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9章 各有算計
是役，大捷。
日落時分，艾倫坐在一輛側翻的陸行車上。帝國制式的軍用陸行車車體堅固，像這輛陸行車被諸多異蟲啃咬，卻僅留下些無關痛癢的痕跡。陸行車半邊身體埋在沙里，像這樣的車輛還有許多，遺境的士兵正在撈起這樣一輛輛埋進沙里的陸行車。清除掉沙子之后，它們還可以使用。
這無異白送給了艾倫一批軍用器械，而且數量不少，質量更是沒得說。
今日之戰，莫克丹方面可以說是損失慘重。先是給艾倫一刀斬爆了上百輛陸行車，收割了數千條生命。接著又給艾倫引到了死亡蟲巢的沙漠上方，導致車隊陷入了蟲海里。直到這時遺境方面的軍隊才現身撿漏，指揮官達西被兩名將軍聯手干掉，其余士兵不肯投降的都被格殺。
艾倫方面的損失小得幾可忽略，可以說是大獲全勝。
可這場戰斗看似贏得簡單，但要放在狂風城下，艾倫就未必能夠以微弱的戰損贏取如此豐盛的戰果了。先說那單人匹馬干掉對方近萬軍隊的那一刀，如果不是大量士兵正在運兵車上，想逃都沒地方逃，艾倫也未必能夠一刀斬殺那么多敵兵；再說之后的蟲海陷阱，則是艾倫一方先行把一窩死亡蟲驅趕到指定的位置上，再由艾倫把敵方車隊引來。萬一達西不上當，艾倫也就無法借助異蟲的力量讓莫克丹的軍隊陣腳大亂。當然，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有幾個后備計劃，可總歸來說，都不如蟲海陷阱的殺傷力大。
因此，這一戰雖然打贏了，卻也有幾分運氣在里面。
巴爾人生性悍勇，魔影國的軍法也異常嚴厲，因此投降的士兵不多。三萬幽影軍，最后投降的不足千人，這還是包括了一些傷重無法再戰的士兵在里面。艾倫安排了一支隊伍把這些降兵押回大荒地去，自然有扎索等人負責處理。在沙漠里逗留了一夜后，艾倫帶著遺境軍隊向北推進，一天后便離開了沙漠，在沙漠邊緣的荒野上建立起臨時營地。
遺境的其它軍隊正由銅武帶來，他們將會按照約定在沙漠邊緣這片荒地上和艾倫匯合。等大軍齊至，才是正式攻打莫克丹的時候。與此同時，跟隨著軍隊而至的還有大量的物資以及軍械，那將是支龐大的隊伍，沒有個四五天的時間是不可能趕到。
營地建設的同時，艾倫亦把防線拉了起來，同時讓希隆把火角魔發散出去，遍布通往莫克丹必經之路上。這天，在艾倫的光幕營帳里，翠絲麗等人以及愛麗絲的幾名將軍都給叫到帳中來。在艾倫眼前是一個莫克丹的立體模型，在艾倫的調整下，地圖上的一角被放大，那里正是莫克丹城中的軍用倉庫。
艾倫指了指它道：“隨巴力而來的那件秘密武器‘無盡破滅’就放置在倉庫之中，這件武器威力巨大。必要時可以通過犧牲大量的生命換取驅動的能量，它的一擊號稱至尊以下必死。如果用在戰場上，則會制造大量的傷亡。現在我們的主力部隊還沒到，算算時間，銅武至少得四天后才能跟我們匯合。利用這個時間，我想先潛入城里奪取這件武器。就算拿不走也要毀了它，否則有它在，就像大家的頭頂上懸著一把死神鐮刀般，始終是個隱患。”
對于艾倫的這個決定，其它人并沒有反對。事實上也正如艾倫所言，如果不解除無盡破滅的威脅，那攻打莫克丹時將會出現太多的變數。接下來艾倫則挑選和他同往的人手，翠絲麗和貝爾摩德依然在列。除此之外，也就再加上一個白和將軍利爪貝克。這四人，前兩人跟艾倫去過莫克丹，對城中的環境較為熟悉。后面兩人則屬于身手靈活之輩，畢竟這次是潛入而不是大搖大擺去攻城，所以擅長正面攻堅的哈勃和蘿拉并末在人選名單內。
挑選好人手之后，正午過后，五人便輕裝簡騎離開了營地。現在莫克丹和大荒地已經劍拔弩張，沒有商隊往來兩邊，想要跟上次一樣混進城幾乎不可能。幸好城里還有一個漆黑舞會，艾倫通過了黑色心臟聯系上路琪，后者已經替他們安排好入城的準備，否則艾倫能否順利進入莫克丹還是個末知數。
此刻，莫克丹的城主辦公大樓里，巴力用他那堪比刀刃鋒利的爪子在桌上劃過，木絲就這么一條條給他刨了起來。在這張堅硬的木桌上赫然給巴力用爪子“畫”出一張地圖來，地圖的兩邊是莫克丹和艾倫的營地，涇渭分明。大督軍看著這張“地圖”嘿嘿干笑著，這時敲門聲響起，巴力想也沒想地說道：“進來吧，依杰露卡。”
女副官推門而入，走到巴力身邊沉聲道：“果然如您所料，大人，城市里有那位暗王的內應。”
“查出來是誰了？”
依杰露卡點頭說：“遵照您的吩咐，我把無盡破滅的情報通過城里幾個消息販子傳了出去，很快就有人打聽這方面的情報。我順藤摸瓜地查了下去，盡管他們做足了掩飾，不過最終還是讓我把他們挖了出來。”
“哦，那他們是？”
“漆黑舞會，莫克丹里一個老牌的暗殺工會。資歷比黑貓和冥府之獅都要老一些，有趣的是，這個工會背后似乎和鐸比亞那邊還有些牽扯不清的關系。”
巴力聳肩：“這不奇怪，要是鐸比亞沒在這邊安插人手那才見鬼了。漆黑舞會，嘿嘿，這就對了。有鐸比亞方面在背后支持，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工會才能在關鍵時刻發揮作用，例如像上次一樣讓那個荒地共主人間蒸發，才讓咱們的古蘭特大人功虧一簣。現在又替人家打探消息，看來鐸比亞方面對這個荒地共主很感興趣啊。”
“說穿了，還不是想培養起一股足以削弱，甚至威脅到我們的力量。”依杰露卡冷笑道：“不過，那也太看得起荒地來的家伙吧？”
“可不能這么說，我的小露卡。”巴力搖頭道：“咱們那支前鋒軍可是有去無回啊，而且連狂風城的城墻都沒看到，就叫人在死神之丘上收拾干凈了。這么看來，那個荒地共主有幾分實力。不過這樣才好，如果是平庸的家伙，那就太無趣了。”
“對了，大人。漆黑舞會最近頻頻動作，看起來似乎為了接應什么人入城。你看會不會是……”
巴力點頭：“不會有錯了，是替那個荒地共主準備了。既然知道咱們軍用倉庫里有那么一件武器，如果我是他，也要在開戰前先潛入城設計偷走或者毀掉那件武器。”
“這樣的話，要不要我帶人先把漆黑舞會給夷平了？”
“不不不，我另有計劃。”巴力笑了起來：“老鼠既然想進來，那就放他們進來好了。無盡破滅也依舊放在倉庫里，不過除我之外，所有將軍包括你都給我埋伏到倉庫里。你們能夠除掉這些老鼠最好，干不掉也不要緊，給我好好招呼，拖住他們就是。”
“那大人您呢？”
巴力嘿嘿一笑，伸出爪子在桌上劃了條線，從莫克丹一直到艾倫的營地：“我很好奇，到時他們拿什么來迎接我的大架光臨。”
依杰露卡釋然，原來巴力要把那個荒地共主困在莫克丹里，自己則直接殺向對方兵營。以巴力的戰力，依杰露卡想不到荒地上還有什么人物能夠擋得上暴魔大督軍這位殺神。看著那張桌子，依杰露卡仿佛聞到了血腥味，她不由伸出舌頭在唇間舔過，一臉興奮。
當艾倫再次走在莫克丹的街道上時，他不得不感嘆漆黑舞會的神通廣大。算起來這已經是他第二次光臨莫克丹了，只是連他也沒有想到，這二度造訪來得如此之快。如果沒有莫克丹那道突然通諜的話，艾倫更愿意穩扎穩打，等遺境內米提納斯送來第二批軍隊，等青色飛鳥集齊五千傭兵，等扎索幾人軍隊重編，那樣攻打莫克丹就更有把握了。
可惜巴力沒那么好心，所以他只能提前出發，于是在時隔不到兩周的時間，他又站在莫克丹的街道里。
路琪把他們秘密接入城后，直接帶到了漆黑舞會的大本營。這個暗殺工會的大本營表面是一家旅館，而且是正經八百營業的那種，所謂大隱隱于市，大概就是這個道理。旅館的人來人往，正好給艾倫他們充當最好的掩飾。路琪為他們提供了多間上等的房間，艾倫獨得一間套房。
在換洗過一身衣裳過后，路琪來訪，艾倫自是歡迎。兩人在客廳坐下，路琪直接說道：“艾倫大人，我有種直覺，這次說不定你們是自投羅網。”
“哦，為什么你會這么想？”
路琪皺眉道：“因為一切都太順利了。你上次離開前委托我打聽秘密武器的事，我才讓人去打聽，立刻就搜羅到相關消息。按理說帝國機密不可能這么容易打探到，我原本以為是假消息，可讓人去幾個出事的南線城市查證，果然如消息上所說那幾個城市的居民都消失了。所以我才敢把資料發送過去，可這么一來就更加讓人懷疑了。”
“究竟是誰把無盡破滅的情報泄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