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4章 主菜
在殺手們全躺下的時候艾倫就在想這樣的刺殺有什么意義，誠然他們挑選的地點和時機都下足了功夫，可那幕后操縱者既然敢大膽挑選這么一個時間地點下手，難道他就不會知道今天自己身邊高手如云。刺殺的結果便像現在這般全軍覆沒，這樣一來便全無意義可言。
所以艾倫隱約感到，對方肯定留了什么后手。果然，當那個“尸體”暴起發難，艾倫知道現在才是整個刺殺活動的“主菜”！
這一著確實大出許多人的意料，特別是殺手不動源力，純然憑借身體的特殊構造發動攻擊，更是讓依靠源力感知的諸多強者反應慢了一線。這道主菜，無論是在心理還是時機的拿捏上，都恰到好處。
殺手嘴中那道黑線凌厲釘去，若給擊中，保管艾倫的腦袋會像西瓜似的炸開。
眼看就要擊中，艾倫突然低頭、移位、轉身。連貫無比的動作就仿佛他已經提前“看”到這一記殺著般，顯得氣定神閑。這時艾倫才抬頭朝那殺手看去，臉上笑容未曾斂去，右手則抬起朝對方指去。從艾倫的指端彈射出一抹灰光，看似柔弱的灰光卻帶著異常霸道的意氣，從殺手吐出的黑線間閃過，直沒對方腦門。
殺手動作一頓，接著他吐出的長舌居中裂開。血線一路逆噴而去，最終連腦袋也一分為二，頹然倒地，這次卻是死得不能再死。
那抹灰光去而復返，鉆進艾倫掌間消沒不見。那是白帝劍的一縷意氣，斬殺一個連源力也未曾動用的殺手自然再簡單不過。
看到這一幕，扎索心情沉重了三分。他自問和艾倫換個位置，雖末必會給殺死，可受傷卻是難免，很難做到如艾倫這般毫發無傷，還反殺了一把。
至此，刺殺事件才宣告落幕。扎索命人清理尸體，自己則陪著艾倫走進宴會主場里。
和事發地隔了兩條街道的一棟樓房內，位于三樓面朝大街的一個窗口后有人影閃過。是個黑膚黑衣的巴爾族女性，她快速下樓，在二樓靠著樓梯的房間舉手敲了敲。有人開門，門后是個肩冒骨刺的巴爾族男人，兩人一陣耳語，女人便離開。那男人回到房間，在簡陋的桌子底下一陣摸索后。桌面竟然從中裂開，露出里面一臺精致的智腦來。
這本來是阿加雷斯常見的終端機，不過在大荒地這就屬于比較少見了。男人在終端機上發送了一條信息，便收起智腦。接著換過一套衣服，等他到了樓下，就又是往常那個兜賣雜貨的小店老板了。
不過老板所發送的信息，很快就被人所接收。
地點是一個裝備店的房間，這家裝備商店在狂風城已經開設了很長一段時間，可沒人知道，它其實是魔影國在大荒地的一個據點。此刻，店面后的一個房間里，有人將雜貨老板發送來的信息在一個巴爾人耳邊輕聲報告。透過窗戶，可以看到店后面安靜的巷子，有兩個附近的年輕人鬼鬼祟祟地走過，然后沒過多久就傳來喝罵和金屬敲擊的雜音。
這在大荒地上是再尋常不過的事，聽完報告后的巴爾人輕輕拉上窗戶。房間稱不上明亮的燈光落在他身上，可以看到一個如同蜥蜴般的腦袋。這個巴爾人就像只直立行走的蜥蜴，他負著手，長尾在地上輕輕掃動著，突然笑出聲來。
“摩洛大人？”他的助手疑惑地看過來。
名為摩洛的巴爾人從嘴中吐出細舌，像蜥蜴般發出“嘶”的一聲，然后道：“好久沒發生這么有趣的事了。”
助手抱怨道：“這可一點也不有趣。拉默大人離開前，可叮囑我們只需緊盯著大荒地就好。你看他才走了多久，您就……”
摩洛看了他一眼：“你是在抱怨嗎？親愛的庫魯先生，還是說你想代替我坐這個位置。我看，這次行動失敗就是一次打擊我的最好機會不是嗎？”
助手庫魯翻了個白眼道：“算了吧大人，大荒地這個位置可坐得不舒服，還是您坐好了。我只是想提醒你，這次你擅自出動了十名級暗殺者，再搭上一個雙級的壁虎，卻搞了個全軍覆滅。我是無所謂，就怕拉默大人責怪起來，咱們都沒什么好下場。”
“閉嘴，庫魯。你這個膽小鬼，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進我們暗影軍的。”摩洛打了個手勢，讓助手閉上他那些碎碎念的嘴巴，才道：“你就等著瞧好了，咱們暗影軍荒地分部這次非但不會受罰，拉默大人還得贊賞我們一番。難道這樣你還看不出來嗎？那個自稱暗王的人類，連壁虎都給他一招干掉，這種人物的危險程度已經直追拉默、巴力等幾位大人了。”
魔影國中將軍眾多，可如潛魔拉默、暴魔巴力這般擁有名號的將軍僅有十人。大荒地上突然冒出一個堪比這些大將的人物，而且還統合了整個大荒地。哪怕只是表面，也會變成一種威脅。長久以來，兩大帝國對大荒地的態度幾乎都是放任自流。一來是忌憚荒地后那遺落之境的主人，二來則是大荒地從來都是散沙一盤，根本成不了什么氣候。
可隨著艾倫的到來，這種局面正在改變。艾倫非但帶來了遺境的軍隊，更統一了大荒地。如果給他時間，誰敢說阿加雷斯不會出現第三個帝國？
魔影國設在荒地的暗影軍分部，就是為了監視這個地方的動態。鐸比亞同樣有類似的組織，可就和鐸比亞摸不清魔影國這個分部的情況一般，摩洛他們同樣不知道敵國的組織在荒地上究竟以什么身份示人。
既然自己已經有所行動，摩洛敢肯定鐸比亞那邊很快也會有所動作。說不定他們的人，就在今晚宴會的那一撥賓客里。
“庫魯，去，把詳細情況匯報給拉默大人。一個不輸大將的人物，再加上那支遺境軍隊，我總覺得莫克丹那邊應該提高警惕了。”
此刻，被摩洛惦記著的艾倫，則在扎索的陪同下見完了一撥賓客。趁有余暇，兩人走至大廳角落。艾倫掃了一眼大廳，輕聲道：“沒想到荒地這里竟然也有舉辦宴會的習慣。”
扎索哈哈一笑，道：“這些是商團那些花花腸子的家伙從鐸比亞帶來的風氣，放在百數年前，荒地哪有這般歌舞升平的景象。每天殺人放火的戲碼倒是不少，不過這些什么個宴會，聽說鐸比亞那邊也是從人類和艾達華星人那邊學來的，好像落日城的貴族都喜好這個。”
艾倫看了他一眼，道：“你有心事？”
骨王收斂笑容，表情凝肅：“其實有個問題，倒不是我自己想問，而是替荒地上那些個大佬們問的。”
“我猜猜，是想問遺境那支軍隊是怎么回事？”
扎索對被艾倫猜中一點也不感意外，大方點頭。
“在我回答之前，我也有個問題想問問你。”
“大人請說。”
“你們在大荒地扎根多年，有沒有想過北上或西進，換個風景瞧瞧？”
扎索全身一震，露出驚駭的目光，隨即苦笑道：“哪有沒想過，當真以為荒地是個好地方么。阿加雷斯本來就不是一個資源豐富的星球，大荒地更加如此。如果不是有原因，誰愿意呆在這種鬼地方。哪怕現在荒地的環境比起剛成形那會要好上許多，可如果條件允許的話，我們更樂意去兩大帝國。”
“大人應該也知道，大荒地是怎么形成的。”扎索一臉無奈地說：“阿加雷斯兩大帝國隔著血海相望，資源幾乎被他們瓜分干凈。絕大多數的巴爾人只能成為兩位至尊的子民，才能得到一絲立足之地。即便如此，也會有在帝國里呆不下去的人。可他們的選擇很少，阿加雷斯上只有鐸比亞和魔影國兩個可去的地方，但如果兩個地方都不愿去，那只能流落到帝國版圖之外那些更加貧瘠的地區。”
“大荒地就是這么來的，既然我們這些人走出了帝國，也就是說大家都回不去了。除非……”
“除非打回去。”艾倫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再看向扎索道：“現在你應該知道我的答案了吧。”
盡管已經隱約猜到艾倫的用意，可聽到這個無異于正面回答的答案時，扎索仍是全身一震。遺境那支軍隊果然是為了攻打帝國而準備的，至于大荒地，無疑將擔任后勤和補給的角色。扎索沉聲道：“大人，這可不是開玩笑的。無論選擇鐸比亞還是魔影國，那兩個帝國任一個可都有至尊坐鎮啊。”
“我們也有。”艾倫提示道：“你不妨想想為何兩大帝國長久以來不敢進犯遺落之境。”
扎索雙眼放光：“難道說，她……”
“沒錯，那個羅多之書里描述的女人，將遺境軍隊借給我的那個她，她也是一位至尊。”艾倫道，但他不會告訴扎索，愛麗絲只能在遺落之境里當個至尊。不過借扎索之口放出這個消息對艾倫來說已經達到目的了，已方也有至尊坐鎮的話，這些人在攻打魔影國一事上才會全力配合。
就像扎索說的，他們不是不想回去，而是不敢。現在有一位至尊撐腰，不敢說他們就全無顧慮。可至少，不會在重要事情上拖后腿，對于艾倫來說這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