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1章 愛恨交集(一)
翌日早晨，老管家安排了艾倫和蘿拉幾人同桌用餐。這頓飯卻是不見愛麗絲，葛力斯在旁邊道：“大人鮮少進食，昨晚的晚餐已屬難得。接下來十日，大人恐怕都不會再吃一頓了。”
艾倫這才知道能夠讓愛麗絲正正經經地陪他吃一頓晚餐，已屬特例。
用完早餐之后，葛力斯把他們帶到了城堡的武器庫。這里收集的東西倒是不少，看得人眼花繚亂之時，庫房深處響起愛麗絲的聲音：“都進來吧，真正的好東西都放在這，那些不過擺擺門面的器物罷了。”
走至深處，又是一番景象。
這武器庫并非一個規整的房間，而是前寬后窄的格局。入門處寬而深處窄，給人視線逐漸收縮之感。武器的擺設則由多而寡，從進門處恨不得把天花板也掛上的琳瑯器物，再到這庫房深處一字窄道上，兩邊只有寥寥數件武具。所謂物以稀為貴，那些夠資格擺放在這一字窄道上的武具自然不凡。
事實上當艾倫踏進這里的時候，就可以感覺到這有數幾件武具上自然散逸的強勁波動。
如左手側橫置在劍托上的這把猩紅長劍，便散發著陣陣有若血暈般的紅光，那滿溢的殺氣濃烈到幾乎肉眼可見的地步。至于那右側前些的一個托架上懸掛的戰錘，則流動著深沉的漆黑光輝，并不時從錘端處噴射出一小股濃烈黑光來，再化成星星點點落下消散。
艾倫疑惑地看往愛麗絲，后者淡淡笑道：“難得我這來了你們這些客人，作為主人的沒有個見面禮實在太說不過去。你倒也就算了，不過你這些追隨者們卻得有一兩件上得了臺面的武器裝備。不然往兩大帝國門口一拉，顯得你太寒磣了。”
艾倫聞言喜道：“那我替他們謝謝你了。”
“你倒是不懂得客氣。”愛麗絲大有翻白眼的意思，卻無來由地笑了起來。聽到她的笑意，葛力斯低下頭去，不敢讓女主人看到他臉上的震驚。在他的記憶里，這個女主人可鮮少笑容。可見了艾倫之后，笑的次數比前面五百年都多。
“我不用了，剎血夠用。”蘿拉輕輕敲了下她背后的長劍。
這把取自地城塔林愛莎的重劍已經跟隨蘿拉一段日子，她用起來也順手，便不想更換。愛麗絲走到她身邊，微笑抬手，屈指在剎血劍上輕彈。重劍當即發出如同悲鳴般的聲音，聽得蘿拉臉色一變。愛麗絲搖頭道：“劍是不錯，無論材質還是工藝足稱一流。不過看上去，最近它有些承受不了你的力量。現在還沒表現出來，但其實內部已經開始崩潰了。如果你不想有天在對敵之時突然長劍自行崩斷的話，我勸你還是換過另外一把吧。”
“我知道武器這種東西，越趁手越好。但它已經快不行了，不如趁早換把新劍熟悉，對你對他都有好處。”愛麗絲朝艾倫看了一眼。
蘿拉嘆了一聲，知道應該是自己實力增長的緣故，以至剎血承受不起現在的力量。特別是剎血狂屠那種殺技，對武器的承受力更是一種挑戰。顯然，剎血已經無法繼續使用下去了。
愛麗絲徑直走到左側那把猩紅長劍旁邊，伸手拎起再丟往蘿拉。后者連忙接住，看上去只是一把單手劍的模樣，可長劍入手卻意外的沉重，蘿拉甚至后退了一步，才總算適應它的重量。再看這把劍，主色猩紅，護手及劍柄為黑色。那塑造成雙翼狀的護手上有縷縷金絲，且在那前尖后寬的劍身上亦有一道金黃的槽路貫通劍身。這把劍縱使沒有受到外力摧動，依舊自行散逸出一層血紅色的光暈，映得蘿拉身上一片猩紅。
“紅心皇后，我通常叫它紅后。它是我曾經用過的一把劍，在鍛造的時候融入了一顆垂死星球的核心碎片。這讓它變得無堅不催的同時，也足以承受得住我的力量。以它所激發的劍氣，會產生強烈的腐蝕性和放射性，從而起到削弱對手戰力的作用。至于作用的強弱，則視使用者而定。反正讓我來用的話，被劍氣掃到三十級以下的角色幾秒內就會給蝕成一具白骨。”愛麗絲輕描淡寫地說道，接著朝右手邊那把戰錘走去。
“黑暗之星，這是當年一個反抗我的對手所留下的。我研究過，它的材質同樣取自異星隕鐵，這種材料里面蘊含很強大的黑暗源力。除了戰錘本身質地上乘，不易磨損等特性之外。它所噴吐的黑暗氣息還具備吞噬源力的作用，值得一提的是，它的每次攻擊都會附加重力增強的效果。哪怕是我，被它碰到多次之后，附加在身上的重力也曾超過十倍左右。”愛麗絲微笑道：“只是十倍重力對我也沒什么影響就是了。”
然后她從托架上提起戰錘，往哈勃丟了過去：“大個子應該會喜歡這東西。”
哈勃一手接過戰錘，這把戰錘造型粗獷簡樸。那種隕鐵也不知道是什么樣的材質，它不斷噴吐著黑暗氣息以至看不清戰錘本身的模樣。從外表看，黑暗之星簡直就像一團戰錘外形的黑色氣體，除了長柄處用銀白的金屬在上面拉出一條條螺旋狀的紋路，從而增加握柄的摩擦力不至于滑手外，其它地方就只能看到吞吐不定的黑色氣焰了。
加圖人揮動了兩下，咧嘴道：“我喜歡這東西。”
愛麗絲笑了笑，然后繞著白打轉。少年冷漠說：“我不需要武器，我的身體就是最好的武器。”
“我知道，但不可否認，有一件趁手的武器更加如虎添翼。看上去你更喜歡用自己的雙手對敵，那么這個東西肯定適合你……”愛麗絲走到一個石臺前，石臺上擺放著一對手套。這對手套的材質竟然是某種生物的骨頭，表面被打磨得光滑無比，但從那些指節間，卻不斷有寒氣透出升起。
愛麗絲把它放到了白的手中：“寒冰獵手，這是我早年時游歷至極地，用一頭極地冰獸的頭蓋骨做成的。它無時無刻都在散發驚人凍氣，這些寒氣無孔不入。就算是三十級以上的強者也能夠輕易侵入他們的身體，當然，寒氣本身對那些強者不會造成致命的傷害，哪怕對于普通人而言，被它侵入就是由內到外都凍成冰雕的下場。”
“但這些寒氣會讓你的對手在運用源力方面受到阻礙，且影響隨著寒氣的積累而增加。等到對方發現不對勁時，我想那時你已經找到一擊必殺的契機。除此之外，這對手套的寒氣還可以隨你心意凝成冰刃、冰爪乃至脫手飛擲的冰刺。至于還能否發揮其它的作用，就要靠你自行摸索了。”
白看了看手中這對手套，又朝艾倫望去。后者點頭，他才把手套戴上，并對愛麗絲道了聲謝。愛麗絲揉了揉他的腦袋，低聲說了句“真像”，卻沒有說像誰。
在這武庫窄道里，艾倫看到了一把匕首，忍不住“咦”了聲。非是因為這把匕首有何特殊之處，恰好相反，這把匕首充其量只能算得上制作精良，卻不像前面愛麗絲贈予蘿拉幾人的武器般各有長處。這把匕首實在太普通了，正因為普通，所以給愛麗絲放在這武庫之中，且是和那些神兵利器擺放在一起，才顯得古怪。
眼角衣袂飄動，愛麗絲走到他身邊，看著那把匕首。眼神千變萬化，先是露出緬懷、然后愛溺，最終雙眼中爬起幾分恨意，她輕輕說道：“這是納伯五歲的時候，我送給他的禮物。”
葛力斯似乎知道接下來愛麗絲要說什么，干咳一聲，對蘿拉三人做了個手勢，請他們離開武庫。連同老管家在內，幾人離開了武庫之后，愛麗絲輕輕捧起那把匕首，眼神變得迷離起來，仿佛陷入了久遠時光中的某段回憶里：“那個時候，納伯還是個孩子。可能從小就在城堡里長大的緣故，不用他去面對外界苛刻的環境，所以他也沒有尋常巴爾人那種嗜血狠辣的性子。哦，當時還沒有什么魔影帝國，阿加雷斯上的巴爾人仍在部落文明的階段，哪怕那個時候在我的指引下，他們已經擁有星際航行的技術。”
“但畢竟能夠走出星球的人尚在少數，更多的人需要面對惡劣的氣候和環境，這多少也是巴爾人這支種族那好戰天性的根源吧。不過納伯的成長沒有受到環境的影響，所以當時的他，更像是你們人類的孩童。至少在我看來如此，那時他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躲起來讓我來找。本來這個城堡里，有很多地方是不允許隨意進出的。例如時光大廳，又或者我的臥室。可能我對他太過溺愛，所以很少禁止他隨意亂竄，除了我的房間之外。那是絕對不允許其它人進出的，哪怕是我最喜愛的孩子。”
“可那一天，納伯躲進了我的房間里。當我找遍了城堡所有地方而無果之后，我就知道他在哪了。我現在還記得，那天我推開門的時候，納伯正對著墻上一張畫像發呆，然后問我，那是誰？”
愛麗絲搖了搖頭：“現在想來，如果一開始我對他嚴厲些，是否就不會有后面那些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