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這個陪練不一般
2個小時後。
亨利正在專心瞄球，忽覺左方光線一暗，忙側頭看去。
只見一張笑的如花兒一般的笑臉出現在自己左側。
看他那一翹一翹的兩撇標志性鬍子，亨利立即認出了來人，費米·弗格遜先生。
亨利站起身，和自己陪練的客人召手錶示歉意，並示意自己要暫停一會兒。
紳士間來往的都是紳士，客人風度翩翩舉了舉手中的酒瓶，表示請便。
亨利笑笑，這才轉向費米，伸出手說道：“怎麼樣，費米，我推薦的人不錯吧？”
費米一隻手彎中搭著西服，一隻手提著球盒，實在完成不了與亨利相握的動作，故只能聳聳肩，說道：“這小子技術不錯，比我只差了一點點。其中有兩局非常驚險，我僅以幾分取勝！”
“哦，哈哈，是呀，這小子很有靈性……”
亨利內心鄙視，嘴裡敷衍著轉頭看了眼還在清理球臺的劉昆。
費米也隨著他的動作看了過去，鄭重說道：“亨利，這小子很對我的脾氣，下次來還找他。”
“歡迎之至，我相信利歐也會這般想的。”
“好，說定了！”
“說定了。走，我送你出去。”
“亨利，吝嗇的亨利！你就連一頓午餐也不請嗎？上帝你為什麼不懲罰這個吝嗇鬼？”
費米挽著西服的手在胸前誇張劃了個十字。
亨利卻像春風拂過臉龐，臉色一點不帶變的，平靜如水地說道：“費米，你看，我還有個局……”
“我懂，我懂，你也不必送了。我開玩笑的，還有個約會，再見。”
費米轉過身對後面揚了揚手，瀟灑離去。
亨利嘆了口氣，心道：“你是世界500強公司的總監，那能理解我們這些做生意人的難處！”
他出了一會兒神，方才轉回身準備繼續剛才未完的一局。
轉過來時他的眼睛又掃到了劉昆，心裡不禁感嘆：此子小小年紀就明白事理，把客人哄得高高興興的，而且還勤勞上進，值得培養。以後可以考慮讓他多接點陪練的活。
正在擺球的劉昆突然覺得左腦一疼，當下就手臂無力，“bia”一下趴在了球桌上，生生將他從得到100磅小費的美妙感覺中抽離出來。
一旁收拾酒瓶的路易斯因為今天跟著他蹭了10磅小費，所以對他印象大為改觀。此時發現他的異樣，立刻伸出了援助之手。
扶起劉昆待他站定後，路易斯問道：“利歐，你怎麼了？”
劉昆搖了搖仍突突跳的腦袋，強扯一個笑容，若無其事道：“沒怎麼，我剛才腳下滑了下，所以……”
“叮叮叮”，他的左腦內彷彿在打鐵，讓他的話難以為繼。
路易斯倒沒多想，低頭看了看劉昆腳下的大理石地面，疑惑道：“難道是卡拉今天沒把地上的水漬拖幹凈？”
他表現出同仇敵愾的樣子，松開劉昆的胳膊，恨聲道：“利歐，你等著，我去叫卡拉重新來打掃一次。”
說罷，端起託盤急急而走。
“唉，唉，不是……”
劉昆想拉住他，可除了嘴裡能吐出幾個音節，全身酸軟，就連提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罷了，罷了，待會兒等卡拉來了，再給他解釋吧。”
劉昆心裡做著應對。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族群，讓他活得小心翼翼的，任何一個人都不想得罪。
有時夜深人靜萬籟俱靜時，他躺在監控室裡小小的行軍床上，想起自己的家鄉和家人，禁不住就會潸然淚下。
在自己的祖國，他不再是二等人，不用成天謹小慎微，不用去猜測別人心思。
他可以自由自在地策馬賓士，有關心自己的家人和朋友，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與現在的卑微生活真是天壤之別。
路易斯走後沒多久，卡拉臭著臉拿著拖把來了。
人未到先撇嘴道：“利歐，現在當了侍應果然不一樣了哦。”
劉昆強忍著頭痛苦笑兩下，真誠說道：“誤會，都是誤會。是我的鞋子不好踩滑了，誰知路易斯會理解錯了。卡拉，我不僅是侍應，我也是清潔工。你說，我會拆自己人的臺嗎？”
卡拉的臉頓時柔和下來，看著劉昆腳上的“abidas”運動鞋，取笑道：“我說利歐，你現在掙的小費不少吧？怎麼不去換雙皮鞋？穿運動鞋和馬甲裝真不搭配。”
“去，去。我這不是沒時間嗎，要不你給我推薦一家實惠的地方，我知道你是老倫敦了，可不要藏私哦！”劉昆小小送上一記馬屁。
卡拉果然上套，眉飛色舞道：“你可問對了人，我問你，隔我們俱樂部三個街區的沃尼瑪超市知道吧？”
劉昆仰頭想了想，自己去找姨媽的路上好像路過這個超市，於是點頭道：“知道。”
“哈哈。你只知道這個超市，可不知道里面隱藏的細節？”卡拉的笑容越發活潑起來。
“魔鬼的細節？”劉昆捧了個哏。
“賓果！”卡拉打了個響指，又神神秘秘地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細節都藏在不被人知道的方面。
你到了鞋類區，不要去找放在貨架上的產品。你就去找那裡的導購，問他有沒有殘次品。”
“殘次品？”劉昆驚訝道。
卡拉伸出食指放在嘴前“噓”了一聲，又迅速看了下四周，見沒人注意到這邊後，說道：“不是指殘次品，而是指那些缺碼或者款式過氣沒有退給廠家的鞋。”
“廠家不允許退貨？”劉昆問道。
“不是，可以退貨。但廠家規定有退貨率，這些殘次品就是超出退貨率的東西。”
“哦，原來是這樣！”劉昆恍然大悟，舉一反三道：“卡拉，衣服這些有沒有這種殘次品？”
卡拉搖搖頭，說道：“很少。你知道衣服是快消品，鞋要穿很久的。”
是這樣嗎？
劉昆不禁有點糊塗，在他的理解中，鞋子才磨得快，衣服倒不經常壞。
卡拉見他迷惑，也稍微猜到了他的心思，解釋道：“男人的一雙鞋子可以搭配很多種衣服。只有女人才一雙鞋搭配一身衣服，要不你去女裝那裡問問？”
“呵呵，不必了，不必了。”劉昆搖著手拒絕道。
卡拉也跟著呵呵笑了起來。
待卡拉走了，劉昆猛然發覺，其實與他扯扯閑篇也挺好的，這樣可以拉進雙方的距離，最關鍵的是頭也不怎麼痛了。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精神轉移大法？
比如關公看春秋刮骨療傷，周星星閱皇片取子彈！
很有些科學道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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