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夜歸
“林志勤就算跟楊建東私底下的關系再好，半個多小時過去了，也該走了吧。”
路遠又在八樓的樓梯間等了五分鐘，最終決定走出去一探究竟。
八樓病區門口用大紅色標注著骨傷科病房的字樣。
路遠眼眸微閃，不動聲色地推門走入住院病區。
和爺爺路嶽平所在的病區相比，八樓就顯得嘈雜多了。
一個個病房內傳出或大或小的痛苦呻吟聲，甚至還有人在歇斯底里大喊大叫，引來護士的呵斥。
來往時不時能碰上拿著水瓶或是尿盆，腳步匆匆的病患家屬。
每個人都很忙。
沒人注意到路遠。
“十六床.......”
路遠的目光在病房門口的床號上一一掃過。
很快找到十六床的病房。
“沒錯，是這裡了。”
十六床後邊對應的病人名字，確確實實寫著楊建東三個字。
透過房門上的玻璃窗，路遠看到房間內的病床上躺著一個腦袋身上纏滿紗布，一條腿打著石膏的人影。
床邊還坐著個身穿黃色連衣裙的女孩，大概二十出頭的樣子，看著很文靜。
“好傢伙，這是出車禍了嗎？”
路遠暗暗咋舌，卻沒敢多看，徑直往前走去。
一直走到前邊二十多號病床的時候，他心裡有了主意。
路遠轉身折返回來，等再回到十六號病房時，站在門口輕輕敲了下門。
他側身退到門邊，這個角度病房裡邊的人看不到他的樣子。
幾秒鐘之後，病房門開啟，一道淡黃色的身影從裡邊走出來。
“你是？”
女孩疑惑地看著路遠。
路遠急忙道：“我是林教練的學員，林教練好像有個備用手機落這裡了，你能幫我找找看嗎？”
“哦。”
女孩點點頭，轉身進房。
路遠心裡頓鬆了口氣，算是確認剛剛林志勤就是來過這裡。
片刻之後，女孩再度出現。
“沒看到有什麼手機......”
“林教練剛打電話給我說已經找到了，丟在車上。”
路遠略帶歉意地解釋，“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沒事，找到就好。”
或許是路遠的態度禮貌，女孩還對他笑了笑，“沒事的話那我先進去了。”
“嗯好。”
路遠剛應下，又像是“好奇”，眼神看著病房裡面的方向，順嘴問了一句。
“這位師兄是怎麼了？
我看受傷好像蠻嚴重的。”
“嗯。”
女孩抿了下嘴唇，然後眼圈不自覺地開始泛紅，說話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哭腔。
“被人打的唄。
他這人性格就是這樣，沒學武之前就喜歡跟人打架。
練了幾天格鬥，竟然還跑去打什麼比賽，說打贏就有錢給我買房求婚了.......
沒死在擂臺上算他命大！”
格鬥比賽中受的傷？！
楊建東竟然去參加格鬥比賽了？
路遠心中一驚，但面上還是做出惋惜和同情的表情，好聲安慰了女孩幾句。
等看著女孩進房之後，路遠沒急著離開。
而是去護士站詢問了一下楊建東的具體情況。
因為剛剛他和作為楊建東家屬的黃色連衣裙女孩在病房門口聊了一陣，護士以為他是楊建東的朋友，很爽快地讓他看了病歷單。
“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面部、肋部、手臂、右腿骨折.......”
住院部食堂，路遠一邊吃飯，一邊思考著這件事。
這段時間以來，他們這批同期進入源武館的學員越來越少見到楊建東。
他的上課時間似乎跟其他人完全錯開了，有人說他都是林志勤單獨指導。
為這事班上幾個人私底下還跑去武館投訴林志勤，結果卻是不了了之。
跟林志勤之間的關系也因此鬧僵，後邊一個個都退課走人。
路遠倒是沒那麼大意見。
教練看中哪個學員，私底下單獨指點不是教練自己的事情嘛，哪有什麼公平不公平之說。
羨慕是有的，後邊實力上來了這點羨慕也漸漸淡了。
等到發現今天這事，算是徹底沒了。
雖然楊建東的女朋友話語裡沒有提到林志勤。
但路遠總覺得楊建東打比賽受傷的事情跟林志勤脫不了干係。
“否則不至於還特地跑過來看他......難不成楊建東的比賽是林志勤安排的？”
路遠默默解決完晚飯，暫時將這個偶然發現的秘密事件拋諸腦後，然後緊步上樓回到路嶽平身邊。
晚上陪爺爺路嶽平看了會兒晚間新聞，又找了部老諜戰電影看著。
一直等到晚上八點多，快九點的樣子，路興華才姍姍出現在病房裡。
“今天一天辛苦你了。”
路興華臉上帶著一股濃濃的疲色，隔著幾米遠就能聞到他身上的煙味。
天知道這一下午加晚上是抽了多少煙下去。
“爸，要不今天你回家吧，我在這邊看著爺爺好了。”
路遠對路興華的狀態感到擔憂，忍不住開口。
路興華卻擺擺手，直接道：“我送你回家。”
路遠見路興華態度堅決，沒什麼商量餘地，只好道：“那我自己回去吧。”
路興華想了下，也沒堅持。
“那伱..路上小心，到家發個訊息給我。”
“知道了。”
.........
走出醫院大門，時間剛好是晚上九點。
路遠給老媽鄭秋玲打了個電話，沒等最後一班公交車，慢慢走路回家。
第一醫院靠近焦巖市中心，九點這會兒街面上還是很熱鬧的。
老是能看到擺在路口的流動水果攤和各色小吃攤子。
路遠沒忍住，要了一份炒麵和兩串燒烤，蹲在路邊吃完了。
體質提升後，他的飯量也是日益壯大。
一天得吃四五頓才不會覺著餓，有時候甚至吃六頓。
最近他已經開始學著自己搭配食譜，研究各種高熱量的營養餐。
只是苦於囊中羞澀，一直沒怎麼付諸於實踐。
“等月考結束，學校的獎學金下來，就能加餐吃好的了。”
“還有武館那邊.......”
路遠隨便一腳將面前的一個礦泉水瓶踢飛，恰好落進不遠處的垃圾桶裡，引得旁邊的兩條流浪狗紛紛側目。
“聽程鵬說，武館正式弟子需要將基本格鬥技巧練至純熟，且拳力達到一百公斤以上！”
“一百公斤的拳力，相當於業餘三段的武者了.......”
“是挺難的，但對於我來說並不是不能達到。”
路遠的力量屬性剛提升到9點沒多久。
對標這個世界正常成年男性的力量，他現在的拳力估計也就六七十公斤的樣子。
路遠的底氣主要來源於手裡還沒動用的兩點屬性點。
“全加到力量上，拳力肯定能達到一百公斤。
只加一點的話，不知道能不能行.......”
路遠的計劃是最好能分出一點來給敏捷。
和9點、10點的其他三項基本屬性相比，8點的敏捷顯然是有點不夠看了。
這麼想著，不知不覺人已經出了繁華區。
城西是焦巖市的老城區，遠不如之前的中心地段熱鬧。
九點過的時間，街面上已經沒有多少人。
只有一盞盞的路燈亮著，照著馬路上四處散落，積累了一個白天的垃圾。
路遠抬頭望了望天，沒找到月亮的影子。
只看到一團朦朦朧朧的光，被烏雲籠罩著。
“好像要下雨了.......”
路遠心裡想，腳下的步伐跟著加快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