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懲罰
晚上工後，劉昆兢兢業業，見縫插針地出入於各處臺球廳打掃清潔，再也沒有摸到臺球桿的機會。
俱樂部規定要營業到凌點。週一至週五的日子裡，時間一過11點，便基本沒人了。
可今天不同，是週六，能聚集大量人群的足球賽處於休賽期，所以俱樂部裡的客人未免多了些。
前幾天的劉昆可以在11點就開始清掃收尾，然後1點過就可以下工。
“今天可慘了！”
劉昆穿著馬甲、戴著領結，手提笤帚，靜靜靠在走廊盡頭，看著人頭攢動的各臺球廳、端著各式飲料穿梭於其中的同事們，心裡邊哀嚎不已。
焦躁之下，他掏出了父母臨來前專門為他買的手機“Nckia”看了看時間。
2.8吋的藍光大屏上，清晰地顯示著英國當地時間：23:59。
他開啟電話薄，翻到“劉閃亮”的名字，食指遲疑好久卻始終摁不下去。
第一，他心疼電話費，跨國電話太特麼貴了！
第二，他不想讓父母擔心。父母花了大半積蓄下定決心送他來留學，是希望他改變自祖輩以來的清貧生活，但如果被他們知道現況，肯定會叫他回國。這樣一來，豈不是白白折騰了一圈，權當來英國旅遊了一次？
劉昆的自尊心絕不允許自己這樣做！
可找不到姨媽，就拿不到學校的入學許可，怎是一個愁字了得？
劉昆想著，要不要等週一上班，去城市學院打聽下姨父、姨媽的情況，至少要知道他們去哪兒了，什麼時候回來吧？
他如此想著，想得無比投入。眼睛雖然是盯著手機螢幕，但目光渙散，完全沒注意到螢幕上的時間數字已然歸零，變動成00:00。
突然，一股源於靈魂的陣痛由頭部開始，迅速蔓延至全身，讓他猶如遭到了電流沖擊，手腳也不聽使喚地抽搐起來。
“吧嗒”聲響，手機從他手中滑下，他的人也隨之軟軟委頓於地上。
疼痛如潮，陣陣湧動，讓他痛不欲生，除了不時地抽兩下，就連翻身的力氣也沒有。
不僅如此，他覺得嗓子也艱澀發緊，想求救也是無門。
幸好，這股疼痛來得突然也去得突然，就在劉昆的前列腺松動時，痛感又沒有了，彷彿從來就沒來過似的，全身上下也慢慢恢復著力氣。
劉昆一陣的莫名其妙，心想這什麼情況？我這是不小心踩到了電門？
他飛快起身離開了事發地，然後回身檢查自己剛才所靠的墻壁。
墻壁上用松木包裹，散發著淡淡的輕香味，沒有果露的電線頭、插線板之類的帶電物品。
地上是大理石，他打掃過很多次了，不用看也知道沒有電線。
正大惑不解之時，他驀地又感覺自己的膀胱漲痛，有一種不得不放的感覺。
於是他暫時放下疑惑，先用手背小心觸碰地上的笤帚木把，沒電！接著握著木把勾過手機。
冰涼的感覺從手上傳來，手機也沒帶電。他趕緊用馬甲擦拭著手機上的汙漬，然後腳下發軟，好像踩著棉花似的，搖搖晃晃走向衛生間。
走到衛生間時，他的腿已經恢復了正常。
裡面沒有其他人，隨著流水錚錚、壓力緩解，一種舒適感讓劉昆差點呻吟出聲。
最終他還是沒有叫出來，太羞恥了！
然而，他不出聲不代表其他東西不出聲。“咚”的急響，青色螢幕自動閃現。
劉昆不經意瞟了眼，馬上身上一冷打了個寒顫，有種汗毛倒豎的感覺。
因為螢幕上有行血紅的大字：因未完成每天8小時的臺球相關工作，處電刑一次！
劉昆心臟抽緊，連忙去看螢幕上唯一的計時器，只見它顯示著：00:00:00。
至此真相大白，他立即反應過來，剛才自己出的狀況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原來並不是自己不小心觸電，而是被這所謂的系統給懲罰了。
他不禁低嚷道：“還講不講道理？沒有提前告知，憑什麼就實施處罰！”
系統沒有回應，他又急急連問幾次。
可時間過去好久，整個洗手間內卻只有他的低語回蕩，青色螢幕早已收了回去，即便是他撥出來，上面的字跡也是依舊不變。
劉昆火冒三丈，不死心地將系統撥出呼入，非要討個說法不可。
“嘎吱”聲驟然響起，一個客人推開門跑了進來，入眼便發現有個馬甲兄弟對著便槽在戳戳點點，嘴裡還念念有詞。
客人不禁一愣，手上扯拉鏈的動作也是一頓，嘟嚷道：“你這是有病？”
劉昆心火更盛，扭頭就想回他一句“你有藥嗎？”
可朝不保夕的念頭又馬上升起，理智終於戰勝怒火，他扯著嘴角擺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說道：“我這是在演算天機，沒想到會引起你的困擾，抱歉！你請便。”
說著抖了抖傢伙，拉上拉鏈，輕手輕腳地走出洗出間。
客人愣愣地看著他出去，直到關門聲響起才想起正事，感覺到膀胱都要炸了，也再顧不得多想，小跑著沖向目的地。
劉昆出了洗手間，越走越覺得心涼，難道自己就會被這個該死的系統束縛一輩子的自由嗎？
能不能想個辦法，讓它離開？
可現在這東西存在腦袋中，頗讓他有一種狗咬刺蝟無處下嘴的感覺。
如果寄希望它自己離開呢？
俗話又說了“上船容易下船難”，何況這還是一艘“賊船！”
劉昆內心掙扎良久，做出一個艱難的決定，在無力抗爭之時，韜光養晦是最合宜的辦法。
既然要求8小時，就達到8小時，他不想再去承受那種電擊的滋味了。
第二天，劉昆早早的就起了床。平時他都要睡到10點的，白班有清潔員，不需要他去幫忙。
昨晚2點睡下，今天8點起，他剛剛睡了6小時，不過電擊的鞭策使他精神百倍。
找到同行——清潔員“卡拉”，劉昆以幫他做一個斯洛克包房的清潔為條件，換得了包房的使用權。
上午客人很少，亨利一般不會來，侍應也僅有兩人，而且他們沒事兒都躲在餐廳玩耍，正好給劉昆創造了單獨練球的機會。
說是練球，其實他只是在練精確度。
精確度自升級變為釐米後，所要求的出桿數為10萬次，且得打呢。
隔了一晚，再一次站在桌前時，劉昆當即有了一種全新的感受。
他僅需微微一看，便準確察覺到袋口比球大了一倍半左右，如果以他的準確度“釐米”來衡量，只要姿勢、角度正確，必定是百發百中。
輕輕彎腰懸空於臺球桌上方，V型手架，放慢呼吸，目光盯著白球中點，運桿幾次至平穩處，出桿！
“啪，啪”“刷”的三連聲，藍球空心入袋，白球也定在了擊打處。
劉昆心裡頓時湧起巨大的喜悅，他知道，這是自己的功勞，與運氣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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