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五百零八章 出發
“等待時機？”梁言目光微凝。
“不錯。”
白瑤點了點頭，指尖靈光流轉，輕輕撥動星圖，那三道光環的旋轉速度隨之加快，軌跡玄奧。
“你看。”
她聲音沉靜，“三環依周天星斗之理運行，其速各異，軌跡并非恒定不變……想要從外環進入中環，又或者從中環進入內環，必須是兩環同時經過某個星位的剎那。”
隨著她的解說，星圖中代表外環與中環的光環不斷演變，某一刻，兩環交錯，同時經過了“懸光”星位。
星圖輕顫，雙環交錯處光華大放，凝聚成三條略顯朦朧的流光軌道，橫亙于雙環之間！
“便是此刻！”
白瑤目光一凝：“三條‘星軌’只會存在極短的時間，而且僅有一條是真正連接雙環的通道，其余兩條皆是死路，一旦踏上，便會陷入玄帝布下的‘禁法絕域’之中。”
梁言聽后，雙眼微瞇，盯著那三條轉瞬即逝的流光軌道，沉聲問道：“這雙環交錯的時機如何把握？地點如何確認？還有那三條星軌，又以何種方法辨別哪一條才是生路？”
白瑤輕輕搖頭，散去了空中星圖，緩聲道：“三環運轉規律乃是機密，每一次星環交錯的具體時辰與地點，唯有鎮守各環的妖圣才知曉，并且每次都會變更。”
梁言眉頭頓時皺起：“既然如此，我即便能僥幸穿過‘濁海環’抵達邊界，不知時機，不辨路徑，又如何進入那‘鏡光環’？莫非要在環界邊緣苦等，憑運氣撞那萬分之一的機會？”
“道友稍安勿躁。”
白瑤唇角微揚，露出一絲成竹在胸的笑意，目光轉向身旁三位供奉，“所以，我才說需要這三位道友為你提供‘掩護’。他們此次進入天牢是經玄帝許可，持有通行符令。憑借符令，你可毫無阻礙地通過‘濁海環’，進入‘鏡光環’。”
“哦？”梁言心中微感意外，目光掃過三人，“玄帝居然會允許人族修士進入他的天牢？”
“道友有所不知……”
白瑤沉聲道：“那天牢深處囚禁著不少圣境強者。玄帝不知有何圖謀，將他們浸泡于巨大的藥池之中。然而，池中秘藥極不穩定，須得每隔數年便重新調整一番君臣佐使，平衡藥性，否則藥力反噬，恐生變故。這三位道友精研丹道，正是為此而去。”
梁言眉頭微蹙，疑道：“縱使人族擅長煉丹煉藥，但玄帝何許人也？麾下能者輩出，為何還要假手外力？況且此等秘事，交由幾位亞圣境的人族修士，他當真放心？”
“呵呵，道友此問正在關鍵。”
白瑤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那池中秘藥，并非出自玄帝之手，實乃我商會‘商祖’親自煉制而成，秘藥的成分也只有商祖才知道。對此兩人早有協議，每隔數年，商祖便會派人進入天牢，助其維系藥池穩定。玄帝雖強，于此道上卻也不得不倚重商祖之力。”
“原來如此……”梁言微微點頭。
怪不得要這三人與自己同行，這是要給自己一個正當的身份，光明正大地進入牢獄。
“可有鎮守妖圣的情報？”梁言問道。
白瑤點點頭：“正要與你介紹，玄帝天牢由五位上古妖圣鎮守，皆是玄帝絕對的心腹。”
“外環‘濁海環’，由千顱魔鯰與太陰幽熒共同鎮守，此二人是道侶關系，前者變化萬千，后者擅長幻光迷瘴。”
“中環‘鏡光環’，守將是三眼蟾蜍與鬼面車，兩妖神通未知，但實力絕對不弱。”
“至于內環‘萬骸道’，僅由一妖鎮守，便是天牢獄主——骸骨巨猿。此妖實力極強，據說是玄帝之下的第一高手！”
說到這里，白瑤的語氣已經變得凝重起來：“需特別留意，這五位皆是血脈純正的上古遺種，天賦神通極其強橫，視人族為異類，即便你有天衡斗篷在身，也需萬分小心！”
“五位妖圣！”梁言心中一沉。
沒想到這天牢之中，居然有足足五位妖圣，而且都是玄帝心腹，其實力必然深不可測！
縱然自己實力大進，更有陰陽道種等諸多底牌，也絕無可能狂妄到，認為自己能在這五位上古妖圣面前肆意妄為……
別說那鎮守的骸骨巨猿，就是外面的四位妖圣，其實力恐怕也不會弱于云逍遙……
白瑤一直在留意他的神色，見他眉頭緊鎖，面色凝重，忽然“噗嗤”一笑，語氣輕松了幾分：“丹道友，你在想什么呢？妾身方才說得嚴肅，可沒讓你與那五位妖圣正面交手啊。若要硬闖的話，莫說道友，便是我天元商會的圣人去了，也只有身死道消這一種下場。”
她頓了頓，收斂笑意，正色道：“此次天牢之行，關鍵在于‘潛入’二字，需要你見機行事，借助天衡斗篷秘密穿過三環，進入天牢最深處，將一件東西交到‘狂人’逆天行的手中即可。只要逆天行能夠掙脫束縛，他自有辦法帶你出來。”
梁言聽后，不由得心中暗笑。
自己的想法的確和白瑤有些偏差……
或許是近來與圣境存在多次交手，甚至戰而勝之，使得自己潛意識里竟將“與妖圣戰斗”也納入了可能的選項之中。
但在白瑤看來，以造化境修為去硬撼鎮守妖圣，根本就是天方夜譚，是自尋死路之舉。
眼看梁言的神色輕松了一些，白瑤認為是自己的話起了作用，便繼續道：“丹道友的心情，妾身其實能夠理解。畢竟以亞圣修為入此絕地，心中壓抑可想而知。但我天元商會既請道友出手，自有周詳安排，首要之務便是助道友安然歸來，豈會行那送死之事？”
她略頓一頓，指向身旁三位供奉，續道：“這外環‘濁海環’，道友便無需憂慮。憑商祖與玄帝協議，你可扮作隨行藥師，與他們三人一同持令進入，鎮守妖圣不會阻攔，可安然抵達‘鏡光環’邊界。”
梁言目光微閃，問道：“即便入了鏡光環，內、中雙環交匯的時機與地點皆由鎮守妖圣掌握，變幻莫測。我總不能直接去問那妖圣，但如果憑運氣硬闖的話，又與送死何異？”
白瑤搖頭道：“憑運氣的確不行，所以進入鏡光環后，你需要有人幫你。”
梁言目光掃過身旁三位供奉，疑惑道：“是這三位道友嗎？”
“非也。”白瑤輕笑一聲，指尖輕點，星圖重新亮起。
“這天牢結構特殊。外環‘濁海環’關押了上萬名囚徒，修為最高不過造化境，多是觸犯玄族典律的罪徒。而中環‘鏡光環’則截然不同——其間囚徒，僅有七位。”
她頓了頓，眸光微凝：“這七位，無一例外，皆是圣境！”
“哦？”梁言眼中精光一閃，隱隱猜到了什么。
果然，就聽白瑤繼續道：“那位能助你之人，正是這七圣之一，也是其中唯一的人族——‘天音圣君’寂辰子。”
“寂辰子？人族？”梁言挑眉。
白瑤頷首道：“不錯，此人以音律之道成圣，因其體質特殊，故而被玄帝秘密囚禁于此。他掌握了音律法則本源，于這鏡光環中禁閉漫長歲月，早已將環中韻律聽得分明。星軌交錯雖隱秘，卻必有星辰共鳴之音，旁人無法察覺，卻瞞不過他的耳朵。”
她略作停頓，指尖在星圖上輕劃：“你進入鏡光環后，首要之事便是尋到寂辰子。只要能得他相助，聆聽星軌交錯之音，辨明正確路徑便非難事。屆時循聲而動，自可尋得通往內環的契機。”
梁言沉吟道：“原來如此……不過他為何要助我？”
白瑤唇角微揚：“很簡單，因為他是我們商會的人。”
“什么？！”
梁言猛地抬頭，瞳孔微縮。
這天元商會的手筆，未免也太過駭人了些！
布局深遠至此，竟連玄帝天牢這等龍潭虎穴之中，都早早埋下了棋子？
更令他心頭發寒的是，堂堂一位人族圣君，竟甘心自囚于這等絕險之地，忍受漫長歲月的禁錮與摧殘……這需要何等可怕的謀劃與掌控力？
自己卷入其中，究竟是福是禍？
這一瞬間，縱然以他的心性，也不由得感到一絲驚悸。
白瑤對梁言的反應早有預料，只淡淡一笑：“商會經營多年，總有些布置不足為奇。”
說著素手一翻，掌心已多出兩樣物事。
其一是一枚古樸令牌，非金非玉，通體青碧，正面刻著一個蒼勁的“帝”字，背面則是萬木朝拜的圖騰，隱隱散發出浩瀚生機。
“這是青帝令。”白瑤將令牌遞過，“見到天音圣君寂辰子時，將此令示之，他自會全力助你。”
接著，她又取出一支三寸高的墨玉小瓶，瓶身密布著細密繁復的封印符文，幽光內斂，不透絲毫氣息。
“此物你交給逆天行即可，不必多問用途。”白瑤神色鄭重，“他收了此物，見到青帝令后，定會答應你的任何要求。記住，這兩樣東西關乎成敗，萬不可有失。”
梁言接過令牌與墨玉小瓶，只覺入手沉重，除此之外居然感應不到一絲一毫的靈性。
他明白，這必是人祖、妖帝親手煉制之物，以自己現在的神識，哪怕有希夷道種也難以明察。
“如此說來，我需先至中環，尋得這位‘天音圣君’，得他指引，方能穿過星軌，進入內環？”
“正是。”白瑤正色道，“此行分三步：借三位供奉之力入中環；尋寂辰子得星軌之秘；最后潛入內環，將‘鑰匙’交予逆天行。雖步步驚心，但也絕非沒有希望。”
“明白了。”
梁言將兩物收好，目光沉靜地看向白瑤，“何時出發？”
白瑤神色一肅，沉聲道：“今夜便出發！萬妖大會將近，天牢位于天玄大陸極北之境，路途極其遙遠。即便動用我商會掌握的幾座遠距離傳送陣，也需耗費數月光陰才能抵達。”
梁言微微頷首：“無妨，丹某早已準備妥當。”
他略一沉吟，又道，“只是臨行之前，還有一事需白會長費心。我那師妹熊小月，涉世未深，性子單純，萬妖大會期間，還望會長多加照看。”
白瑤展顏一笑：“道友放心便是。妾身屆時亦會親赴萬妖大會，必當護持熊道友周全，全力助她爭奪那魁首之位。”
“如此，便有勞了。”
梁言不再多言，朝白瑤及三位供奉微一頷首，目光掃過窗外漸沉的夜色。
“事不宜遲，我們這便動身。”
“走吧。”
百草真人、青爻先生、岳山三人同時起身，與梁言對視一眼，皆微微點頭。
下一刻，四人同時掐訣，周身靈光涌現，化為四道顏色各異的驚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兩個月后，天元城星輝苑。
晨光微露，薄霧未散。
偏院中，熊月兒正在練功。
“渾天纏”纏繞在她的雙拳上，每次揮拳，都有九顆璀璨星影自她拳鋒迸發，盤旋交錯。
轟隆！
拳風過處，虛空震蕩，道道裂痕如蛛網般蔓延，強橫的妖力竟將院中禁制都沖擊得明滅不定！
鐵霸抱臂立于一旁，見狀含笑點頭：“不錯，短短月余，竟已將‘渾天纏’練到收放由心的地步……這一拳破碎虛空，剛猛無儔，便是老夫要硬接，也得費些功夫。”
熊月兒收勢而立，額角微汗，眼睛卻亮如星辰：“鐵霸前輩過獎啦！俺一定盡最大努力，在萬妖大會上爭取最好名次，不給師父丟臉！”
她話音未落，天際忽有一道流光破空而來，化作一枚玉符懸停面前。
“這是……”
熊月兒伸手接住，神識一掃，臉上頓時露出振奮之色：“是白會長的傳訊！萬妖大會的隊伍已集結完畢，召我們即刻前往天樞臺匯合！”
鐵霸聞言朗聲大笑，聲震庭院：“好！是時候大展拳腳了！”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熊月兒，心中暗忖：“我答應過丹先生，定要護你奪得魁首之位，以我現在的實力來看，并非難事……”
兩人相視一笑，不再多言，各自掐訣化作一金一黑兩道遁光，如流星破空般朝天樞臺方向疾馳而去。
感謝上個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