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6章 返祖之路
經過這段時間的休養，和斯達克一戰后落下的傷勢基本已經痊愈，而且源力也精進了數分。但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自從第一次接觸到原祖意志之后，艾倫便感覺到自己正在悄然發生著變化。這種變化十分細微，幾不可察，卻堅定地改變他的身體。只是以往艾倫只能大概感覺到，可這次，當他感應自己的身體時，卻發現了一些明顯的變化。
他體內的道道血管不知何時多了一片細密的發光紋路，那些紋路當源力隨血液涌過時既會亮起。艾倫可以感覺得到，它們緩沖了源力經過時帶來的沖擊，強化了血管的強度。這樣當艾倫全力戰斗時，會最大程度減緩源力對身體所帶來的負擔。除此之外，他的骨骼也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骨骼間多了一些細密分布的艷紅晶屑，它們提升了骨骼的強度，且擁有吸收能量的特質。當艾倫體內源力涌過時，會極為細微的部分源力會給這些晶屑吸收。艾倫十分驚訝，這是身體正在蛻變的標志。可通常生命迎來蛻變的機會，往往是在沖過三十級大關之后才會發生。
現在，艾倫的身體卻已經開始進化。很明顯，這和他在意識深處的遭遇有關。艾倫仍然記得，在那個山谷中吸收全部火系源力的能量之后，他的身體發生了明顯的變化。那暗紅的皮膚，熔巖似的盔甲以及熊熊燃燒的蒼炎！
一切仍歷歷在目。
他猛然張開眼睛，心臟狂跳。艾倫隱隱猜到他自己發生了什么事，他正走在返祖的路上。探索意識深處那片世界，尋找世界盡頭的原祖意志，這本身就是一條溯源返祖之路。他可以肯定，每當深入那片世界一步，他就更接近生命起源的那一端。而古老的因子，將不斷與他在基因層面重疊。最終艾倫將轉化成意識世界里那樣的生命形態，到那個時候，他就已經不能再稱之為人類了。
他搖了搖頭，溯源返祖是三十級后的另一種選擇，倒也并非沒人選擇成為祖裔。只是艾倫這條路開啟得比別人快，而且似乎由不得他選擇，有意無意的，他已經走上了這條路。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去做太多考量。無論支配者或是祖裔，都代表著將逐步脫離原有的生命形態，因此選擇哪一條路其實都差不多。
他走出石屋。
石屋之外，是一條通往神廟的街道。塔林愛莎如今已經恢復平靜，曾經占據此地的冰風被艾倫斬殺，穴居人則葬送在皮爾侯爵的焰光城下，至少絕大部分穴居人已經無法返回地城。這座城市的深處依舊有小股穴居人存在，但對艾倫他們已經造不成威脅。
街道上幾個火盆焰光閃爍，艾倫看到梭林和朱里安正在說著什么。那是伊麗莎白給他們找的向導，梭林非但帶來蔦花大公的計劃，也把之前留在烈焰堡的愛德華等人帶了過來。現在只等帶走余下的鋼鋒武士，離開塔林愛莎之后，隊伍會前往虎鯊港，伊麗莎白已經為他們準備好一條商船。他們將以之為掩護，走水路返回南境的方舟港。
梭林看到了艾倫，優雅地鞠躬致意。艾倫點了點頭，這個男人擁有十分良好的教養，來自博林家族旁支的梭林，有著淡金色的長發和英俊的五官，他身材高挑而行動敏捷，除了精通箭術劍法之外，對歷史和詩詞也有所涉獵。有他在，旅途上朱里安不會覺得寂寞，因為梭林總能給皇子講述一些有趣又有意義的故事。
街道兩側的火盆旁邊都圍著三三兩兩的人，有艾倫手下的兵，也有來自龍槍鎮的鐵匠。他們圍著火盆取暖，已經是初夏的季節，氣溫升高。不過塔林愛莎仍然寒冷，除了城市在山腹地底之外，也因為下面是條冰魄寒晶的礦脈，這里一年四季都寒冷如冬。對于艾倫這樣的強者來說自然沒有太大關系，不過其它人卻需披上厚厚的冬衣，烤火取暖。所幸他們不用在此地停留太久，而龍槍鎮的人們早已習慣即若生活，這點寒意對他們來說不算什么，鐵匠們還大口喝酒，和士兵開著男人們才懂的玩笑。
艾倫看到了奈勃特，昔日首相現在卻像個普通老人般在火盆邊取暖。他嘴里叨著煙斗，借著火光看書，首相大人表情平靜，這讓艾倫十分佩服他的心境修養。要知道現在豪森已經把他們冠以叛國賊的罪名，朱里安是殺害坦格里歐的兇手，奈勃特則給取締了首相官職，艾倫也失去了伯爵的爵位。豪森還揚言要收回艾倫位于南方的一切領地，不過明眼人知道只要伊麗莎白和霍依末死，這就是件不可能的事。
在旅途中艾倫陸續聽到消息。
蔦花大公聯同霍依在內十幾名大小貴族聯名發布了一份聲明，聲明里宣稱朱里安才是合法的王位繼承人，至于豪森只是一個可恥的小偷。他趁朱里安末及時返回奧利斯加之時奪取了王位，由于博林家族是帝國最古老的一個家族之一，且世代忠于皇室。今天從伊麗莎白口中發出這樣的聲音，對豪森來說是個巨大的打擊。
不管伊麗莎白所言是否屬實，那都意味著帝國皇室和豪門貴族之間已經出現了難以愈合的傷痕。在這樣的情況下，各地領主大多保持著中立的態度，因此豪森的聲音很難傳達到南境。
“你還好嗎？大人？”艾倫在火盆邊蹲下，伸手在火盆中撈出一朵火苗壓在奈勃特那已經熄滅的煙斗中。奈勃特笑了笑，皺紋在他臉上勾勒出一些陰影，他抽了抽煙斗，里面的煙草便又點燃了起來。
奈勃特吐出個煙圈：“我還不錯，夜影大人送的霧草真是極品，旅途上有它作伴，我就像在家里一般舒適。除了這地方的確有些冷了些之外，我很好。”
“聽你這么說我就放心了，明天我們就離開塔林愛莎。等抵達南境，我有個地方想帶大人去看看。我打賭，你會喜歡那里。”艾倫想到的是榮耀之光，像奈勃特這種學者型的人物，想來會喜歡呆在那個學院里。如果首相大人肯屈尊開設一兩門課程的話，那就更好了。
奈勃特敲掉煙斗中的灰，笑道：“艾倫大人可真會賣關子，聽你這么一說，我都恨不得背插雙翼飛往南方了。”
“放心吧，那個地方不會讓你失望。”
艾倫又和附近來自龍槍鎮的鐵匠們打了幾聲招呼，這些人的手藝不錯，丟在龍槍鎮太可惜了。艾倫干脆把他們帶去南境，他的武器工房缺人得很。
走進一間屋子，屋子的角落放著個火盆，屋內的溫度不至太冷。地上散落著瓶瓶罐罐，這些東西上面已經積著厚厚的灰塵。屋子中間給清出一片空地，用幾塊石頭和一張木板砌成簡易的桌子。愛德華把一張帝國地圖攤在這張臨時的桌子上，四周用石頭壓住，馬利坦人正看著地圖，卻不忘道：“你終于來了。”
艾倫聳聳肩，自從和愛德華匯合后，他就覺得這個馬利坦人一路上總有些不太對勁。他一直想找機會問問愛德華，只是旅途上沒有合適的時機，直到此刻。他走了過去，愛德華轉身看向他：“你看上去和之前好像有點不太一樣……”
“當然，我也不怕告訴你，我已經走上返祖之路。”
愛德華訝然道：“你連三十級都沒有。”
“顯然如此，但我自己的情況自己最清楚。”艾倫揮了揮手：“還是說說你吧，你怎么了愛德華，一路上我總覺得你有點心不在焉。”
“我還在想你要等到回南方才問我這個問題呢。”愛德華點了點頭：“沒錯，一件事困擾著我，讓我無法集中精神。”
“如果你愿意說的話……”艾倫試探道。
愛德華卻拋出個完全不相干的問題：“艾倫大人，你覺得我多大了？”
“你？”艾倫皺了皺眉頭，興許之前被忽略了過去，現在聽愛德華特意這么問，艾倫才突然發現，愛德華的樣子看上去似乎沒什么變化。艾倫自己這些年迅速成長起來，如今早已沒有了少年的稚嫩。可愛德華的樣子看上去卻和當年在巴比倫上第一次相遇時沒有什么不同，唯一的區別是他現在盡量挑比較穩重的衣服穿，可如何仔細打量，他的眉目卻仍是當年的那個奴隸少年。
艾倫這才輕呼道：“你幾乎沒變。天……”
“馬利坦人的壽命要比大多數生命來得長，特別是你們人類這種壽命短暫的物種，百年對你們人類而言已經是漫長的時光。可對我們來說，只是邁向成年階段的一個標志。如你所見，我還是個少年的模樣，可實際上，霍恩先生恐怕還比我年輕那么一些。”
艾倫不可置信地看著愛德華，后者聳肩道：“我一直不想告訴你這個，就是不愿看到你這樣的表情。你之前不一直問我究竟經歷過什么？那我現在可以告訴你，在我前面五十年的時光中，我生活在黑暗里。當年我們的星球崩潰時，我還是個孩子。我很幸運地逃了出來，可很快我發現，活著也不是件值得慶幸的事。”
“因為我所遇見的每個人，都想把我捉回去當奴隸或玩具，那段時光實在不怎么愉快。我看到了許多黑暗，遠比你現在看到的所有黑暗之事加在一起還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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