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動物的觀念
沈夢溪在地上嗅著老婆羅門身上的氣息，努力地尋找著老婆羅門的蹤跡，然而剛聞到血腥味，就看見某處柵欄裡有著紅色的鮮血以及酷似自己同類貓科動物的味道，只不過這種味道更加濃烈，毫無疑問是來自林中之王老虎的味道。
這可不妙，沈夢溪邁著自己的小短腿快速追了上去，就怕老虎把老婆羅門給吃掉了。
老虎和老婆羅門走在一起，一人一虎的目光盯著周圍的動物，只要見到什麼動物，就可以讓什麼動物當仲裁人，只是活生生的林中之王在森林裡蹦躂，就算是樹上的鳥兒見到了老虎都撲騰撲騰張開翅膀展翅高飛，想要有動物願意當仲裁人實在是千難萬難。
一頭驢子在路上吃著草，突然間嗅到了危險的氣味，目光看向正朝著自己走來的一人一虎，直接撒蹄子就想要逃跑，只是遲遲見不到動物的老虎早已經失去了耐心，咆哮道，“不準跑，給我站住，我不想吃你，這次我是讓你給我當仲裁人的，想要讓你評判我是否有資格吃掉這個婆羅門。”
老婆羅門見著老虎放開了驢子，安撫著受驚的驢子，同時將剛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出來。老婆羅門心中欣喜，這一次的動物是吃素，一定會站在自己這一邊。
驢子看向老婆羅門再看了看老虎，連忙說道，“我給人類載貨、拉磨，原本以為能夠得到人類的保護，誰知道當我為他們幹了一輩子活，現在我老了，連站也站不起來，人類就想卸磨殺驢，想要殺掉我吃肉，如果不是我逃得快，估計我已經成為了人類的美食，林中之王我的不幸遭遇就是人類造成的。因此，林中之王啊，你應該吃掉這可惡的人類。”
“大象可以披上戰甲為人類沖鋒陷陣，公牛可以給人類耕地，母牛可以產奶給人類提供牛奶，人類因此對這些動物們提供保護，人類可以殺掉好吃懶做，依靠人類養活的豬羊，可是不會殺害自己的夥伴們來吃肉，而現在人類為了可以讓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卻想要殺害驢子，毫無疑問人類是殘忍的。”
驢子離開了，老虎得意洋洋地沖著老婆羅門說道，“若是背負重荷，輔助人力的牛馬和豬羊一個待遇，那麼為人類的耕耘則無任何意義，你們這些忘恩負義的人類真的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們就去看第二個仲裁人吧。”
老婆羅門沒有說話，只是跟隨在老虎身後，來到河邊附近，此時一條鱷魚正伸出自己半個身子懶洋洋地曬著太陽，老婆羅門心想著這鱷魚應該沒有被人類虐待吧，於是上前請求鱷魚當仲裁人，向他祈求憐憫和正義。
“我不想聽你囉嗦，婆羅門，我完全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我的妻子命運多麼悲慘，一個獵人把他殺死，只是為了給他的妻子做一個漂亮的皮包，只要人活著，就對世界帶來傷害。雖然我也會吃掉動物，可是我的捕獵只是滿足自己的胃，從來不會捕獵超出自己胃口的獵物，不會因為自己的貪欲無故的殺生，而人類不一樣，大地上的田地完全由人類耕耘，可是他們卻從來就不滿足，反而彼此爭奪想要更多，明明大地產出，明明家畜已經可以滿足他們胃口的需要，可是卻因為貪婪，總是入侵動物的領域，所以即便是鱷魚的我也看不起人類。”
鱷魚重新游回水中向著老虎說道，“林中之王啊，你可以盡情吃掉這些貪婪的人類，大地上的食物和財富可以養活所有人類的胃口，可是永遠填不滿的是人類無法滿足的貪欲。”
鱷魚回到水中消失無蹤，老虎一臉興奮地將年邁的婆羅門壓在身下，“婆羅門，三位仲裁人有兩位宣判了你的命運，即便是最後一人站在你的立場上，你也要被我吃掉，現在我就要吃掉你了。”
“林中之王，我們約定了三個仲裁人，這是最初的契約，哪怕最後一個人也站在你這邊，你也應該讓最後的仲裁者對我進行審判。”
老婆羅門全身顫抖著，可還是堅定地說道，目光和老虎彼此對視著，絲毫不落下風。
誓言、承諾，立下了，就必須遵守，國王要做到君無戲言，哪怕是普通人立下了承諾，都得將其實現，哪怕不喜，也要不惜代價去遵守去實現，這是整個世界的道德基礎，在童話世界中更是如此。
說好了三個仲裁人，就必須是三個仲裁人，違背自己的承諾，別說是林中之王，就算是高高在上的天神也得為其付出相當慘重的代價。
“我是林中之王，我怎麼可能會違背自己的諾言。”老虎松開老婆羅門，他可以立下文字遊戲，可是卻不能不遵守自己的諾言。林中之王也同樣是國王。
“第三個人到來，我就會吃掉你。不論他說了什麼，這都無法改變你被我吃掉的命運。”老虎信誓旦旦地說著，老婆羅門起身跟隨在他的身後，突然間一隻黑色的貓兒鉆了出來。
“貓兒，貓兒，你站住，我有件事想要拜託你。”
老虎看見了正叼著魚兒的黑色小貓，眼神裡洋溢著高興，這貓兒不僅僅是肉食動物，同時還是自己的同類。
“偉大的林中之王，你該不會想要搶走我嘴裡的魚兒吧。”黑貓聽見老虎說話的聲音，眼神中充滿著驚恐，一雙爪子抱著大樹就準備往樹上爬。
瑟瑟發抖！
“我不會吃你的魚兒，我只想拜託你一件事。”老虎一五一十地將剛才發生的事情經過告訴貓兒，讓他做出公正的裁決，不論是偏向自己還是偏向老婆羅門，他都可以吃掉對方了。
貓兒眼珠子咕嚕咕嚕轉個不停，非常有興致地聽著，可是不知道是因為年齡太小，所以怎麼也聽不明白，貓兒說道，“我知道了，事情經過是這樣的吧，是這位婆羅門先生被關進了籠子裡，後來老虎大王你來了，然後.......”
“不，不，不是這樣的，事情的經過是這樣，是我被關進籠子裡。”老虎搖了搖頭，糾正貓兒。
“哦，原來是婆羅門在祈禱，大王你來了。”貓兒高興地說出他知道的真相。
“籠子裡的是我，不是婆羅門，祈禱的也是我，不是婆羅門。”老虎心中無奈，用著咆哮的聲音說道，這只貓兒怎麼這樣蠢啊，都說的這麼清楚，他怎麼還是聽不懂。
“原來是大王你在籠子裡？原來如此？”貓兒用自己的小爪子抓著自己的腦袋恍然大悟地問道，“那大王你是怎麼走出來的？”
“你這只愚蠢的貓兒，我受夠你了。”老虎朝著黑貓吼了起來，那聲音就如同雷鳴一般，原本叼著魚兒的小貓，被這聲音一吼，瞬間嚇得將自己嘴裡的魚兒掉落在地上。
“我之前遇到你的兩個仲裁人，驢子和鱷魚不僅將我們的對話聽懂了，而且還做出了公正的裁決，可是你怎麼也聽不懂，虧你這貓兒和本王同為貓屬，你簡直就是貓屬動物的恥辱。”
“請原諒我，偉大的林中之王，正如同人類會將種群劃分為婆羅門、剎帝利、吠舍、首陀羅四個種姓，剎帝利也有國王和武士，你是貓屬中的佼佼者，正如同剎帝利中的國王，國王中的國王，猶如光輝燦爛的天帝，請原諒我的愚蠢，試問這個世界上的動物又有幾個能勝過大王你智慧和力量。”
貓兒低著頭匍匐在老虎的腳下說道，“大王，請將剛才發生的事，重演一遍吧，只有這樣我才能看明白，也能夠領略到大王那絲毫不遜色於您力量的非凡智慧。”
老虎聽見貓兒這番話，心中喜悅，故作沉思地說道，“你說得很對，貓兒，你是一隻好貓兒，聰明的貓兒，能夠看出朕的不凡，等朕在林中組建了朕的朝廷，朕就任命你當朝廷的宰相。”
老虎甩著自己的尾巴，高興地帶領著婆羅門和貓兒回到了柵欄所在的地方，鉆進了自己的籠子裡。
“朕就是這樣騙那位婆羅門......”
老虎的話還沒有說完，貓兒就說道，“婆羅門先生，趕緊把門關起來。”
老虎驚訝地看著老婆羅門要將門關上，猛地向著大門沖去，然而隨著老婆羅門將鎖上好了，柵欄因為沖撞發出劇烈的響聲之外，沒有任何影響，所以老虎依然還在籠子裡。
“貓兒，你騙我，我要吃了你。”老虎憤怒地咆哮道，此時連國王的自稱也不用了。
“我只是想要見證你是怎麼透過對於神明的祈禱逃出生天的，而婆羅門先生似乎這次選擇不上當了。”黑貓攤了攤爪子，臉上的表情充滿了無辜。
“老虎，我只是天真，不是愚蠢，因為我願意相信即便是老虎、貓兒心中也有正法，也有信仰，所以願意為之付出真心，而你只是利用好人的善意，為自己謀得好處，因此我不會再放你出來了。”
老婆羅門對著老虎說道，心中有些傷感，對著老虎說道，“親愛的老虎，接下來你可以在籠子裡繼續向著祈禱神靈了，正如同我相信神靈，如果你也相信神靈的話.......”
“神靈，就會來救我嗎？”老虎咆哮道。
“心中有信仰，就會有希望，尊敬的林中之王。”婆羅門老人說道，看向貓兒說道，“因為你救了我的命，所以出於感激，你的束脩我就不用收取了。”
“束脩？”沈夢溪愣了愣隨後反應過來說道，“尊敬的婆羅門聖人，你願意收我當弟子嗎？”
束脩，在古代就是學費的意思。學生與老師初見面，必先封贈禮物，便是敬意。例如孔子的束脩就是十條臘肉。
老婆羅門點了點頭，“盡管因為年邁，我的視力已經模糊，可是我的心卻是那樣明亮，我的智慧還存在，我的力量可以被傳授，我的美德也希望能夠被你繼承，我會將你教導得如同天神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