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7章 安息土
時間轉眼來到交易的時刻，克魯斯扳起法雷斯的臉，拍了拍他的臉頰。不過法雷斯仍在昏迷當中，一無所覺。法妮則坐在雷杰斯旁邊挫著指甲，不時伸展著五指，展示著她那染成朱紅色，猶如爪子般的長甲。
剩下的矮個子史蒂文則和幾個顫栗之蛇的幫眾閑聊起來，從那男人堆里不時響起一陣哄笑。潔妮皺了皺眉頭，史蒂文還偶爾回頭看她一眼，視線總在她的胸口和大腿間徘徊，讓她恨不得挖出這個家伙的兩顆眼珠來。
突然克魯斯沉聲道：“我們在外頭安排了多少人？”
潔妮一愣，隨口答道：“至少有二十人吧，怎么了，老大？”
“不對，太安靜了。史蒂文，你們出去看看！”古魯斯剛說完這句話，倉庫的大門突然向內鼓漲，木門撐出千百道裂縫，跟著炸成無數碎片一股腦朝倉庫內激射。幾個離大門較近的幫眾措不及防給射成了篩子，濺血倒下。門外有風吹了進來，空氣中腥氣彌漫，更有血水順著路面淌進了倉庫里，看得古魯斯雙眼怒瞪，他喝問：“是誰？”
沒人回答，倉庫大門上方的燈光投在地面，光線里出現了幾條長長的影子，倉庫里的幫眾個個掏出火槍，用貨箱作為掩物朝大門就是一陣攢射！
港口頓時響起連串的槍聲。
夜很深沉，一如艾倫此刻的心情。這是北上以來所遭遇的事件中最嚴重的一次，瑞克和幾名戰士被殺，法雷斯和雷杰斯生死末卜。幸好阿黛兒逃出酒吧，要不然后果還要再嚴重三分。艾倫不懼迎面而來的強敵，可這種繞開他對身邊人下陰手的毒辣手段，讓他既感憤怒，又覺幾分恐懼。
這次是法雷斯他們，那么下次呢又會是誰？阿黛兒？還是露茜？
艾倫的眼睛瞇了瞇，月色下他的雙眼中如同有一層血氣在翻涌，滟紅的瞳色一如他此刻內心掩藏不住的殺機。他已經決定大開殺戒，不管那個幫派是受人支使，還是有其它原因而對法雷斯他們下手，艾倫都決定抹殺他們。包括他們背后的主謀，摩瑟奧爾之行注定不似薩丁城那般平靜，這趟行程必將以流血開始，也會以流血結束。只有足夠的鮮血，才能震攝住那些陰影中蠢蠢欲動的家伙。艾倫要用殺戮告訴他們，只要他們敢伸出那些骯臟的手，他非但要剁下這些手，還要砍下他們的腦袋！
糾纏于艾倫身邊的殺機前所末有的濃烈，以至于跟在他身邊的滄龍騎士和其它戰士都感覺到一股壓抑的氣氛，讓他們全程保持安靜。在治安官的人引領下，艾倫很快趕到了魚港，可來到顫栗之蛇盤踞的碼頭時，他看到了兩具男人的尸體，心中頓時一沉。
那兩具尸體就躺在碼頭一盞路燈下，胸口不知道被什么東西掏空，死狀凄慘無比。從尸體下延伸出去的兩道血路，又和不遠處一灘血洼匯合在一起。當隊伍推進，更多的尸體出現在艾倫的視線里，顫栗之蛇的老窩似乎經歷了一場襲擊，而且是滅絕式的襲擊。
這里安靜得可怕，滿地的尸體和鮮血堆積出來的恐懼，讓引路人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艾倫打了個手勢，包括他在內所有人翻身下馬。他提起引路人，輕聲道：“去通知治安官，叫他派人過來，情況好像變得更復雜了。”
引路人如釋重負，連忙拉起一匹馬就往來路而去。
艾倫掃過倉庫附近的環境，伸手朝不遠處一個水塔指去：“阿黛兒，你去那里看著倉庫，確保沒人可以逃出來。”
少女聞言點頭，提著狙擊槍遁入碼頭建筑的陰影中。
“其它人跟我來。”
手扶著赤王的握柄，艾倫走向倉庫。奈麗等五名滄龍騎士也打醒十二分精神，源力凝而末發，在艾倫身后散開警戒。最后才是山王戰士，這些高大戰士半舉著盾牌，做出隨時進行防御的姿態。
倉庫里更安靜，由于是封閉的空間，血腥氣也就比外間濃烈了不少。進門先是看到幾個倒地死去的幫眾，他們的身體上插滿了大門的碎片。比起外頭那些尸體來，他們死得還算“正常”。然后是一排翻倒的箱子，地面散著大大小小的干冰和死魚。干冰還沒有完全化開，說明倉庫受到襲擊應該在不久之前。
至于箱子后，則是一些幫眾的尸體。他們的死狀就慘烈些了，斷手斷腳還算輕的，有的直接身體從腰部斷開，創面血肉模糊，簡直就像被什么巨獸一口咬斷似的。在這堆尸體后，在幾個傾倒的箱子下，艾倫找到了殺死瑞克的兇手。他太好確認了，那貫穿瑞克的鐵手給阿黛兒留下深刻印象，所以看到這具無頭尸體右手上的鐵手套時，艾倫就知道他是誰？
不過這個可憐的家伙，一條腿給壓在幾相貨箱下，腦袋則在幾米外的空地上。他的腦袋連同脊柱被什么東西從身體里抽了出來，并且拖行了數米，因此腦袋和尸體之間留下一道再清晰不過的血痕。
接著艾倫又發現了一個女人，作為整個倉庫中唯一的女人，她的身份再清晰不過。那正是追殺阿黛兒的人，不過這個女人現在同樣也是一具尸體了。她的死狀比同伴稍微好些，至少腦袋還在她的脖子上，即便那張臉已經血肉模糊，看樣子是給銳物來回掃動所至。女人左邊的胸口塌了下去，一邊的胸部不見了，而周圍找不到任何痕跡，看情況應該是進入了某種生物的肚子里。
最后艾倫站在一具高大的男尸旁邊，這個男人裸露在外的肩膀和胸口紋著條猙獰的黑蛇。他張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什么不可置信的事物。尸體的胸口出現一個巨大的窟窿，里面的內臟和骨骼已經完全消失，上下身僅靠窟窿邊緣的皮肉相連著。艾倫瞇了瞇眼，顫栗之蛇這個幫派在今晚已經成為歷史。不用他出手，這條盤踞在港口的惡蛇已經被什么東西連窩端了。
所幸在這些尸體中，艾倫看不到雷杰斯和法雷斯。可如此一來，追蹤他們的線索也就從這里中斷了。
“大人，你看這里。”奈麗把艾倫叫了過來，騎士指著地上，那里有些腥紅色的泥沙。這些泥沙顯然和港口的環境格格不入，應該是從別的地方帶來的。重要的是，這些泥沙一直往倉庫的另一邊延伸，然后艾倫就看到了一個缺口。更多的泥沙朝港口遠處的陰影中漫延而去，艾倫叫來一名騎士，讓她去追查泥沙的去向，卻交待她發現什么要及時回來報告，不得擅自行動。
根據露茜的描述，顫栗之蛇里那個鐵手男和紅甲女人都是不弱的強者，連他們都被干掉，端了蛇窩的家伙無論是人還是其它什么，滄龍騎士都不會是對手。艾倫可不希望哪個騎士因為莫名其妙的對手而丟了性命，在騎士離開后，倉庫有響起了成片的馬蹄聲，艾倫走出倉庫，就看到治安官拉著一隊人馬來到。
看到倉庫的這番景象，治安官幾乎要暈過去。艾倫攤手說：“這可不是我干的，你的人可以作證。看來想要端掉顫栗之蛇的不止我一個，但因此我那兩名被虜同伴的線索也斷了。所以治安官閣下，我需要你好好看一遍現場，然后用你的專業知識幫助我找到新的線索。”
“盡力……盡力。”治安官為之苦笑，然后大聲命令著治安隊散開戒嚴，又叫來幾個助手，戴上白手套，拿著工具一起進入倉庫。倉庫中慘烈的場景讓治安官臉色發白，其中一個助手直接跑到門外干嘔了起來。治安官搖了搖頭，先讓助手驗尸。
當他走到那身紋黑紋的男人尸體前時，抽了聲冷氣道：“這是古魯斯，顫栗之蛇的首領。這家伙可是個二十三級的厲害角色，竟然也死在這里了。”
“其實我還發現另外一些有趣的東西，你來看看。”艾倫把他帶到倉庫的另一邊，指著地上那些腥紅的泥沙道：“或許你知道這是什么玩意。”
治安官全身一顫，突然撲了過去，動作靈活得出乎艾倫意料。他捧起一堆泥沙，放在鼻子旁邊聞了聞，甚至伸手粘了幾顆放進嘴里。然后驚叫了起來：“沒錯，這是安息土。它們怎么會在這里！”
“安息土？”艾倫皺眉：“聽上去像是墓地的玩意。”
“差不多，但確切的說，這種顏色腥紅的安息土，只會來自那個地方。”治安官的臉色變得相當難看：“大墓園后面的尖嚎森林，在那片森林的深處有一個沼湖。那里全都是這種安息土！”
“尖嚎森林，聽上去可不舒服。這座森林應該不簡單吧？”
治安官苦笑道：“當然，那片沼湖是恐懼女皇的棲息地，尖嚎森林則是它的領地。在摩瑟奧爾這，那片森林就是禁地。大墓園和尖嚎森林中間，由熊甲軍其中一個戰團駐守。大人如果想了解得更清楚一些，我建議你最好去拜訪阿卡姆將軍，他是熊甲軍的統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