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四百三十七章 奇特的氣息
老金一口氣介紹了五位妖圣，又補充道：“這些都是世家大族的老祖，血脈天生就高人一等，同時也是九重府的成員。”
“嗯。”梁言暗暗點頭。
他從這些人的站位已經看出來，九重府內部并非鐵板一塊，而是分成了兩個派系。
老金頓了頓，又介紹起另外五人：“那賊眉鼠眼的老頭名為‘李繼’，乃是竊道鼠一族的族長；那肩扛大刀的魁梧男子名為‘斬岳候’，乃是刃虎一族的族長；那身披斗篷，沒有頭顱，用麻布當頭的詭異男子，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永寂之主’，此人頗為神秘，老夫也不太清楚他的底細……”
“還有那鶴發童顏的老者，我估摸著就是南宮家的老祖南宮刃了，你之前殺的南宮隴和南宮伶，應該是他的嫡系后代。”
“至于最后這溫婉美婦，看她和蘇小狐站在一起，絕對是青丘狐族的高手。”
“嗯。”梁言微微點頭。
聽了老金的一番介紹，他對場中形勢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
與此同時，栗小松也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傳音告訴了他。
“原來如此……是南宮刃首先發現了此處秘境，原本想要獨占，最后卻弄得整個九重府的妖圣都知道了……”
梁言喃喃自語，眼中露出一絲疑惑之色。
他關注的重點并非妖圣對峙，而是這秘境本身！
要知道，劍修之法乃是禁忌，許多法門早已失傳，哪怕在人族大陸也沒有多少劍修，更別說是妖族了。
可現在，妖族大陸上，居然出現了一個只有劍修才能打開的上古秘境？
這簡直匪夷所思！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問題讓他感到疑惑。
這些妖圣沒有辦法打開天機鎖，代表著他們沒有人進去過，那為什么還會對這秘境如此感興趣，甚至不惜撕破臉皮？
這兩個疑惑，讓梁言對著秘境充滿了好奇。
不過，現在的首要任務還是營救熊月兒。
他沉吟了片刻，暗暗傳音道：“小月別怕，為師就在附近，現在教你一個閉息的法門，你就在地上裝死。”
與此同時，破碎大陸中央，熊月兒愣了一下。
“啊？裝……裝死？”
“沒錯，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盡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梁言暗暗傳音道。
“哦，好！好的師父！”
梁言不再多說，當即將一套閉氣凝神的法門傳授給了熊月兒，這法門用劍氣封鎖自身經脈，可以將氣息壓制到極限。
熊月兒聽罷，強忍蝕骨劇痛，神念沉入丹田，依著梁言所授法門，小心翼翼地牽引起體內的劍氣。
很快，劍氣便沿著經脈游走于四肢百骸，生機被刻意壓制到最低點，如同初冬凍結的溪流。
“啊！暈，暈了……”
熊月兒眼冒金星，雙眼翻白，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氣，軟軟地癱倒在地上，再無半點聲息。
“很好！”梁言通過栗小松的視角，看到熊月兒倒在地上，微微點頭。
他當然不指望這種屏息之術能夠瞞過妖圣，在場的任何一人，只要神識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瞬間就能識破。
可問題是，十位妖圣互相對峙，大戰一觸即發，根本沒有人會去仔細查看一頭熊妖。
梁言要救熊月兒，不可能硬闖，一旦露面，這些妖圣定會圍攻自己。
以一敵十，無異于自尋死路！
所以，他要做的就是等！
這些妖圣內部矛盾激烈，隨時都可能有人按捺不住，率先進入秘境，到時候其余人也會一窩蜂涌入，沒人會去管一個已經“死亡”的熊妖。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十位妖圣在秘境之外就大打出手……
那樣的話，梁言就不得不現身了。畢竟，妖圣斗法，哪怕只是一點余波落下，都能讓熊月兒粉身碎骨！
想到這里，梁言催動遁光，距離破碎大陸又靠近了不少。
萬一情況有變，他會不惜一切代價帶走熊月兒！
與此同時，破碎大陸上，九重府眾妖圣因為蘇睿的出現而產生了分歧，雙方意見不一，再度劍拔弩張起來。
南宮刃雙袖一抖，兩柄寒光四溢的拂塵滑入掌中，絲絳無風自動，周身黑白二氣如龍蛇盤繞：“玄磯老兒，大家都不是三歲小兒，別說這些冠冕堂皇之詞！老夫今日偏要帶蘇道友進去，爾等若是不服，盡管動手試試！”
“怕你不成！”玄磯公巨大的石臉轟然震動，山峰碎石簌簌滾落，一股沉凝如山的殺機牢牢鎖定了南宮刃。
眼看雙方勢若水火，半空中忽然響起莊嚴梵音。
“阿彌陀佛！”
司馬無天那悲苦面相驟然轉出，一聲蘊含佛力的嘆息如暮鼓晨鐘，竟稍稍沖淡了沸騰的殺意。
只聽他悲聲道：“諸位道友！機緣未現，白骨先壘，豈非大悲？此秘境兇吉難測，內里或有我等聯手方能應對之險，此時內耗，智者不為啊！”
云逍遙適時踏前一步，白衣在激蕩的妖風中獵獵作響，聲音平和道：“無天佛所言極是。玄磯公，南宮道友，蘇道友既已至此，強驅徒傷和氣。不如各退一步，暫息干戈。秘境之門已開，內中機緣，終究是強者得之。我等若在此地大打出手，難免引來更多覬覦者，到時候豈非為他人做嫁衣？”
玄磯公巨大的石臉沉默了片刻，山巖般的眉頭緊鎖。
他目光掃過己方五人，又狠狠瞪了一眼氣定神閑的南宮刃和蘇睿，最終，山體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如同巨石滾落：
“云道友所言……不無道理。罷了！先進秘境！里面的東西，各憑本事！但若有人再行勾結外人、吃里扒外之舉……”他石眼中兇光爆射，死死盯住南宮刃，“休怪本座翻臉無情！”
南宮刃心中暗松一口氣，面上卻絲毫不露怯，拂塵一收，黑白二氣斂入體內，冷笑道：“正該如此！老夫行事光明磊落，何須勾結？倒是某些人，陰謀算計，令人不齒！”
“多說無益，我們走！”
云逍遙不再廢話，用遁光卷了身旁的云渺，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當先射向那懸浮于祭壇上方的空間入口。
“呵呵，玉練兒，我們也走吧。”
云霓夫人掩唇輕笑，坐下軟榻化作一艘紅舟，載著身旁的女子跨越虛空，轉眼就進入了秘境。
玄磯公、惡兆、無天佛緊隨其后，三道遁光裹挾著截然不同的恐怖氣息，瞬間沒入裂隙。
與他們相比，南宮刃倒沒有急于進入秘境。
他在半空中沉吟片刻，目光一轉，居然看向了昏倒在地上的熊月兒。
“小丫頭，莫再裝了！這點屏息斂氣的微末伎倆，豈能瞞過老夫法眼？”
話音未落，他枯瘦的右手隔空一抓！
一股無形巨力瞬間攫住熊月兒，將她硬生生從地上攝起，拖拽到南宮刃身前丈許之地懸停。
熊月兒只覺周身禁錮之力如潮水退去，法力恢復流轉，那蝕骨鉆心的劇痛卻驟然清晰百倍！
她悶哼一聲，冷汗涔涔而下，身體因劇痛而不由自主地痙攣，但卻咬緊牙關，死死瞪著眼前這鶴發童顏的老妖物，不愿示敵以弱。
“哼，倒有幾分硬氣。”
南宮刃見她這副模樣，非但不怒，眼底反而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滿意之色。
他屈指一彈，一點凝練至極的黑白玄光自指尖射出，瞬間沒入熊月兒眉心！
嗡——！
熊月兒渾身劇震！
那點玄光入體，竟化作兩條細小的陰陽氣旋，如同靈蛇般在她奇經八脈中飛速游走！
所過之處，之前留下的腐蝕之種發出滋滋哀鳴，如同冰雪遇上了驕陽，迅速消融瓦解！
轉眼間，劇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后余生的虛脫感。
熊月兒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驚疑不定地看著南宮刃，完全不明白這老魔頭為何突然發此“善心”。
“丫頭，不必用那種眼神看老夫。”
南宮刃負手而立，聲音也放緩許多：“先前對你施術，實乃情非得已。此等上古秘境，兇險莫測，若無引路之人，貿然闖入者十死無生。老夫用‘道心種蓮’引你劍氣，開啟天機鎖，看似傷你，實則是在你體內留下了一道圣痕印記，可助你稍抗秘境中的兇煞之氣。”
熊月兒驚訝于他的態度轉變，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她雖然性格純真，卻也不傻，知道此中必有緣由。
“師父，這老頭到底想干嗎？”
同一時間，數千里之外，梁言通過栗小松的心神感應將場中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這種場面他也曾經歷過，上一次是在四明山宮。
“小月兒別慌，這老匹夫向你示好，肯定是想利用你。沒關系，問問他到底有什么企圖，如果不過分的話先答應他。”梁言暗中傳音道。
熊月兒聽后，心中稍定，當即問道：“你……你想干什么？”
南宮刃哈哈一笑：“你這么緊張做什么？老夫并非窮兇極惡之人。我觀你劍骨天成，只可惜明珠蒙塵，缺了名師引路和天大機緣。今日你助老夫開啟秘境，這便是有緣，隨老夫進去，老夫保你安然無恙。若能得其中一二機緣，將來脫胎換骨，問鼎圣道，亦非虛言！”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仿佛一位惜才的長者。若非親身經歷過那“道心種蓮”的極致痛苦，熊月兒幾乎就要信了三分。
她本想拒絕，但梁言的聲音卻在此時響起：“答應他！”
熊月兒微微一愣，隨后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低聲道：“前……前輩此言當真？我……我修為低微，只怕……”
“無妨！”
南宮刃大手一揮，臉上“慈祥”更甚，“有老夫在，必護你周全！此乃你命中造化，莫要遲疑！隨我來！”
他袖袍一卷，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托起熊月兒，化作一道黑白交織的遁光，不再有絲毫停留，直射向秘境入口！
剩下的李繼、蘇睿、斬岳候、永寂之主也都緊隨其后，轉眼便消失不見。
至此，破碎大陸上空無一人。
又過了片刻，一個人影漸漸浮現。
正是梁言！
他目光警惕地看了看遠處的祭壇，神識放出，仔細探查周圍空間，確認沒有妖圣留下的禁制之后，這才從半空中緩緩飄落。
落地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奇特氣息忽然從腳下傳來。
“咦？”
梁言微微一愣，隨后露出了驚訝之色。
這股奇特的氣息，居然在滋養自己的真靈！
這一刻，他終于知道，為什么那些妖圣明明沒有進去過，卻如此重視這個上古秘境。
要知道，真靈乃本源之力，能夠直接增幅真靈的寶物幾乎都是無價之寶！
但在這里，僅僅只是站在破碎大陸上，真靈之力就在增長。
雖然這個增長的速度極其緩慢，但窺一斑而見全豹，由此推測，眼前這座上古秘境絕非一般！
“有意思……”
梁言雙眼微瞇，目光看向了祭臺上方的空間入口。
剛才還有一個細節讓他感到奇怪。
那就是：來到此處的妖圣，幾乎都帶了一名造化境的后輩！
云逍遙帶著云渺，斬岳候帶著應無善，蘇睿帶著蘇小狐……
不只這三人，其他妖圣在進入秘境的前一刻，都將自己的后輩從空間法寶中拉了出來！
這絕對不是什么巧合！
梁言不相信那些高高在上的妖圣會帶一個拖油瓶在身旁，別說什么為后輩謀機緣，這種謊言恐怕連云渺他們自己都不信。
這十位妖圣，應該是掌握了某種自己不知道的情報……
再聯想南宮刃的詭異舉動，梁言更加堅信自己的判斷！
“嗯，南宮刃最初應該是打算帶南宮禮進去的，誰知道南宮禮中了無天佛的秘術，身死道消，這才把主意打到了熊月兒的身上……”
梁言得出了結論。
進入這秘境的妖圣，必須帶一位造化境的晚輩在身旁。也就是說……熊月兒暫時不會有危險。
“也罷，既然來了，就看看這里到底是什么龍潭虎穴！”
梁言眼中精芒一閃，不再遲疑，身形化為遁光，同樣射入了空間裂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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