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四百七十六章 波瀾再起
就在梁言煉化太陰、太陽兩枚道種的同時，大殿之外，某片不起眼的陰影也在悄然蠕動。
李繼矮小的身形自暗處緩緩浮現，鼠目灼灼，死死盯著那緊閉的殿門，尖瘦的臉上滿是不甘與貪婪之色。
他被玄磯公強行奪了玉牌，阻在殿外，眼睜睜看著一場天大機緣近在咫尺卻無法插手，心中早已憋悶至極。
“呸！玄磯老賊，真當我怕你不成？若非我有傷在身，說不得要和你比劃比劃！”
“還有那該死的劍修！竟敢瞧不起老夫……老夫早晚將你生吞活剝了！”
他低聲咒罵，鼠須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但很快，他又強行壓下火氣，一雙小眼滴溜溜亂轉，重新縮回陰影深處，氣息收斂得近乎虛無。
“哼，打不過你們，老子還等不起嗎？”
李繼暗自嘀咕，心態倒是調整得極快。
殿內先前傳來的恐怖波動已然平息，死寂中透著令人心悸的壓抑。
李繼看不到內里情形，心頭更是貓抓般難受。
“打生打死……總該有個結果了。”
他搓著枯瘦的手指，目光閃爍不定：“那劍修狡猾得很，玄磯公未必能無傷拿下，最好是雙方都元氣大傷！這樣我也能渾水摸魚，撈點好處吧？”
李繼嘀嘀咕咕，雖不敢輕易靠近殿門，卻也不甘心就此離去。
身為“竊道鼠”，他數萬載修行靠的就是這般隱忍與伺機而動的本事。
“哼，你們爭你們的滔天機緣，老夫就在這兒等著。”
他蜷縮在陰影里，像一塊沒有生息的頑石，唯有眼底精光偶現：“等你們拼個元氣大傷，總要出來……屆時渾水摸魚，撈些殘羹冷炙，總不過分吧？”
時間一點點過去……
就在李繼暗暗蟄伏的時候，大殿門縫中忽地鉆出一道微弱血光，細看竟是一枚暗紅符文，扭曲如蛇，氣息雖弱卻帶著圣境特有的道韻波動！
“血霓的真靈？！”
李繼看得分明，鼠軀劇震，險些從陰影中驚得跳出來！
他死死盯著那縷微弱血符，鼠目圓睜，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血霓……竟落到如此田地？”
李繼倒吸一口涼氣，嘴角微微抽搐，“肉身盡毀，元神湮滅，只剩一點真靈逃脫出來……這座大殿之中，究竟發生了什么？！”
同為九重府的妖圣，他深知血霓夫人的厲害，狂蛇一族秘術陰毒霸道，更煉有狂血珠這等本命法寶，便是全盛時期的自己對上也要忌憚三分。
可如今，此女竟被打得只剩真靈逃竄……
李繼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寒意。
然而，這恐懼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常年游走于危險邊緣、竊取機緣的本能很快就壓倒了驚懼。
緊隨而來的，是一股難以抑制的狂喜！
他的鼠須因激動而劇烈顫抖，眼中貪婪之色幾乎要滿溢出來！
“天賜良機！真是天賜良機！”
李繼在心中狂吼，雙眼死死盯著那枚血符，呼吸越來越重。
那可是妖圣真靈！
對于他們竊道鼠一族來說，這是大補之物，遠比任何天材地寶都珍貴！
如果放在平時，這些妖圣各個實力強橫，他就算有這賊心也沒這賊膽。
但現在不同了。
血霓夫人肉身和元神盡毀，只剩這一點真靈逃出，正是她最虛弱的時候！
“吞了她！必須吞了她！”
這念頭如野火燎原，瞬間燒盡了所有猶豫和恐懼。
千載難逢的機會就在眼前，豈能錯過？！
“合該老子走運！”
李繼眼中貪婪之光暴漲，剛才那點謹慎瞬間被拋到九霄云外。
他沒有絲毫猶豫，矮小的身軀從陰影中猛地竄出，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灰影。
只一瞬間，他就撲到了血符面前！
那血符微微顫動，發現是李繼，尖聲道：“李繼？怎么是你？鬼鬼祟祟躲在這里做什么？”
“做什么？”
李繼咧嘴一笑，尖牙外露，涎水順著嘴角滴落：“夫人傾國傾城，老夫我仰慕多年，今天終于有機會能和夫人融為一體了！”
血霓夫人瞬間明白他的意思，真靈劇烈震顫，尖聲厲喝：“李繼！你敢？！當年我們成立九重府時曾定下盟約，誰敢對自己人下死手，必被其余人共誅之！”
李繼聽后哈哈大笑：“今時不同往日了！九重府內部早已割裂，大家貌合神離，誰還會替你出頭？再說了，我吞了你的真靈，實力大進，就算有人心中不滿，又能奈我何？”
說到這里，李繼再不廢話。
他矮小的身軀猛然膨脹，化作一團混沌灰影，張開布滿螺旋利齒的巨口，朝著那枚暗紅血符狠狠噬去！
“不——！”
血霓夫人的真靈發出凄厲尖嘯，血符瘋狂扭曲，試圖化作萬千細蛇四散遁逃。
可李繼蓄謀已久，周身灰影早已封鎖周遭空間，那螺旋巨口更產生一股恐怖的吸力，任血符如何掙扎，仍被一點點拉向深淵般的喉口。
“李繼！你若吞我，我咒你道途崩毀，永墮……”
詛咒未完，聲音便戛然而止。
灰影巨口猛然閉合，將血符徹底吞沒！
“咕咚！”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聲響起。
李繼所化的灰影劇烈震顫、翻滾，內部不斷傳出沉悶的爆鳴與血霓夫人最后不甘的嘶鳴。
但這一切都迅速平息下去。
數息之后，灰影收縮，重新凝成李繼矮小的身形。
他打了個響亮的飽嗝，嘴角溢出幾縷殘破的血色光絲，隨即被他伸出細長的舌頭貪婪地舔舐干凈。
“嘖嘖……圣境真靈，果然是大補之物！”
就在此時，宮殿門縫中霞光一閃，又是一道真靈飛出！
“咦？”
玄磯公遠遠看到李繼，眼中露出了驚訝之色。
“怎么短短片刻，他竟實力大增？”
玄磯公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明白發生了什么。
他眼中露出驚駭之色，不多一句廢話，轉身就逃！
“哈哈哈！”
李繼見狀，發出一陣得意猖狂的大笑，聲音尖銳刺耳：“玄磯老兒！你方才奪我玉牌的威風哪去了？如今怎的如喪家之犬，跑得這般狼狽！”
笑聲未落，李繼所化的灰影已如鬼魅般裂空而去，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瞬間便攔在玄磯公的面前。
“你待如何？”玄磯公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李繼，驚怒交加。
李繼所化灰影翻滾，發出刺耳的尖笑：“玄磯老兒，你剛才奪我機緣的時候，沒想到會形勢逆轉吧？平日里你瞧我不起，現在卻成了我砧板上的魚肉，這可真是天助我也！”
“李繼！別做傻事！你若吞我，今后九重府將再無你立足之地！”
“九重府？哈哈哈！”李繼狂笑，“吞了你與血霓，煉化爾等真靈本源，九重府誰敢與我爭鋒？”
說到這里，舔了舔嘴唇：“玄磯道友，反正你也只剩下一點真靈了，重回圣境不知道要多少萬年。不如成全于我，讓我也嘗嘗你這萬載石心真靈的滋味！”
話音未落，灰影猛然暴漲，化作一張遮天蔽日的混沌巨口，內中螺旋利齒森然轉動，產生恐怖吸力，瞬間將玄磯公真靈牢牢鎖住！
“不——李繼！住手！我愿奉你為……”
玄磯公發出絕望的咆哮，黃芒瘋狂閃爍，凝聚成一座山岳虛影拼死抵抗，卻根本無法掙脫那吞噬一切的灰影束縛。
“現在求饒？晚了！”李繼的聲音冰冷而貪婪，“乖乖成為我的一部分吧！”
混沌巨口猛然合攏！
咔嚓！
山岳虛影應聲崩碎，玄磯公的慘叫也戛然而止。
灰影劇烈翻滾，內部傳來沉悶的轟鳴與撞擊聲，顯然是玄磯公的真靈在做最后掙扎。
但李繼既已得手，豈容煮熟的鴨子飛走？
灰影之中泛起詭異幽光，死死鎮壓住那股反噬之力。
片刻之后，一切歸于平靜。
灰影收縮，再次凝聚成李繼矮小的身形。
這一次，他懸浮半空，雙眼緊閉，周身氣息如潮水般節節攀升，磅礴的妖力不受控制地溢出體表，化作灰黃二色交織的旋風環繞呼嘯！
原本因受傷而萎靡的氣息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恐怖氣勢！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繼驀地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四射，忍不住仰天狂笑，聲音震得周圍空間嗡嗡作響。
“血霓的狂蛇本源，玄磯的萬載石心……盡歸我所有！誰還是我的對手？誰又能與我爭鋒？！”
他感受著體內奔騰咆哮、幾乎要滿溢出來的龐大力量，臉上盡是陶醉與狂喜之色。
然而，狂笑聲還未消散，李繼突然悶哼一聲，胸口劇烈起伏，一股難以言喻的絞痛從丹田深處猛地炸開。
“噗——”
殷紅的鮮血順著嘴角狂涌而出，濺落在地，蒸騰起絲絲縷縷的血霧。
周身環繞的灰黃旋風變得紊亂起來，時而暴漲如怒濤，時而收縮如寒潭……原本節節攀升的氣勢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駁雜混亂的波動，連他的身形都開始微微搖晃。
李繼臉色驟變，瞬間從狂喜中驚醒。
“該死！”
他咬牙暗罵了一聲，心中了然。
妖圣的真靈何等龐大？他在短時間內連吞兩個，無法完全煉化，導致兩股力量互相沖突！
如果就這樣放任不管的話，恐怕有爆體崩魂之危！
“得先找個地方將這兩人的真靈徹底吸收煉化……”
想到這里，李繼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宮殿，不再留戀，身形化為一道遁光，很快就遁入了陰影之中……
也就在李繼吞噬兩位妖圣真靈的同時，遠在數千里之外，某座終年被灰霧籠罩的宮殿忽然劇烈震顫。
殿門高聳，其上銘刻的古老符文忽明忽滅。
轟——！
伴隨著一聲巨響，沉重的殿門猛地向外炸開！
一道玄色身影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周身纏繞的死寂黑霧劇烈翻騰，顯出其兜帽內那張符文暗淡的灰布。
正是永寂之主！
他尚未穩住身形，殿內便傳出一聲清越長笑。
“永寂道友，承讓了！”
笑聲未落，一道雪白遁光緊隨而出，快如驚鴻，瞬息便至。
遁光散去，露出一位白衣白發的年輕公子，衣袂飄飄，姿容俊逸，正是云逍遙。
此人的氣息和進入秘境之前明顯不同了！
先前他氣息強橫，但終究有跡可循，此刻卻如深淵瀚海，渺渺冥冥，一股無形無相、虛無縹緲的氣息在他身上流轉不定。
仿佛他無處不在，卻又不在任何一處！
無極道種：居于太極之外，無上下左右之分，可跳出空間束縛，短暫逆轉空間，亦能突破自身術法的威力極限！
這是云逍遙識海中浮現的內容。
他白衣勝雪，纖塵不染，仿佛剛才并非經歷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圣境之爭，只是信步閑庭。
然而，眼眸開闔間，神光流轉，令人望之心悸！
“永寂道友，這道種與我有緣，我便卻之不恭了。”云逍遙唇角含笑，語氣輕松，卻自帶一股令人無法直視的威嚴。
永寂之主沉默不語，周身黑霧緩緩收束。
得到無極道種的云逍遙，以他現在的實力，根本無法戰勝。
沒有半點猶豫，也沒有一句廢話，永寂之主周身黑霧驟然坍縮，崩解成萬千縷墨色陰影，像水一般滲入地底，轉眼就消失不見！
云逍遙并未追擊，只負手立于原地，白衣拂動，目視那陰影消散之處，唇角笑意若有似無。
“無極生太極，方知天地寬！人族秘術果然玄妙！”
“接下來……該去何處呢？”
他雙眼微瞇，望向灰霧深處，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殿閣。
就在此時，遠處天穹忽然傳來一聲大道清鳴！
只見極遠處，一道難以形容的璀璨光柱沖天而起，瞬間刺破了秘境內終年不散的灰霧。
緊接著，難以言喻的悸動自秘境深處傳來，仿佛天地初開時的一聲清鳴，無聲卻震撼心神。
浩瀚如海的精純靈氣，如潮汐般漫過重重殿閣，所過之處，灰霧退散，枯寂的宮墻竟隱隱泛起生機光澤！
云逍遙白衣微動，感應著那遠超尋常的靈氣波動，唇角微揚。
“看來，是時候揭曉謎底了！”
他未再多言，身影倏忽間變淡，宛若融入清風，循著那天地靈潮涌來的方向，悠然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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