軍團的速度雖然慢一些，但好處則是不會太過引起人類方面的關注。特別是聯邦，他們只會以為這是軍閥之間的狗咬狗。而當聯邦反應過來時，燃燒大軍已經殺到他們家門口了。
唯一讓凱里斯坦不快的是另外三名君王，他們根本不懂什么叫協力。如果他們肯聽凱里斯坦調遣，厄運之炎相信他的計劃實施起來速度至少會快上一倍有余。就在洛亞去集合平民的時候，凱里斯坦突然心中一動，接著發出一聲嘯叫，他化成一股濁黃的烈焰沖天而起，在荒野上劃出一道滾滾而過的軌跡，直接沖回了流金鎮。
當他趕到流金鎮時，只見一片細密的黑色裂縫在延展著，空間缺口中有人走了出來，正是黃昏之子。凱里斯坦連忙落到那個男人的腳邊，并且詫異，黃昏之子的氣息似乎有所下跌。
黃昏之子似末在意，也不打算隱瞞，徑直道：“狂獅卡普羅已經完了，不過那頭老獅子的確也有過人之處。我受了點傷，雖不礙事，但已經不想在這顆星球停留。這顆星球的黃昏，就由你們去降臨吧。”
凱里斯坦頭埋在地上道：“維拉和斯芬他們不愿意合作，如果殿下能夠解決掉另外那兩名星球土著的話，這顆星球的黃昏將降臨得更快一些。”
“我知道，但阿基米德的意志雖然被我驅逐，但他還殘留在埃博因斯里。他對這顆星球有著某種我無法理解的情感，如果我停留太久，會為他提供必要的坐標。所以我現在就要離開，至于那兩名星球土著，他們的實力也就跟你們差不多。我的君王有四位，若是這樣還解決不了他們的話，那你們便枉稱君王！”
凱里斯坦全身一顫，肅然道：“我知道了，不管如何，我都會為殿下替這顆星球降下黃昏的帷幕。”
“就該如此。”黃昏之子轉過身，烈焰之門緩緩打開，他走進了烈焰之門內，消失在火焰之中。
等門再關上時，凱里斯坦才呼出口氣。然后他站了起來，臉上露出笑容。他知道黃昏之子要去哪里，他要去埃博因斯的凋零大廳。當凋零大廳之中的暮色晚鐘被敲響，整個宇宙的黃昏，便會正式開始！
“看上去，這個宇宙已經沒有任何希望了啊。”凱里斯坦淡淡道。
黎明。
黎明總是讓人感到希望，人們看著初升的太陽，便會覺得今天又是充滿希望的一天。
卡普羅已經回到圣盔堡，回到他的辦公室里。他身上的傷口已經暫時止血，那是溫莎貝洛和霍恩的功勞，這兩名強者堪稱最頂尖的外科醫生，在卡普羅身上進行了大大小小十幾個手術，硬是用一套。緊急醫療設備，把卡普羅那些傷口給縫合了起來。傷口是縫合了，但被規則之力所傷，不斷流瀉的生機卻怎么也止不住。
已經如一個老人無異的元帥坐在座椅上，突然感到一陣發冷。那是因為近乎消失的源力，已經無法再為他提供抵御寒冷的力量。于是他披上了一條狐毛披風，包裹住自己那瑟瑟發抖的身體，在晨光里坐了下來，安靜得就像地表上一個普通的老人，在晨光初起時坐在日光中享受寧靜。
往事有如云煙，淡淡在腦海間逝去。卡普羅想起了很多，他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在陽光和汗水中不斷的訓練。想起自己第一次喜歡一個女兵時的那種忐忑，也想去了當日面對至尊時的無力。然后這一切，都在老人的臉上化成一個平靜的微笑。
燦爛也好、光輝也罷。壯闊也好、絕望也罷。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已經成為了過去。在以往，他曾無數次幻想過自己面對人生最后的時刻之際，會是怎么樣的。或許是在戰場上浴血殺敵，或許在殺死敵人的瞬間也被對手殺死，但在那些想像里，絕沒有今天這種畫面。
這種平靜。
他已經感覺不到遺憾，在野心無法實現之際，能夠和斬殺至尊的人交手，并且還給他留下一些紀念，已經夠了。他看向辦公室里的自畫像，看著一身戎裝的自己，卡普羅笑了起來。他習慣地打開桌上的盒子，拿出一根雪茄，點著，然后放到自己的嘴里。雪茄的味道一如以往的苦澀，便如人生。
卡普羅細細品嘗著，如同回味著自己的戎馬一生。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雪茄燃燒的聲音在響起。
圣盔堡外的一處山頭上，貪狼突然抬起無盡炮臺，源器轟出一道流光直上天際，于旭日之下炸出千萬燦爛光火，飄零灑下。霍恩微微壓低了帽沿，轉過身對一邊的莫比特道：“走吧，總統先生，我們該回去了，還有很多事情要部署。”
莫比特點了點頭，摘下帽子托在手中，朝著圣盔堡的方向遙遙鞠躬。
那是敬一名戰士的遠行，不管他做過什么，至少最后一刻，他為人類而戰。
這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