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2章 審判日
“高度下降！高度下降！”
“距離地面還有3500米”
“3000米”
藍和紅兩種燈光不斷閃爍，在這個緊窄的逃生艙里交織出一片迷離的色彩，交映在艾倫的臉上。∽雜﹥志﹥蟲∽艾倫正固定在座椅上，眼前的屏幕里一組數字在不斷下降，那正是逃生艙和地面的距離讀數。
他們沖進運輸艦后，基德人衛隊很快抵達了被入侵的艙室，艾倫幾人自然不會束手就擒，當下便發生了戰斗。由于運輸艦里并沒有排得上號的高手強者，因此整個戰斗的過程艾倫根本不用出手，單是蘿拉和白兩人就殺得基德人的改造士兵叫苦連天。
戰斗里基德人的光束武器誤傷了運輸艦的動力爐，致使了發生那后來引起艦體斷裂的大爆炸。艾倫幾人還算有點運氣，他們所在的位置正好和逃生艙室相去不遠，在運輸艦解體時及時乘坐逃生艙脫身。
可現在，他們算是進入了阿加雷斯，卻不知道會降落在哪里，這和原來的計劃可就相去甚遠了。
艾倫此刻無暇感嘆，只能希望別降落到哪一位至尊的領地內就已經很不錯了。讀數仍在下降，當距離地面還有1500米時，所有逃生艦的底部皆噴出電火，逃生艙的速度立刻放緩了下來。片刻后，五個逃生艦成功著陸，每個逃生艙之間相距超過百米，卻還算同處一個區域。否則若是分散了，在這顆陌生的星球上亦是一件讓人頭痛的事。
在一陣劇烈震動之后，艾倫看到前方的艙門彈了出去。從逃生艙里往外頭看去，艙室外一片昏暗，此刻阿加雷斯上似是夜晚。外頭風聲呼嘯，溫度極低，可對于艾倫來說這樣的氣候遠稱不上致命。蛻變之后，他幾乎可以在任何惡劣的環境下生存。甚至再蛻變幾次，恐怕他就能夠和格萊巨人般直接在太空中自由穿梭來去了。
逃脫星球，自由來往于星際之間，恐怕是所有生命進化的最終目標，那是極致的自由。
至于現在，艾倫已經超越宇宙間大多數生命，卻還沒有抵達生命的終極。所以他老老實實地解開安全裝置，跳出艙室。這是他人生里頭第一次踏足阿加雷斯，踏足這顆宇宙里最黑暗、最混亂的行星。
一時間，心中感概萬分。
天色昏暗，卻并非完全黑暗，依稀有微光落到地面。借足這點微光，艾倫已經可以看清周圍的世界。逃生艙降落在一片雪原上，雪原有丘陵起伏，但地面皆鋪著厚厚的冰雪。艾倫一腳踩進去，積雪足足來到膝蓋處。阿加雷斯的雪卻是藍色的，淺藍色的冰雪鋪出一片藍色的大地。
“艾倫。”
“少爺。”
其它幾個逃生艙里，蘿拉幾人陸續跳進了雪地里，并紛紛朝艾倫的方向聚攏過來。
“大家都沒事吧？”艾倫問道。
蘿拉搖了搖頭，貝爾摩德聳肩道：“除了過程刺激了點之外，一切還好。”
“好個屁！”哈勃搖晃著腦袋道：“我怎么感覺很奇怪，頭很暈的樣子，你們難道不覺得這里整個世界都在旋轉嗎？”
蘿拉笑了起來：“大個子，你把腦袋震壞了吧？”
“的確有些奇怪，父親。”白皺起了眉頭：“我的感覺很混亂”
“混亂？”艾倫干脆散逸出源力，源力以他為中心擴散開去，果然散開不到數米的范圍便受到干擾般，讓艾倫難以自如控制源力的走向。就像四周籠罩著一個古怪的力場，它們讓這片空間的源力變得很紊亂。而習慣以源力氣機去感知事物的人，在這種環境下便會出現像白所說的“混亂”。
艾倫看向夜空，遠處夜幕之下有一排轉折的光帶，如同極地的光。可直覺卻告訴他，那恐怕不是什么極光，而是空間光帶。
這片地區的源力很不穩定，在米倫提供的信息里頭，并沒有符合這種環境的描述。
“不管如何，我們總算安全抵達。接下來先找找附近有沒生命活動的痕跡，特別是智慧生命。如果找到星球土著，那么至少我們可以知道眼下身在何方。”艾倫道：“先檢查自己的物資吧，我們不知道要在這片地區逗留多久，看上去這里不像是物資豐富的地方。”
他們在出發的時候溫莎貝洛就給他們準備了足夠的高能食物和壓縮淡水藥劑，以及一些醫序套件，以幫助他們渡過初至星球時最艱難的一段時期。于是眾人返自己的逃生艙，各自從里面翻出一個戰地背囊。
白拉出自己背囊的時候，突然心中警兆大作。他的直覺一向很準，當下少年拉起背囊往后疾退。幾在同時，一把金黃色的光束長刃從逃生艙另一邊插了過來，白要動作慢上一些，現在腦袋就得給這把光束刃捅出個窟窿來。光束刃打橫一切，逃生艙上半部分便斜斜滑倒，露出后面一道身影來。
這突然變故引起艾倫等人的注意，艾倫提起赤王，一個跨步就直接出現在白身側。貝爾摩德帶著蘿拉則從黑霧中穿出，不過落點卻有些偏差，兩人走出黑霧時是在半空，貝爾摩德皺了皺眉頭。似乎是這片空間怪異的力場影響了他的判斷，哈勃這時也提著戰斧來到，三撥人呈半月狀將那道身影包圍起來。
被包圍的人是西迪。
這名基德人的將軍用牽引裝置跟著艾倫等人的逃生艙落到附近雪原，他沒有急著離開。并且在看到從逃生艦里出來的顯然不是基德人后，更生出了殺心。原因有二，一是這些人明顯就是入侵運輸船的人，如果沒有他們，運輸船就不會爆炸，更不會有后面那些糟糕的事；第二點則是西迪此行肩負的任務，就像溫莎貝洛幾人所猜測的一般。往常運輸凈水根本不用一名黃金級別的強者出馬，所以西迪這次來阿加雷斯事實上還有一項特殊使命。
他不能讓所有人知道自己的行蹤。
“看看你們”西迪左眼同樣進行了機械改造，在他的電子眼中已經掃描出眼前艾倫等人的生命特征：“有人類、類人生命、加圖人，這都是什么亂七八糟的組合。”
他最后視線落在艾倫身上，電子眼的復合成像里頭竟然無法分析出艾倫的生命特征。在電子眼的波能掃描下艾倫則呈現出一個人形的輪廓，除此之外就沒有再多的信息了。西迪“咦”了聲，看著艾倫道：“你是什么人？”
艾倫淡然道：“這句話不應該我問才對嗎？看上去，你是一名基德人，而且階級還不低。”
基德人以身體金屬的顏色區分階級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擁有黃金之甲的西迪傲然道：“當然，不過我的來歷倒是不必對你說，因為很快你們就會變成一具具尸體。”
白冷哼一聲，突然沖出。他的移動十分詭異，像蛇一樣左右游走，讓人很難鎖定。白留下連串虛影，眼看要撞上西迪，卻一個閃身滑至他背后。少年握拳砸去，拳鋒上生出片片蛇鱗，又如波浪般合攏，于是白這一拳威力再增三分，拳頭劃破空氣，生出郁雷震鳴。
“滾開！”西迪怒喝，背后戰甲突然掀起，從其中伸出幾排槍口。不由分說朝著背后就是一輪飽和射擊，數以百計的金黃光球彈射開去，覆蓋百米范圍內的空間。光球連續炸開，爆炸的金色火焰匯聚成一道火柱，將這片空間里的積雪瞬間摧化，形成大團的水蒸汽。
水汽里，白倒飛出來，人無大礙，可灰頭灰臉的顯然占不到便宜。
西迪的氣勢不斷增長，他那改造過的黃金護甲下伸出根根鐵針，長長短短的，卻無一不彈射出金黃的電蛇。電蛇飛快在他身上交織出一身電光護甲，西迪整個人就像籠罩在一團電球下般。在閃爍的電光里他浮空而起，獰笑道：“沒空陪你們玩，讓我全部送你們去死好了。”
他升上十幾米的高空，那團電光護甲不斷朝四周的空間彈射出粗如樹干的金色電光。西迪猛看向底下眾人，十幾道粗壯電光便貼地掃去。電光所至，冰雪消融，地面留下一道蜿蜒黑跡，威力不容忽視。
兩道電光交錯朝白所在的地方犁去，少年在間不容發之際從電光之間閃過，兩道金色電光撞在一起綻放耀眼光芒。光芒里響起爆炸聲，黑夜下遠遠看去，一顆金色火球正從雪原上騰起。
余下幾道電光掃往貝爾摩德等人，貝爾摩德往后滑退，退進一團黑色霧氣里，讓電光掃了個空。蘿拉則直接轉變成獸人姿態，一個側閃避過電光，再打斜沖去，剎血巨劍蕩起條條血光，隨著蘿拉的奔行在雪原上拉出一串血紅尾焰。蘿拉鎖定了西迪，人凌空躍起，剎血巨劍橫掃，卻給西迪一腳踩在了劍上。
非但剎血給踩得往下沉去，且幾條粗若手指般的金黃電蛇沿劍襲去，蘿拉一頭長發倒揚，激起自身源力迎向電蛇。半空便這么驟然亮起一團光芒，光芒里蘿拉倒飛而。
四五道電光向艾倫掃去，眼看就要擊中艾倫。艾倫眼中升起一片暗霧似的火焰，跟著頭一偏。電光像撞到什么無形障礙一般，轉向艾倫的另一側繼續遠去。
這時西迪抬手，從手掌中轟出一道金黃光束，把從他身后黑霧中穿出的貝爾摩德逼退。又從肩部裝甲中射出幾枚小型飛彈，把哈勃從地面朝他投來的雙刃戰斧炸飛。百忙中朝艾倫看去，正好見到那幾道電光被艾倫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帶偏，西迪不由咦了聲。
正好艾倫迎上他的視線，在艾倫的眼中，西迪看到升騰的火焰，以及自己那位于火焰之中的身影。
不知為何，他悚然一驚。
“不過就是芬迪那種水準，就敢這么狂妄”艾倫伸手扶上赤王的刀鞘。
體內，蛻變之后晉階的審判路亮了起來，艾倫身上的氣機立時變得威嚴沉重。在西迪腳下的雪原處彈起了一縷紫色的光，這縷紫光飛快游走，形成了一個符號。
那是埃博因斯的文字。
接著這樣的文字越來越多，它們接二連三地浮現在雪原上，密密麻麻、一圈一圈地環繞擴散開去，遍布著近平方公里的雪地。然后這些文字便從雪地上脫離，一圈圈地升起。遠遠看去，雪原上仿佛升起了一道紫色的光柱，而西迪就被包圍在這道由無數文字所組成的光柱里。
基德人將軍感到莫名的恐懼，在這些文字之中，他就像身處另一方世界般。
他想要逃出去。
可這時光柱忽的收縮，那些細微、數量繁多的文字全印到了他的身上。
西迪全身落滿紫光符號，那包裹著他的金色電球開始縮小，電光的顏色漸漸變淡，最終消失。這且不止，西迪一身源力氣機仍在往下跌，眨眼的功夫他的等級給生生拉下了五級，從一名支配者跌到了覺醒者的層面。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西迪大叫起來，源力消散，等級下跌只有出現在嚴重創傷的時候才有可能出現。但他身上一點傷都沒有，怎么可能會跌級降階？西迪想不明白，突然視線落在遍布全身的紫光符號上，瞳孔猛縮。
“這就是審判日啊”艾倫輕嘆，這還是他第一次使用審判路的新能力。審判日的作用是形成一個類似領域的主場，在這個主場里，被艾倫判定為敵人的目標將接受審判。而受到審判的目標源力和等級都會下跌，下跌的幅度會因為艾倫以及目標的等級差進行修正。
簡單來說，等級在艾倫之下的將受到壓制，從而下跌的等級將越大。如果等級和艾倫接近甚至在他之上的，那么下跌的等級就會相對小些。
西迪的等級在艾倫之下，所以受到的壓制也就更大，非但跌級，還給強行降階了。
他那電光團就是刻印武裝的一種，現在電光團消失，無法再構建武裝，便是降階再明顯不過的標志了。
這時，夜幕之上團急涌，漸漸形成一個渦。渦里頭緩緩透出火光，仿佛層中有火焰在翻滾。就連天空也開始飄下火星，在西迪抬起頭時，艾倫長刀出鞘，對著半空的基德人將軍做了個遙斬的動作。
與此同時，渦中心驟然亮起，一道火瀑轟然噴出。火瀑垂下，如同一把赤紅的長刀從天落下。這把天火長刀斬過西迪，基德人將軍睜大著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連艾倫一擊也沒有接下來。他萬分不甘，可眼中的世界卻左右傾斜，中間則是一片如深淵般的黑暗。
將軍的尸體居中分離，發紅發亮。天火熱力侵入尸體中，西迪血肉焚灰，金屬部分則融化成了鐵汁灑了下來。
一直被他抱在手中的金屬立方體則掉到了雪地里，艾倫注意到這個東西。他收起赤王，幾個閃身的動作便出現在這個金屬立方體的旁邊。看著西迪連一條頭發也未曾剩下之后，貝爾摩德幾人也來到艾倫身邊。艾倫把立方體拿了起來，說：“他一直抱著這個東西，看上去不簡單。”
貝爾摩德端詳了片刻道：“這像是某種保險箱，可惜我們不知道密碼。強拆的話搞不好還有自爆裝置。”
“那就先帶在身邊好了，總有拆開來的時候。不過比起這個，現在我們首要的任務還是搜尋生命痕跡。”艾倫想了想，決定用一個笨法子。他以眾人所在的這個地點作為圓心，五人則分散開去，各自搜索一公里內的雪原。并且約定好時間集合，為了不至于讓雪原上的古怪力場影響了感覺，艾倫叮囑眾人需要做好物理記號。
在感覺靠不住的時候，往往這最原始的辦法卻是最有效的。
對時之后，幾人便散了開去，鉆進前方的茫茫夜色里。
如果以艾倫幾人降落的位置為起點，用一根直線筆直劃向東面的話，在經過廣闊的雪原之后，便會看到一片荒蕪的大地。這里是一片多巖地帶，丘陵起伏，山脈連綿。如果繼續向東，那么經過山脈之后，則是沙漠、森林、沼澤等地貌。不過會發現越往東去，氣候會越漸潮濕，環境也會漸漸豐富起來。
在經過難以數計的距離之后，便會看到一個巨大的斷層。這是片天然的斷層，落差超過了近千米，這個地方便是薩隆大斷層。薩隆大斷層在阿加雷斯里絕對是個標志性的地點，因為在大斷層的另一邊，便是魔影帝國的皇城所在。
那個叫魔環城的宏偉都城里，居住著阿加雷斯上兩名至尊之一的斯伯納克。這位有著魔王之稱的至尊，在虛空天火未曾踏足這顆星球之前，曾是阿加雷斯上所有生命共同的噩夢！
關于這位魔王的傳說很多，多到無法盡數。而在所有傳說里頭，有一樣是共同的，那就是魔王未曾一敗。縱使黑帝皇崛起于血海之東，也未曾勝過斯伯納克。
哪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