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6章 備戰
艾倫那位于狂風城的住所，今天幾是人滿為患。骨王扎索、狂徒凱加西和厄運瑞里克三人齊至。同時來到的還有這三人的幾個得力部下，再加上大荒地幾個工會頭領以及大大小小的人物全部匯聚一堂。這些人齊聚此地，自然是為了莫克丹的那道通諜所來。昨天才返回大荒地的艾倫，只能在二層房間里接見扎索、凱加西等荒地上十來個實力出眾的人物。扎索三人自不必說，接下來幾人則包括了青色飛鳥的正副兩位團長、黑色心臟的副會長梅爾迪、大商人加里等。至于其它人則給攔在了一樓大堂，由葛力斯負責接待。
二層房間里，氣氛凝重。
艾倫背對眾人站在窗邊，留給眾人一個背影。商人加里看了看左右，扎索閉目估坐，凱加西還是那付愁眉不展的樣子，瑞里克則把玩著自己手上幾枚碩大的戒指。青色飛鳥的兩個團長也是各干各的事，黑色心臟的梅爾迪從一開始就在翻看著心中一本書，其它人也是一言不吭。
加里受不了這股沉默的氣氛，干咳了兩聲道：“艾倫大人，莫克丹這道通諜下來，咱們可不能坐視不理啊。”
“嗯。”艾倫轉過身來，點頭道：“確實不能坐視不理，加里先生你怎么看。”
加里打起精神，說：“大荒地和莫克丹一向相安無事，據我看，這道通諜說嚴重也嚴重，說不嚴重那也不嚴重。”
“哦？那我倒要聽聽加里先生的獨到見解了，怎么個嚴重法，又如何個不嚴重？”艾倫笑笑道。
加里站了起來，往后看了眼。除了兩個和他有生意往來的商人投來支持的目光外，其它人壓根沒抬頭看他一眼。他心中不滿，卻也不敢表露出來，清了清喉嚨道：“我是這樣想的，艾倫大人。莫克丹之所以會有這道通諜下來，無非是因為狂風城外那支軍隊。換成我是莫克丹城主，也會對這么一支突然多出來的軍隊寢食難安。如果我們置之不理，那么莫克丹會視之為威脅，到時幽影軍壓境，你說這件事嚴不嚴重？”
“的確挺嚴重的，那加里先生有什么好提議？”
“當然有。”加里說道：“艾倫大人既然拉來了這么一支軍隊，自然不可能說解散就解散。再者，艾倫大人早之前也已經表露了要攻打莫克丹的心意。我不是阻止大人，只是現在我們還沒有準備好，再加上這么一道通諜。此刻最好的辦法莫過于暫避鋒芒，化整為零。”
“大人只要把軍隊打散，咱們荒地容下個十萬人還是辦得到的。打散的軍隊分散融入大荒地，這樣表面上狂風城再沒有一支扎眼的軍隊駐守，莫克丹自然找不到發難的借口。可實際上，大人的軍隊則仍然在大荒地里。只要準備妥當，隨時可以集結出兵，如此一來，豈不兩全齊美？”
說完之后，加里轉過身帶著些許得意看著身后的人。可只有那幾個商人對他豎起大拇指，其它人包括扎索在內，根本沒一點表情。接著他就聽到了鼓掌聲，回頭，艾倫正好停止鼓掌。
艾倫說：“就商人而言，加里先生有這樣的意識已經相當不錯了。化整為零，侍機而動的確是個不錯的辦法。不過加里先生還是忽略了一點，如果莫克丹還是古蘭特做主的話，這個方法應該可行。但現在主持那座城市的是巴力，那個擁有暴魔之稱的大督軍。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現在莫克丹估計已經出兵了，巴力可不會理會我們的做法。按照我對那種人的理解，他們更喜歡把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與其坐等我們的反應，他更會選擇直接出兵，一旦看到狂風城的軍隊末散就直接攻打吧？”
頓了頓，艾倫淡淡道：“更有可能，他才不會管軍隊什么的，而是以此為借口直接攻進大荒地。這一點，莫克丹或者說魔影國應該想這么做很久了。”
加里全身一僵，半晌才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會這樣……”
一直沒吭聲的扎索忽的站了起來道：“很遺憾，加里。我贊成艾倫大人的意見，你是一個成功的商人。不過對于那些大人物的想法，揣摸起來還是不如艾倫大人那么透徹。”
骨王看了眼艾倫輕輕道：“畢竟他也是站在那個高度的人，所以看到的風景基本是一致的。”
加里失魂落魄地坐了回去，如果真如艾倫所言，那么他的生意勢必受到影響，而且影響還不小。他不希望莫克丹和大荒地就這么打起來，至少不要打得那么快，這樣他還有時間做好準備。可現在已經沒有時間讓他做準備了，如今他只有兩種選擇，一是和艾倫共存亡，二是投靠莫克丹，就不知道那什么大督軍對他一個荒地商人會怎么看？
然后他就看到艾倫有意無意地朝自己看來，那眼神中流露著某種深意。剎那間，加里全身一冷，他猶豫下，接著咬牙道：“我立刻讓人去籌備食物，裝備和軍械。但時間這么緊，恐怕能夠籌集到的資源有限……”
“沒關系，加里先生有這份心意已經讓我很高興了。”艾倫知道，直到這刻加里才下定決心和荒地，甚至說和他共存亡。相信如果沒有莫克丹這突如其來的行動，像加里這種商人還真不容易下這樣的決定。加里這邊一表態，另外幾個以他馬首是瞻的商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也站出來表示會幫忙籌備物資。
到了這個時候，已經不用艾倫再說什么，他看了扎索幾人一眼，沉聲道：“備戰吧！”
早上的陽光慢吞吞地爬起辦公樓的窗口里，巴力站到窗前，冷笑著看向窗。以他的目力，輕易地看到南城門的方向。在那里，城門大門正緩緩開啟，有蒼茫的號角響起，一隊隊幽影軍正開出城門。在軍隊前方，是一輛輛運兵陸行車，車體上有魔影國的清晰標志。合共三百輛運兵車，再加上幾十輛主戰戰車，這支拉走近一半幽影軍的車隊迎著早晨的陽光開始啟程前往大荒地。
“大人，這樣真的好嗎？”副官依杰露卡走了過來，她皺眉看向城外那只黑龍似的車隊：“一下子抽調了半數幽影軍，萬一……”
巴力轉過身來，打斷她的話道：“不用擔心，依杰露卡。我們帝國的底蘊，又豈是小小一個荒地所能匹敵的，哪怕它的背后還有一個遺境。三萬幽影軍扔出去也就扔出去了，哪怕荒地那邊能夠吃得下，我也毫不在意。原因很簡單，已經有十萬幽影軍在趕來的途中，大概今天下午就會到達。”
“那三萬幽影軍就當是炮灰和前鋒，他們將替我試探對手的實力。我很期待荒地那邊會如何應對，如果他們吃相太難看的話，那就說明實力有限。屆時，我也不等他們攻來，立刻盡起大軍攻下他們就好了。”
副官似乎沒有打消疑慮，輕聲道：“可陛下一直以來對荒地睜只眼閉只眼，而且明言禁示去招惹遺境的人物。現在這般做法，難保陛下會不高興。”
巴力笑了起來，眼中流露著冷酷的光芒：“你的擔心是多余的，這次行動，正是陛下親自授命的。”
“什么？”依杰露卡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怎么可能，陛下他改變主意了？”
“對啊，雖然我也不太明白陛下的想法，不過這是件好事不是嗎？如果把我叫來要我像只烏龜似的縮在莫克丹里，那還不如殺了我。”巴力扯了扯嘴巴，露出一口利齒：“現在就大不一樣了，陛下解除了長期以來的禁令，這么一來，我就可以大開殺戒了！”
在莫克丹軍隊出發的同時，遠在魔環城的暗影堡里，那個暗影大廳自從斯伯納克回來之后，再次成為堡中諸人談之色變的禁地。此刻城堡之中，無論哪個角落，只要對源力稍微有點感應的人都能夠清楚地感覺到，整個城堡飄蕩著一股壓抑的氣氛。那是從暗影大廳中所散發出來的魔王威勢，縱使沒有刻意開放氣機，可即使是這么一股不經意流露出來的威壓，也叫人們都戰戰兢兢起來。
暗影大廳里，明明是早晨，可整個大廳卻無比昏暗。窗外的陽光如同撞上一堵無形的墻壁般被擋在了外頭，大廳里光線昏暗，那高臺王座處更是一片漆黑，宛若深淵。
在那如同深淵般的黑暗里，只有兩點紅光亮起，魔王的視線越過大廳的狹窗，跨過整個城市，落在南面遙遠的一點上。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呢？竟然讓你的軍隊陳兵荒地，這是向我示威，還是另有行動？”
漆黑如墨的黑暗中有人喃喃自語：“難道說，你已經找到無需心臟也可以離開遺境的方法。如果是這樣倒也不錯，那我就可以嘗試著殺了你。真不容易啊，經過了這么多年，我終于可以下定這個決心。”
“所以我期待著，期待著和你見面的一刻……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