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五百五十八章 起源圣樹
此言一出，玄帝與白帝亦是臉色劇變。
“住手！”
白帝再不顧其他，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老而詭異的手印。
只見他周身純白翎羽無風自動，每一片羽毛上都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紋路。
“萬羽化虛！”
隨著他一聲清喝，萬千翎羽脫離身軀，化作無數純白流光，竟在空中融化成一片朦朧的光霧。
這光霧無形無質，仿佛不存在于這個時空，繞過了青帝布下的層層防御，直撲白瑤頭頂的天衡圖核心！
“白帝，咱們也是老對手了，這一招還想騙我么？”
青帝輕笑一聲，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片光霧輕輕一握。
整片虛空仿佛被無形之手握住！
緊接著，她素手探入，五指虛攏，仿佛拈花摘葉，指尖青光流轉，竟從那片看似虛無的光霧中，精準地拈住了一枚純白翎羽。
那羽毛空靈澄澈，剔透如冰晶，核心處流轉著一縷破滅萬法的道痕。
“碎。”
青帝指尖輕捻，翎羽應聲崩散，化作淡淡青煙。
同一時間，光霧劇烈震蕩，無數流光向內坍縮，最終轟然爆散，如同夢幻泡影，徹底湮滅……
“你！”
眼看青帝破解了自己的神通，白帝眼中厲色一閃，周身妖力勃發，欲要再施手段。
卻在此時——
轟！！！
九天之上傳來一聲響徹寰宇的巨震！
天幕緩緩撕裂，蒼穹如鏡面般破碎，一條巨大的裂痕出現在圣城上空。
裂痕之內并非漆黑的虛空亂流，而是一個幽深旋轉、仿佛隔了億萬里的漩渦通道。
通道彼端，陽光明媚，春風和煦。
一棵枝葉繁茂、樹冠遮天蔽日的蒼翠古樹，正靜靜地矗立在明媚的春光之中，每一片葉子都流淌著磅礴的生機，每一根枝條都蘊含著天地至理。
微風拂過，萬千枝葉輕輕搖曳，灑下斑駁的光影。
通道兩邊，完全是兩個世界！
“我是不是看錯了，那個難道是……”斬岳候仰首望天，喃喃低語，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錯不了，一定是木族的起源圣樹！”永寂之主沉聲道。
“起源圣樹？不是在木族圣地么？怎么會出現在我們頭頂？”
“你問我，我怎么知道？”
“不對……我看此樹并沒有離開木族大陸，倒像是通過某種術法投影到了我們圣城上空。”
“看來這就是‘周天挪移’的玄妙了！”
就在眾妖驚疑之際，那起源圣樹的萬千枝條忽的齊齊一顫，每一片葉子都亮起溫潤清光。
下一刻，無數青光如涓涓溪流，自枝葉間流淌而下，匯成一條橫跨億萬里的青色光河，穿過漩渦通道，不偏不倚，正落在青帝身上。
青光及體，如春雨潤物。
青帝靜立原地，眸光流轉，左眼碧潭生波，右眼玄冰消融。枯榮輪轉之意愈發圓融自然，仿佛一念可令萬物生發，一念可叫天地歸寂。
這一幕極為詭異！
明明青帝的修為未漲分毫，氣息卻發生了改變，仿佛與那株撐天古樹同呼吸，共亙古。
“不妙！”
白帝瞳孔驟然收縮，目光死死盯住那棵橫跨億萬里虛空、將力量投射而來的起源圣樹，聲音里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怒：“周天挪移……天元商會暗中經營數百年，布下七十二城為陣眼，竟是以整個天玄大陸為基，強行打通虛空通道，將木族圣樹的力量接引而來！”
他怎能不驚？這起源圣樹乃是木族至高圣物，當年木族能夠領袖五族，前任青帝得以破界飛升，皆賴此樹通天造化之功！
后來三帝聯手殺入木族腹地，青帝本獨力難支，卻憑此樹生生不息之本源，與他們周旋不敗，終使三位妖帝鎩羽而歸。
只不過，此樹雖強，卻受限于木族圣地，其力量影響范圍僅限于木族大陸。
正因如此，他們三人才費盡心機將青帝誘出木族大陸，在這玄族圣城布下殺局……
然而此時此刻，因為“周天挪移”大陣的影響，起源圣樹竟跨越億萬里空間，將其力量投射在圣城上空，與青帝的本源妖力彼此呼應。
這就相當于在木族本土與青帝作戰！
以龍、玄、白三帝的實力，當年討不到多少便宜，如今受天衡律影響，就更無法殺死青帝了。
龍帝勃然大怒，轉頭斥道：“玄帝！你家里進鬼了都不知道？五族之中，唯你與商祖交易最密，也唯你對他推心置腹！如今人家把大陣都布到你頭上了，你竟還渾噩不覺？”
玄帝聞言，臉色鐵青。
他與商祖交易，實是存了私心，有不能與龍、白二帝名言的內幕，但他也確實沒想到，商祖居然會在暗中擺自己一道！
此時此刻，玄帝心中怒海翻騰，卻還不能表現出來，只能強壓憤怒，死死盯著白瑤，用低沉的聲音喝問道：“我等謀算青帝之事，與商祖何干？他為何要橫插一腳？”
“陛下怕是糊涂了吧？人祖布局，豈是我一個小輩能夠知曉？”
白瑤笑意愈濃，眼波流轉間竟帶著幾分戲謔。
她仰頭看向那片深邃的夜幕，青絲飛揚：“天上繁星億萬，我也不過是其中一枚，自己的軌道將來轉向何處，連我自己亦不知曉……”
略頓一頓，唇角上揚：“這才叫有趣呢！”
玄帝聽后微微一怔，隨即醒悟過來，心下不由暗罵自己糊涂。
的確，人祖布局，豈是區區一個造化境小妖能夠明白？自己真是多此一問！
只因這一幕變故太過離奇，自己還未發難對方便已先聲奪人，徹底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心中憤懣卻又找不到人發泄，這才下意識把白瑤當成了商祖的代理人，想要從她這里討得一些說法。
此時回過神來，只覺得可笑。
他乃一方帝尊，統御萬靈，卻當眾質問一小輩，平白失了身份。
想到此處，玄帝眸光一沉，淡淡道：“也罷，你既然做下此事，想必已有必死覺悟，今日看你如何脫得我手！”
白瑤微微一笑，衣袂在四帝威壓中獵獵作響，眸光卻清亮如雪：“陛下以為，我踏足此地時，還將生死掛在心上么？”
她直視玄帝，聲音陡然轉寒：“當年你下令屠我全族，若非商祖相救，我早已是枯骨一具！也是從那一刻開始，我這一生，便為商祖所用，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原來如此……”
玄帝雙眼微瞇，聲音低沉：“朕本以為，你是那人流落在外的一點血脈遺澤，未曾想……你竟是當年那一戰的余孽！”
話音未落，帝威驟起，古拙的面容上浮現出凜冽殺機：“很好……當年朕不愿親自出手，讓你僥幸逃過一劫，今日便讓朕親手了結這段因果！”
話音未落，玄帝并指如刀，隔空斬落！
指風過處，萬獸虛影奔騰而出，暗金神光凝成一道開天辟地的巨刃，所過之處虛空崩裂，整座賜福臺竟被這一指從中劈開！
青帝見狀，眸光一凝，袖中青光暴漲！
剎那間，萬千青藤自虛空垂落，如龍蛇交纏，在暗金巨刃斬落前織成密網，擋在她與白瑤身前。
轟隆！
刃光與青藤碰撞，發出金鐵交鳴之聲，竟濺起漫天星火！
但這異象緊緊只持續了片刻，隨著青光似水波般蕩漾，那開天巨刃在藤網中越陷越深，終如泥牛入海，只激起圈圈漣漪便消散無形……
龍、白二帝見狀，互相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之色。
若論實力，青帝與玄帝當在伯仲之間，絕不可能如此輕易的化解玄帝殺招。
唯一的解釋就是，起源圣樹的力量已經開始在青帝身上顯現出來，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這股力量會越來越強！
想要破解此局，就必須毀掉天衡契。
“白瑤必須死！”
三位妖帝的心中同時閃過這個念頭。
玄帝眸光一沉，不再多言，只將帝袍一展。
霎時間，整片天穹仿佛被無形巨手撕扯，暗金神光自他身后沖天而起，化作一尊頂天立地的萬獸法相。
那法相生有九首，龍、鳳、獅、虎……九顆頭顱齊齊咆哮，聲浪震碎千里流云，十八只巨爪遮天蔽日，攜著碾碎星辰之力，朝著青帝與她身后的白瑤悍然壓下！
幾乎同時，龍帝亦冷哼一聲，并指如劍，向前虛點。
指尖過處，虛空竟如水面般泛起蔚藍波紋，下一刻，億萬滴玄冥真水自波紋中凝結，每一滴皆重若山岳，轉瞬匯成九條橫貫天地的幽藍巨龍。
龍軀蜿蜒間，恐怖龍息凍結時空，連光線都為之凝滯，從四面八方噬向白瑤！
白帝更是不發一言，身形倏然模糊，竟化作萬千道空靈之氣，無處不在，又無跡可尋。
氣息彌漫處，空間如琉璃般寸寸崩解，無聲無息間已繞過青帝正面，凝成一道無形無質卻鋒銳無匹的湮滅之刃，直刺白瑤眉心！
三帝聯手，殺招凌厲無比，目標皆指白瑤！
一時間，圣城上空仿佛重歸混沌，萬獸奔騰，幽龍噬空，圣息彌漫……恐怖的帝威互相交織，形成了一張毀滅羅網！
青帝立于風暴中心，青絲狂舞。
“萬古長青，庇我靈樞。”
隨著空靈道音響起，無窮無盡的乙木清氣自圣樹虛影中垂落，如天河倒懸，瞬間將青帝與白瑤籠罩。
清氣流轉間，演化生生不息之妙，竟在方寸之地自成一方天地！
下一刻，無數青翠藤蔓自虛空生長，藤上綻放出萬千朵奇異金花。每一朵金花皆演化枯榮輪回，花瓣開合間將萬獸法相的毀滅力量盡數吸納。
“青帝，你護不住她！”
龍帝長嘯震天，所御幽藍巨龍咆哮而至。
青帝卻不閃不避，袖中飛出一道青藤。
那藤蔓迎風便長，頃刻間化作萬丈青龍，龍鱗上浮現古老妖文，與九條幽龍纏斗在一處。
但聽龍吟震天，水光迸濺，每一滴玄冥真水落下，皆在圣城上空砸出虛空漣漪！
眼看青帝依仗起源圣樹之力，居然同時抵擋龍、玄二帝的殺招，白帝雙眼微瞇，忽然在半途變化神通。
“空寂無相！”
隨著神通施展，此人的身形倏然化作一縷空靈之氣，無形無質，穿透層層青輝屏障，竟在青帝身后百丈處重新凝聚。
“死！”冰冷的聲音響起。
白帝指尖凝聚一點寂滅寒星，那寒星不過米粒大小，卻映照出諸天星辰之象，所過之處虛空坍縮，直指白瑤后心。
此乃白帝“滅星指”，雖然神通威力一般，但速度極快，屬于極難防范的一招。
如果目標是青帝，那這神通威力當然不夠看，就算被打中也無妨。
但他現在的目標是白瑤！
就算不被打中，哪怕只是被“滅星指”的余威擦中，白瑤也會立刻灰飛煙滅！
感應到身后的妖力波動，青帝知道這神通已經近在咫尺。
她眸光一凝，竟在瞬間放棄抵擋龍、玄二帝的殺招，倏然轉身，袍袖翻卷間一掌拂向那點寂滅寒星。
只聽一聲脆響，寒星應聲崩碎，化作點點流螢消散。
“滅星指”的指勁在青帝掌中消散于無形……
就在她轉身的剎那——
萬獸法相巨爪悍然落下，九條幽龍亦同時噬至！兩道帝境殺招結結實實轟在青帝背心，她身形劇顫，身后滲出了鮮血。
幾乎同一時間，玄帝、龍帝、白帝三人亦是齊齊悶哼，身上血光迸現，氣息陡然萎靡了三分。
四帝再度同傷，帝血灑落長空，將圣城上方的夜幕染上一層凄艷之色……
龍、玄、白三帝臉色陰沉如水。
幾番試探下來，他們已看清青帝的策略：凡能化解的神通，她便出手化解；若遇難以兼顧的殺招，便直接用肉身替白瑤硬抗。仗著天衡律“一損俱損”的鐵律，她受傷便是三人受傷，竟讓他們束手無策，根本無法繞過她斬殺白瑤！
“堂堂青帝，居然被一個小輩制約，成了她的護身符，可笑！真是可笑！”玄帝冷冷道。
青帝絲毫不惱，笑道：“我是她的護身符，她也是我的護身符。”
白帝抬頭，看了一眼那漩渦彼端的蒼翠古樹，只見青光越發濃郁，心中不由得焦躁起來。
“那起源圣樹投射而來的力量越來越強了，只怕再過不久就能接引青帝返回木族，屆時我等計劃全盤落空，今后再難找到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