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2 章 交涉
罡風如刀，風中帶著細碎的冰棱子，撲打在飛獸的身上時刮出蓬蓬冰粉。艾倫干脆釋放出一圈氣機，頓時飛獸周圍氣溫上升，隱約火光閃爍。冰風撲至便升騰成水汽，至于那些冰棱更是在沒碰到飛獸前便融化了開來。飛獸發出一聲歡嘯，四翼拍震，速度再增，幾乎像一道黑線般劃過無盡冰原，朝卡農黑門的方向疾進。
“殿下，等等我們。”
后面傳來暮光的聲音，艾倫伸手拍了拍飛獸的腦袋，示意它放緩速度。飛獸倒是聽教聽話，速度稍降，讓后方暮光等幾名君王跟上。
在見過米提納斯之后，艾倫便決定去卡農黑門看一看。現在他跨下的便是當日帶銅武前往黑門的那頭飛獸，由它帶隊，其余四頭飛獸分別載著一名君王同行。
艾倫朝后面看了眼，其它人還行，載著奧萊塔那頭飛獸顯然要吃力不少。奧萊塔那塊頭比銅武只大不小，他那身上的盔甲更是沉重萬分，飛獸雖然強壯，但帶著這么一個大鐵塊長途飛行也大為吃力。為此，米提納斯還給奧萊塔準備了一只中途換乘的飛獸。至于燃燒之翼朵莉，她自具飛行的能力，速度比飛獸只快不慢，卻是從頭到尾跟在艾倫身側，不曾落隊。
越是接近遺境深處，氣溫便越低。遺境天色本是極夜，常年昏暗，可在這片荒寂的冰原之上，卻飄蕩著片片極光。看著美麗，可實際上卻是異常危險，那些光帶是由狂暴的源力所組成，一旦接近，物質便會被絞碎。艾倫讓飛獸避讓那些極光，因此飛得不高，于是當荒原上出現一個移動的黑點時，艾倫立刻留意到。
在荒原上沒有生命的痕跡，因此也就沒有任何移動的物體。如此一來，當荒原上有東西移動時便顯得異常明顯，艾倫借著天上的極光，運足了目力看去，當下一怔。原來從荒原深處而來的竟是銅武，行走中的銅武也察覺到空中的飛獸，他停了下來。片刻后，一頭飛獸降落在前方，從飛獸上艾倫一躍而下。
銅武快步上前，大聲道：“艾倫大人，你怎么來了？”
艾倫拍了拍飛獸，上前道：“米提納斯通知我遺境有變，就過來看看。我聽說你去見愛麗絲，愛麗絲到底怎么了，現在遺境的變化是否與她有關？”
銅武一陣沉默之后，道：“現在能夠阻止愛麗絲大人的，也可能只有艾倫大人您了。”
“阻止愛麗絲，這是什么意思？”
銅武把卡農黑門的情況簡單地說了一遍，補充道：“在久遠的歲月之前，我曾跟愛麗絲大人前往過黑門一次。黑門是遺境中的禁地，就是我們這些將軍也禁止前往。雖然大人沒有直接提到過，不過從大人平時透露的一些信息可以大致推敲得出。所謂黑門，應該是創造者留下的遺跡。愛麗絲大人留在遺境，一來因為心臟被斯伯納克偷走，二來也是為了看守黑門。”
“在愛麗絲大人蘇醒的期間，每隔一段時間她便會前往黑門一趟。這次她前往黑門的時間特別長，再加上遺境環境忽變，我才會違抗命令只身走了趟黑門，沒想到大人在黑門里已經建立起一支軍隊。”銅武道：“大人要用那支軍隊去討伐斯伯納克，我很清楚。大人的力量雖然強大，可比起至尊來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如果大人一意孤行，最終只會被毀滅。”
艾倫猶豫了下，苦笑道：“如果愛麗絲這時攻打魔影國的話，根本討伐不了斯伯納克，因為那位陛下，在前不久已經撇下偌大一個帝國自己離開了，目前行蹤成謎。”
“什么？”銅武失聲道：“怎么會這樣。”
“具體的以后再向你解釋吧，如果愛麗絲以此為目的的話，那我去見她一面，告訴她斯伯納克的事，應該事情會有轉機。”
銅武搖了搖頭：“若是以前的愛麗絲大人，應該還會理性些。可現在，大人的情況有些特殊。”
他把和愛麗絲見面的情形說了遍，道：“如今愛麗絲大人和所謂的嘉德皇后合為一體，她的性情變得很暴躁，我估計她聽不進去你的話。”
“那怎么辦？”艾倫嘆了一聲道：“也不怕告訴你吧，我們懷疑愛麗絲抽取星球的源力用來建造軍隊。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恐怕我得做些什么。我絕對不希望讓愛麗絲受傷，畢竟她給過我很多幫助。可是，我也無法對她置之不理，更無法放任她毀滅這顆行星。”
銅武當緊收攏拳頭。
艾倫看著他：“如果想要阻止我的話，盡管出手吧。”
然而銅武沒有動手，他搖了搖頭，對艾倫道：“大人，請讓我跟你去吧。我會盡力幫忙，只有一個要求，請不要殺死愛麗絲大人。她只是在嘉德皇后體內，如果可以令兩者分離的話，應該能夠恢復過來。”
“我不敢現在就答應你，只能說我盡量。可如果情況不允許，哪怕會讓你受傷，我也會破壞愛麗絲的。”艾倫朝天空吹了聲口哨，一頭空置的飛獸降了下來，艾倫說：“你騎上它吧。”
銅武也知道艾倫有自己的考慮，只能默默地騎上了飛獸。兩頭飛獸升空，和其余君王匯合之后繼續推進。銅武暗自心驚，一段時間沒見，艾倫身邊的強者又多出了三名。
一路無話。
在地平線上隱約可見一排黑影的時候，忽然從卡農黑門的方向掃來一道冰冷恢宏的意志。被這道意志掃過，銅武還好，暮光則悶哼了聲，其余三名君王身上火焰暗霧則一陣翻涌，最不濟的是幾頭飛獸，當下給這道意志壓得慘叫一聲，往地面不斷降去。
艾倫則是照著以前愛麗絲教過他運用精神力的方法，調起自己的精神意志，重重朝那道意志撞了上去。猶如兩塊冰川大陸碰撞一般，盡管是意志的碰撞，可在所有人感知中卻掀起了狂風巨浪。荒原上直接炸起一蓬石粉，接著一道裂縫出現在大地之上，左右兩邊扭曲蔓延。傾刻之間，便形成一道近千米的裂縫，地面轟隆分裂，無以數計的石屑不斷跌進裂縫下的無底深淵。
艾倫眼前一花，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燃燒的大地之上。大地的另一頭，天空之上火云翻涌。火云中漸漸出現一張巨大的臉孔，赫然便是愛麗絲！
又是精神國度？艾倫明白自己的處境，但有了應對之法。一個轉念，他的身軀不斷撥高，意氣勃發，大地迅速在眼中縮小、遠去。片刻之后，艾倫已經化成一個全身燃燒著火焰的巨人。在這個巨人的胸口、雙肩乃至其它部位皆有黑色的巖甲，在巖甲的裂縫間有血紅色的巖漿流淌，不時噴出火焰，再化成無數火星飄零。
此刻，艾倫的意志體從形相上來說，倒是和意志世界中那個撐起天地的巨人有幾分相似。
化身成烈焰巨人，愛麗絲的臉孔便不再像剛才那般龐大和壓迫感，艾倫張嘴，聲音如雷般轟隆隆傳去：“住手吧，愛麗絲。不要再抽取這顆行星的能量了，你這是在毀滅它！”
“不對，我只是在清洗這顆星球而已。創造者賦予我的權力當中，便有這么一項。誰也不能阻止我，你也不行。”愛麗絲尖叫道。
“不要忘記，我擁有和創造者一樣的氣息。難道你忘了嗎？現在你的創造者已經不在了，可我在這里。我便是新的創造者，你應該服從于我。”艾倫強硬道，當日愛麗絲的確把他錯認成創造者。現在他已經可以肯定創造者便是某個時代的黃昏之子，說起來倒是和他是同一個種族。
黃昏種！
愛麗絲笑了起來：“你的確和創造者有兩樣的氣息，可你不是他。不過看在這一點的份上，我給你一個警告。最后的警告，離開這里，離開這顆行星。否則，我們之間只能戰爭！”
“不，我們沒有戰爭的理由。同樣，你也沒必要這么做。愛麗絲，我知道這一切都是為了對付斯伯納克。可是我可以告訴你，斯伯納克已經不在這顆星球上。你現在入侵魔影國只是徒勞的，根本什么也不會得到。相反，你可能會惹來弗里烏斯。所以住手吧，召回你的軍隊，現在還來得及！”
然而愛麗絲根本沒理會艾倫的話，反而尖叫道：“滾出我的意志！”
火云翻滾，層層疊疊地往艾倫撞來。艾倫絲毫不懼，火焰巨人抬手握拳，狠狠砸來涌來的火云上。碰撞的瞬間，物質界的荒原猛烈震動，那道橫亙千米的裂縫里直接噴起了百米火幕，把荒原照得纖毫畢現。
在艾倫和愛麗絲的意志碰撞之下，幾頭飛獸終于跌落大地，君王們皆不斷釋放氣機源力保護自己。只有暮光和銅武還能站起來，他們均看向空中，看向了艾倫。
火幕降下，愛麗絲的意志如退潮的海浪般徐徐倒退。這時艾倫才和飛獸一起落下，落到地面，那頭飛獸晃了晃倒地死去。艾倫無奈地看了一眼，然后對銅武嚴肅道：“交涉失敗，愛麗絲大概不會歡迎我們，那么接下來，只有大干一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