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8章 酒囊飯袋
比爾甘從熟睡中醒來，腦袋有些痛，但更多的是酒精和極度歡愉之后的后遺癥。
昨天真是一個瘋狂的夜晚啊，他想。
事實上，只要是虎鯊港的居民，都知道昨晚黃昏城堡里舉行了一場盛大的宴會，用來慶賀比爾甘二十五歲的生日。這個宴會將連續舉辦三天，為了籌辦這場宴會，虎鯊港近三分之一的食物、水果、烈酒都給搬運一空。除此之外，還有多達數十人的廚師隊伍為這場宴會服務，他們制作可口的佳肴，美味的甜點，由數以百計的侍者送入會場。還有幾支樂隊輪流在會場中奏樂，宴會從晚上七點一直持續到凌晨三時，賓客們可以任意享用美食，自由交談。而這一切，在埃里克統治期間那是不可能的事。
黃昏古堡只會給人陰森恐怖的感覺，而與宴會、歡樂這種字眼無緣。
一切都得感謝偉大的比爾甘伯爵。剛過了二十五歲生日的年輕人如此想道，然后被窩里就爬出來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那是比爾甘昨晚的床伴，昨天晚上，像這樣的床伴還有七八個之多，比爾甘一直和她們嬉戲到天亮，才精疲力竭地睡了過去。現在大多數女人似乎離開了，唯有這個女人留了下來。比爾甘的腦袋仿佛給放在酒精中浸泡過一般，記憶變得斷斷續續，好不容易他才想起這個女人叫波麗芬，她是大商人泰勒送來的女人。
波麗芬有著姣好的身材，她在床上的技術很棒，這點比爾甘在昨晚已經充分嘗試過。現在他體內那點火苗又給女人點燃了，盡管波麗芬看上去還沒睡醒，他卻命令道：“取悅我！”
等比爾甘走出臥室的時候，波麗芬又昏睡了過去，恐怕在今晚第二場宴會沒有開始之前，她都下不了床。
比爾甘洗了個澡，換上一身舒適的衣服，走到古堡的露臺。這里以前顯得冰冷無情，現在卻鋪上了草坪，這是比爾甘的意思。除了露臺上的石像鬼雕像讓他覺得不滿意之外，其它一切都好。不過他正打算重新修整古堡，要把這個黃昏城堡打造成舒適、華麗的城堡，這樣才能夠襯托出他身為伯爵的尊貴身份。
看著陽光下的城市，比爾甘忍不住笑出聲來。在以往，他可不敢想像自己有一天能夠站在這座城堡中，當那些人從魚市里把他找出來之前，比爾甘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會成為一位伯爵。
他是埃里克的私生子，身為血腥伯爵的兒子，比爾甘可沒因此得到一絲恩惠。他的母親是個普通平民，只因長得還算漂亮被埃里克見到，便帶進了古堡中。埃里克成為她的男人，可她沒有得到半點名份，因此比爾某便只能算是個私生子。后來埃里克厭煩了她，把她從古堡里趕出來，包括只有三歲大的比爾某。
她曾責問埃里克為何如此殘忍，伯爵的回答是：“現在你還活著，便已經是我的仁慈。”，這句話直到那個女人去世，她仍掛在嘴邊。比爾甘還是少年的時候，便不得為三餐溫飽奔波。他干過許多活，酒吧的酒保、鐵匠的學徒、魚市販子等等。比爾甘對未來有過許多想法，他最大的野心是擁有自己的一條漁船。至于伯爵，那絕對不在他的想像之中。
因此當那些人告訴他，他現在是埃里克遺產的合法繼承人時，比爾甘甚至在想是否那個惡魔似的父親又變著法子來折磨他。當時比爾甘就撒開腳步逃跑了，只是很快給逮住，然后把他帶到黃昏堡。只到比爾甘坐上昔日埃里克的座椅，在一紙帝國文書上扭扭曲曲寫下自己的名字時，他才知道這一切是真的。
然后他聽到不可思議的事。
他那同父異母的哥哥在很久之前就死了，然后在前不久，他的父親埃里克也去世。而且埃里克伯爵似乎還死得不光彩，相關人等都不愿太過提及這方面的事。總之比爾某只要知道，現在他是虎鯊港的領主就行了。
在嘗過幾天領主的新鮮滋味后，比爾甘開始知道這個領主并不好當了。繁瑣的事務讓他大呼頭痛，而虎鯊港的財政更因為埃里克的去世而一落千丈，就在比爾甘打算當帝國歷史上第一個逃離自己領地的伯爵時，一個男人的來到讓他所有難題迎刃而解。
泰勒，他自稱曾經和埃里克有過些不愉快的經歷，被迫無奈離開了虎鯊港。但聽說埃里克伯爵逝世之后，出于對這座城市的感情他又回來了。他給比爾甘帶來的新的轉機，這位大商人一人獨攬了黃昏堡的一切開銷。遠的不說，就說昨晚比爾某的生日宴會，就是泰勒自己掏的腰包。
站在露臺，比爾甘對這個給自己送錢送女人的商人十分感激，他讓比爾甘真正享受到一位伯爵該有的待遇。
“這才是生活。”比爾甘大聲道。
身后響起輕咳聲，比爾甘回頭，是他的管家。他聳肩：“有什么事？”
“是這樣的，伯爵大人。我們的錢用得差不多了，如果今晚還要繼續舉辦同等規格的宴會，恐怕有些不足。”管家說。
比爾甘皺眉：“這樣的小事不要來煩我，去找泰勒先生就好了。他說過會給我舉辦一場全城轟動的生日宴會。”
“事實上，在此之前我已經見過泰勒先生。泰勒先生表示沒有問題，只是在那之前，他需要和你見個面。”
比爾甘點頭：“可以啊，讓他來見我。”
“泰勒先生正在客廳。”
換過一身衣服，比爾甘走進客廳。大商人泰勒危襟正坐，比爾甘大笑伸手，給他一個有力的擁抱。泰勒拍著年輕伯爵的后背：“昨晚還愉快嗎？大人。”
“沒得說，這都要感謝你，泰勒先生。”松開泰勒之后，比爾甘退后了少許道：“說起來，有件事想麻煩泰勒先生呢。”
“是關于籌辦宴會的錢吧？沒有問題，事實上我已經準備好充分的資金，只需要伯爵大人在這上面簽個字，然后再交給我一樣東西既可。”
比爾甘笑容微微僵住：“簽字？簽什么字？還有，你要什么？”
“是這樣的，我是一位商人。商人向來不做虧本的買賣，到現在為止，我已經為黃昏堡支付了近十萬金幣，雖然這點錢在伯爵看來不算什么，可對我來說都是血汗錢啊。考慮到伯爵大人還年輕，而且剛接受領地，所以這筆錢我就當是借給你好了。既然是借錢，那當然需要伯爵在這份帳單上簽個字。請別誤會，我并非信不過伯爵，只是凡事有個依據好些，這是多年的習慣了。”
比爾甘可不蠢，如果是泰勒送的錢那他花起來自然舒服，可若是借的就不太一樣了。有借有還，問題是他拿什么去還。看比爾甘露出有些茫然的表情，泰勒微微一笑：“伯爵大人請不用擔心，這筆錢無須你立刻歸還。只需要你把以后領地的收入，從每一期中固定撥出部分作為還款既可。”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泰勒先生，我完全不知道如何管理領地。”比爾甘攤手道，在他過去的二十五年里，可沒接受過相關的訓練。
“那不是問題，我有一些擅長管理的人。如果伯爵信得過我，我可以讓他們協助你打理領地。”
“當然相信你了，泰勒先生。在我有困難的時候，可只有你一個人愿意出來幫我啊。沒有問題，你把你的人叫來吧。”
“那就好，那么首先，請大人在這方面簽個字。”泰勒拿出一份文件，并指了指需要比爾甘簽名的地方。
比爾甘出身貧寒，可沒受過良好教育，就連自己的名字也寫不好，自然也就看不懂那上面寫的是什么。但只要泰勒肯繼續資助他，就算把虎鯊港賣了也沒關系。他大方地簽上自己的名字，并按照泰勒的要求拿來印章蓋上。泰勒看過之后，滿意地點了點頭，并從懷里掏出一張儲金劵。
比爾甘一下看到那上面長長一串數字，不由吞了吞口水，伸手就要去拿。泰勒卻縮了回去，微笑道：“還需要跟大人要一樣東西。是這樣的，為了更好了替大人分憂，我需要了解虎鯊港的詳細收支等情況。因此，若是方便的話，希望大人能夠將領地的財政帳本交給我，好讓我更好地服務大人。”
“沒問題，沒問題。”比爾甘急切想要拿到那張儲金劵，很快喊來管家，不顧管家猶豫的表情，讓他取來了領地的帳本。把帳本遞給泰勒之后，后者才將那張儲金劵放到比爾甘的口袋里。
泰勒拎著帳本起身致意：“那么我也不打擾大人了，祝你有個愉快的夜晚。”
“你也是，泰勒先生，晚上的宴會記得出席哦。”
“一定。”
走出黃昏堡，泰勒搖了搖頭：“埃里克也算倒霉透了，合法繼承人竟然是個酒囊飯桶。”他坐上馬車，先放下帳本，拿出剛才讓比爾甘簽下的文件。那才不是什么借帳依據，而是一份將虎鯊港幾個重要產業轉到他名下的授權書。泰勒看完笑了起來，這用十萬金幣，就買到上千萬的產業授權，天底下還有比這更劃算的買賣？
然后他才看向那厚厚的帳本：“讓我們看看，埃里克伯爵究竟和摩瑟奧爾的那位將軍有無交易來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