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軟弱的代價

“請問，老師，你是怎麼發現原來的我是人類？”沈夢溪頭上出現了大大的問號，自己原來是人類並且來自於另一個世界這件事他可是從來就沒有對外人說過。

“正如同鮮花的香味以及腐爛的臭味是掩藏不住的，一個人也是一樣，當水落在地面，地面必然會被打濕，這是雨水的性質使然，一個人哪怕是他想要隱姓埋名，選用新的名字、職業、樣貌、行當，也總有痕跡留下。”

老婆羅門找了一個大樹下坐了下來，將貓兒放在一旁說道，“其實你的身份早就被我看穿了，你是一隻貓兒，可是你太聰明瞭，聰明得簡直不像是人類的貓兒。”

“僅僅憑借這一點。”沈夢溪一陣後怕，同時心中也有疑惑，他身上可是有著大秘密的。

自己地那位舅舅想著征服侵略、統治其他世界，萬一別偷雞不成蝕把米，被其他世界的大佬偷了家，沈夢溪真覺得自己是地球的罪人。

“是的，盡管老虎、驢子、鱷魚這些動物說的話是人類說的話，舉動也是人類的舉動，思想情感也是人的思想情感，可是他們的立場還是動物的立場，拋開這些和人類共通的地方，他們並不會因為會說話，就要和人類和平共處，住進人類的城市，將自己當作人類，我的孩子，我和你相處時，你的表現與其說你是貓兒，倒不如說你是一個有著人類靈魂的貓兒。”

老婆羅門沒有在意沈夢溪心中的遐想，解釋自己發現的原因，沈夢溪有些無言以對，尾巴喪氣地垂落了下來，自己都已經變成了貓兒，居然還有人能夠看穿自己的另一個身份。

“我為你講一個故事吧，從前有一位凈修林的仙人，救下了一隻從鷹嘴裡掉落的小老鼠，仙人還沒有自己的孩子，見到了可憐兮兮的老鼠，於是就用自己的法力，將老鼠變成了人類女孩，並且收為自己的義女，一直撫養到她十二歲，終於到了可以結婚的年齡。因為在自己女兒選擇夫婿，徵求自己女兒意見時，仙人卻犯了難，他為自己的女兒找了太陽、雲彩、風、山，結果仙人的女兒都不中意，最後仙人的女兒看見了一隻老鼠，卻因此喜歡上了老鼠，仙人沒有辦法，拗不過自己的女兒，只好將自己的女兒重新變回了老鼠，讓她和老鼠結為夫婦，實現了她的願望。”

老鼠最終還是要嫁給老鼠，哪怕她已經被仙人變成了人類，可是她還是喜歡老鼠，因為她原本就是老鼠。

“你說你是一隻貓兒，自己沒有名字，這本來就不需要特別強調，因為動物從來不會在乎自己不會有沒有名字，正如同老虎、驢子、鱷魚，他們都不在乎名字對於自己的意義，他們只需要自己種族的名字就可以，人類位於社會之中，區分彼此才會給自己取名。若你是一隻家貓，你的主人賜予你名字，你擁有名字也不奇怪，可是你也說過你沒有主人。你曾經還對我說過，你見到的太陽光芒更炙熱，那麼只能證明，你來自另一個世界，你們那個世界遠比我們世界年青，或者更加衰老。”

老婆羅門再度說出沈夢溪的破綻，有道是破綻太多了，沈夢溪此時自己都感覺已經無所謂了。

“是的，我是一名人類，名字叫沈夢溪，我的舅舅是一名魔法師，不過在那個時代，法術已經不靈了，神靈只是傳說，仙人更不存在，動物更不會說話......”

沈夢溪一五一十地交代，為了給自己的舅舅留些顏面，他將其描述為為了尋找仙人，求道者的形象，然而聽見沈夢溪敘述的老婆羅門只是搖了搖頭，“這樣的行為很愚蠢，很愚蠢，你應該對我說實話的，可是卻偏偏對我選擇了謊言，你這是何等愚蠢的行為。”

“老師！”

“我並不是在意你的欺騙，而是如果你告訴我你是一個人類，那麼你消滅了鼠患，就可以藉此向我的好友，夏維爾仙人求得一個祝福，一個可以重新變回人類的祝福，可是你對我選擇說了謊，你選擇了用謊言來保護自己。”

老婆羅門此時恨鐵不成鋼地說道，只是用手摸著黑貓的頭，眼神中閃爍著淚花，“孩子，你可能再也變不回人類，這不是我對於你的詛咒，不是，而是你的行為自己造就的。”

老婆羅門起身不再去看黑貓望著樹葉說道，“哪裡有軟弱，哪裡就有謊言，謊言是軟弱的代名詞，勇氣是通往成功的法寶，而軟弱則往往代表著失敗，這世上從來任何一種教育能讓軟弱者有所成就，就像是透過佔據寶藏而獲得力量的老鼠，他們的強大隻是空中樓閣罷了。”

“可是老師，我並沒有主動說謊，我只是預設，我說謊不是想要逃避責任，而是想要保護自己，我的謊言並不想傷害任何人。”沈夢溪上前辯解道。

“如果你選擇對我說實話，我會想盡一切辦法幫助你，而不是讓你獲得這些金幣，孩子，你對我說過你所在的世界，並明確說你那個世界應該是黑暗時代，難道說身處黑暗時代的你那位舅舅真的有辦法將你變回來嗎？你舅舅擁有非常高深的法力，你現在的法力比他又如何，你能夠讓自己變回人類嗎？”

老婆羅門的質問，讓沈夢溪瞬間愣住了。金幣為他帶來的法力已經讓他一步登天不遜色於任何仙人了，他的舅舅所謂的魔法，也只不過是利用道具的戲法，兩者就如同雲泥一般。

因此若是生活在神話時代，擁有法力和奇跡的世界都無法讓自己變回人類，自己的舅舅又何德何能可以做到這一點。

因為自己的舅舅讓他變成了貓兒，所以他相信自己的舅舅能夠將他變回來，這是出於感性的判斷，實際上他知道他的舅舅也就只是半吊子的魔法師。

“善良不是沒有底線地縱容，忍耐是出於力量，而不是軟弱，在獲得力量前，也必須做好以惡人作戰的準備，你要記住，暴力雖然是惡，但是軟弱比暴力更糟糕。孩子，你的那位舅舅毫無疑問是一位惡人。你說過他是你唯一的親人，你依戀著自己的家人，這是沒錯的，可是為了可能不存在的親情，就做出這樣的犧牲，這樣的行為簡直就是太愚蠢，也太軟弱了。”

老婆羅門的質問讓沈夢溪情不自禁地掉著眼淚，明明已經變成貓兒了，可自己還是那麼容易哭泣，就像是一個愛哭鬼一樣，自己始終是有著人類的靈魂。

這個問題他不是沒有想過，只不過從來都被他下意識忽略了，自己沒有家人，只能依賴於自己的舅舅，將自己舅舅和他的家人當作自己的家人，他對於家人的感情有著依賴，這是他的軟弱。如果自己的舅舅夏川和也嘴上說著自己就如同他的孩子，可是如果真是自己的孩子，他為什麼捨得讓自己冒著危險來到這個世界。

為了虛假不存在的親情，就值得自己一輩子變成貓。

自己被自己最信賴的親人，自己的舅舅利用了。

他只是想利用我去各個世界，根本就沒有將我變回人類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