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六百零七章 聯手殺敵
“唔!”
李墨白眼前一黑,五臟六腑仿佛都被震得移位,整個人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后拋飛,重重撞在剛剛恢復行動能力的玉瑤身上。
兩人迭作一團,在狂暴氣浪的裹挾下,如滾地葫蘆般向后跌去,一路不知撞碎了多少嶙峋怪石、堅硬巖壁,最終“轟”的一聲,沒入山體深處一個崩塌形成的幽暗洞窟之中。
碎石簌簌落下,塵埃彌漫。
洞窟深處,光線昏暗,唯有幾縷從裂縫透入的微光,映出凌亂的身影。
玉瑤最先掙扎坐起,嘴角隱有一絲血痕。
她來不及調息,目光便落在了身旁。
李墨白背靠著一塊凸起的巖石,臉色蒼白,氣若游絲。右臂自肩以下空空蕩蕩,只剩焦黑破碎的殘茬,胸前衣襟已被鮮血浸透。
更可怕的是,一股幽暗的黑氣正沿著他胸口傷痕不斷蔓延,所過之處,肌膚迅速失去光澤,呈現出灰敗之色。
他為了沖破蟻群,不惜受傷,之后又硬接殺手十成功力的一掌,到此時已是強弩之末了。
玉瑤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漾起了漣漪。
她緩緩伸手,指尖觸及李墨白冰冷的手腕,感受著那微弱而紊亂的脈息。
“為什么?”
她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那份徹骨的漠然:“你我并非真正道侶,不過萍水相逢,各有算計。你本有機會獨自遁走……為何要拼死救我?”
李墨白費力地掀了掀眼皮,視線有些模糊,卻仍努力聚焦在眼前這張覆著輕紗、只露出復雜眼眸的臉上。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卻引動內傷,咳出幾口淤血。
“……咳,誰知道呢。”他的聲音沙啞虛弱,斷斷續續,“許是……在山中讀多了圣賢書,迂腐了吧。覺得……既然拜過天地,盟過誓了,哪怕……是假的,是戲……總也該為你做點什么。”
他喘了口氣,眼神有些渙散,望著洞頂滲下的微光,喃喃道:“剛才看你……那么不想活的樣子,忽然就覺得……至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死在我前頭吧……”
話音漸低,幾乎微不可聞。
玉瑤靜靜地聽著,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洞窟外隱約傳來殺手逼近的破空聲,碎石簌簌落下,危機迫在眉睫。
可她此刻眼中,卻只映著眼前的白衣男子。
那雙冷漠到極點的眼眸居然有了一絲光彩。似乎,內心深處,有什么東西正在松動……
“好感人的戲碼。”
陰冷的聲音自洞窟外傳來。
碎石堆轟然炸開,煙塵中,那殺手緩步而入。
千蟬衣霞光黯淡了不少,顯然,方才硬抗截天劍指也讓他耗損不輕。
他目光掃過重傷的李墨白,又落在玉瑤臉上,嘴角扯出譏誚的弧度:“調情倒是會挑時候。既如此情深義重,本座便送你們去墳墓里……好好交心!”
話音未落,他已抬手結印。
嗡——!
千百飛蟬齊聲尖嘯,薄翼震顫間,整座洞窟的空間都開始扭曲!巖壁表面浮現出琉璃般的結晶,空間仿佛變得粘稠了起來。
下一刻,殺手雙掌虛合,掌心幽光翻涌,凝成一枚拳頭大小的“枯蟬咒印”。
咒印緩緩旋轉,每轉一圈,洞窟內的生機便黯淡一分。
“能死在此印之下,也算爾等造化。”
話音未落,就見他雙臂一振,咒印驟然分裂,化作千百道幽暗流光,一半直取玉瑤,另一半卻襲向了氣息奄奄的李墨白!
霎時間,洞窟之內,殺機迸發!
千百道幽暗流光如毒蝗蔽日,挾著枯敗死氣席卷而至。
見此情景,玉瑤忽然踏前一步,將李墨白擋在身后。
“我曾以為……”她喃喃自語,聲音清冷,沒有任何表情:“自己再也不會動用此香了,沒想到,今日還是破戒了……”
話音未落,玉瑤已闔目凝神。
她緩緩抬起右手,并指如蘭,輕點在自身眉心。
指尖觸及肌膚的剎那,一點冰藍色的光暈自她眉心蕩開,如石子投入古潭,漣漪層層。
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異香,悄然彌漫。
那香氣非蘭非麝,非檀非沉,清冽至極,又寒徹入骨——初聞如雪原深處萬載不化的玄冰,再品又如九天之上孤懸的冷月清輝。
正是她修煉的本命香——無垢寒香!
原來香道一脈,駁雜繁復,每個人因為自身體質、性格、經歷……等等不同,修煉出來的本命香也各不相同。
如今大周仙道昌隆,修行者眾,香道一脈可謂百花齊放。迄今為止,被“司香坊”載錄的便有三千余種異香,各有不同玄妙。
大周王室根據這些異香的威能,劃分出了五個等級,分別是:天、地、玄、黃以及不入流。
此外,還有十種超凡脫俗的“仙品秘香”,非人力所能修煉,乃仙門所賜,只供周王與四大神候使用。比如那“亂神香”,便是這十大仙香之一。
此時此刻,玉瑤施展出的“無垢寒香”,正是位列“天階”的稀有秘香。
香氣所至,洞窟內原本扭曲的空間竟為之一滯!
也就片刻的功夫,點點瑩白光屑自虛空浮現,如雪花飄落,在玉瑤的身前凝成了一股純白香霧。
千百道幽暗流光同時襲來,卻在觸及白霧邊緣時發出“咔咔”輕響,表面迅速凝出一層剔透冰晶,去勢驟減!
“嗯?”殺手瞳孔微縮。
他分明感覺到,自己與“枯蟬咒印”之間的法力聯系驟減,枯蟬法則在香霧的籠罩下運轉遲滯,仿佛有無數看不見的冰絲纏繞在法則脈絡上。
“這什么異香?竟能凍結法則之力?”
殺手心頭一凜,不敢怠慢,雙手印訣疾變。
嗡嗡嗡——
千蟬衣霞光暴漲,千百飛蟬齊聲尖嘯,薄翼震顫間蕩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空間漣漪,試圖將侵襲而來的寒香之力排開。
可他才剛剛施術,玉瑤便動了。
此女蓮步輕移,身形在純白香霧中若隱若現,衣袂拂動間,又有更多瑩白光屑飄灑而出,融入周遭霧靄。
霧氣漸濃,寒意愈盛。
殺手駭然發現,自己的神念探出竟如陷泥沼,連思維運轉都比平日慢了一線!
更可怕的是,“千蟬衣”表面的霞光也覆上了一層薄薄冰霜,蟬翼震顫的韻律開始紊亂!
“這香氣不僅能凍結法則之力,還能侵染神魂,影響神通施展……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天階異香’?!”
他心中警鐘狂鳴,再不敢有絲毫輕視,厲喝一聲,雙掌齊出。
但見掌中黑漩急旋,竟將周遭寒香鯨吞虹吸般卷入,凝成一道墨色匹練,如怒龍出淵般撞向玉瑤!
玉瑤臉色不變,廣袖輕拂,身周純白香霧似活物般層層迭迭鋪展開來,每一層霧氣皆凝成冰晶般的屏障,其間隱現霜花紋理,硬生生抵住那墨色匹練的沖擊。
咔!咔!咔……
冰裂聲不絕于耳,屏障一層層破碎,卻又在玉瑤指尖法訣變幻間不斷再生,生生不息。
殺手臉色愈發陰沉。
他身形一晃,千百飛蟬自蟬衣上脫飛而出,薄翼振動間灑落點點磷光,于半空交織成一張詭異的五色光網,朝玉瑤當頭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