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四百二十六章 蘇小狐的疑惑
蘇小狐的到來，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石子，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高臺之上，白瑤的臉色沉了下來。
但她身為天元商會會長，涵養功夫極深，并未立刻發作，只是冷冷地注視著梁言所在的觀景臺。
一時間，場中議論紛紛。
“這人面生得緊啊，有哪位道友知道他是誰嗎？”
“剛才我就注意到他了，問了天元商會的管事，好像叫什么‘丹陽生’……”
“丹陽生？沒聽過這個名字啊！這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得到蘇小狐的青睞？”
話音剛落，有人嗤笑道：“青睞？就他也配？據我所知，百川盟和天元商會近來摩擦不斷，蘇盟主此舉，怕是有意為之，這丹陽生，不過是她借題發揮的一枚棋子罷了。”
“也對，蘇小狐與白瑤雖并稱‘天玄雙絕色’，卻素來不睦，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議論聲如同無數細小的溪流，在云海與光瀑之間回蕩。
那些目光，有的幸災樂禍，準備看一場好戲；有的則帶著嫉妒，恨不得把梁言從那觀景臺上趕下來……
梁言本人對這些目光倒是不怎么在意。
他疑惑的是，這蘇小狐為什么要故意接近自己？
當時在千針石林，她隱藏在暗中救走紅葉，明顯是不看好自己，現在怎么又突然轉了性子……
眼看他沉吟不語，蘇小狐眼中狡黠之色更濃。
她歪著頭，那張顛倒眾生的俏臉湊得更近了些：“這位道友好生冷淡呢，人家都自報家門了，你還沒告訴人家，你叫什么名字呀？”
梁言這才緩緩轉過頭，目光平靜地迎上那雙能勾魂攝魄的琥珀色眸子。
“在下丹陽生，恕我眼拙，我與蘇盟主并不認識吧？”
“嗯，是第一次見面呢。”蘇小狐嫣然笑道。
“既然素不相識，此處觀景臺地處偏僻，并非會場中心，蘇盟主為何要坐在這里呢？”
“位置偏點才好呀，清靜！會場中心多吵鬧，哪有這里自在？況且……”
蘇小狐故意拖長了尾音，紅唇微啟，吐氣如蘭：“道友這般豐神俊朗，一個人獨坐豈不可惜？小女子看著心疼，忍不住就想來陪陪你，說說話兒解解悶，不行么？莫非……道友是怕我吃了你？”
她的眼神大膽而直接，言語間充滿了挑逗。
梁言能清晰地感覺到，一瞬間，有數十道充滿敵意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這騷狐貍，故意給我樹敵么？”梁言眉頭微蹙。
“怎么不說話了？被我說中了心思嗎？”
話音未落，一只欺霜賽雪的柔荑已悄然搭上了梁言擱在玉幾上的手腕，指尖微涼，觸感細膩。
如此親昵的動作，更引得所有人注目。
“蘇盟主說笑了。”梁言的手腕并未挪動，只淡淡道：“盟主仙姿絕色，艷冠天玄，所到之處，想必萬妖景從。丹某修為粗淺，實在是有些受寵若驚了。”
“呵呵……”
蘇小狐笑靨如花，青蔥玉指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摩挲：“道友真是風趣呢，人家可是很挑食的……不是什么人，都值得我親自‘品嘗’呢。”
“夠了！”
高臺上忽然響起一聲輕喝。
只見白瑤臉色微沉，雪白長裘無風自動。
“蘇盟主，既然來了便是客，本會長還不至于吝嗇一杯水酒、一枚靈果。來人！”她目光掃向侍立一旁的管事，“在會場東側，為蘇盟主加設一座，規格與諸位貴賓等同。”
管事連忙躬身應道：“是，會長！”
“蘇盟主，請移步新設席位。瓊華果會即將進入正題，莫要在此攪擾了其他賓客的雅興。”白瑤的聲音清冷卻不失威嚴。
然而，蘇小狐卻像是沒聽到。
她歪著頭，臉上掛著那顛倒眾生的嫵媚笑容，非但沒有離席，反而往梁言身邊靠了靠，幾乎要挨到他的手臂。
“白姐姐真是體貼呢……”蘇小狐聲音甜膩，“不過，加設的席位哪有現成的好？我看丹道友這里就挺寬敞，案幾也夠大，足以容下兩人。我就坐這兒挺好，不勞白姐姐費心另設了。丹道友，你說是不是呀？”
她說話的同時，還故意朝梁言眨了眨眼，一副尋求認同的模樣。
白瑤眉頭微皺：“蘇小狐！這里是天元商會，不是你的百川盟！”
“姐姐好兇啊！”
蘇小狐半點不懼，臉上笑容更盛：“我很好奇，白姐姐你如此緊張，生怕小女子和這位丹道友坐在一起，難道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放肆！”
白瑤身后，兩名須發皆張、氣息如淵的長老同時怒喝出聲，磅礴威壓如同怒濤般席卷而出，直撲向蘇小狐所在的觀景臺！
造化境大妖的威勢何等驚人？剎那間，璇光島上的云霞光瀑都為之一滯！
好在，參與果會的也都是一方大妖，在這股強大的威壓下尚能保持鎮定。
蘇小狐恍若未覺，依舊巧笑倩兮，只是搭在梁言腕上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輕輕點了一下。
梁言眼神微凝，心中冷笑：“這妖精，禍水東引倒是用得純熟！”
眼看那兩位長老就要含怒出手，白瑤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住手。”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兩位長老涌動的氣勢。
她緩緩抬手，阻止了身后之人，目光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賓客，最終落在蘇小狐那張嫵媚又帶著挑釁的臉上。
“瓊華果會，本是品鑒靈珍、論道會友的雅集，不宜動武，免得攪擾了諸位貴客的雅興。蘇盟主既然喜歡此處風景，便隨她吧。”
她頓了頓，撫掌道：“瓊華果會，繼續。”
隨著她話音落下，絲竹管樂之聲再次響起，打破了方才的凝滯。
廣場之中，歌舞升平，上百名倩麗女修翩翩起舞，舞姿妖嬈動人。
天元商會的使者穿梭于各個觀景臺之間，更多流光溢彩的玉盤被奉上，盛放著形態各異、靈氣逼人的珍奇異果。
氣氛逐漸恢復，在座的大妖們似乎都將方才的插曲拋諸腦后，重新投入到瓊華果會的觥籌交錯與論道談玄之中。
梁言獨坐案前，神色平靜地自斟自酌。
蘇小狐坐在他身邊，仿佛真成了他的同伴，纖纖玉指拈起一枚赤紅的炎心鱗果，剝開鱗皮，露出里面晶瑩如紅寶石的果肉，遞到梁言唇邊，眼波流轉：“丹道友，嘗嘗這個？火氣旺些，才更有趣呢。”
梁言來者不拒，呵呵一笑，就著蘇小狐的纖纖玉指，將那枚炎心鱗果從容納入口中。
果肉入口即化，一股精純熾熱的火靈之氣涌入體內，流遍四肢百骸，帶來一陣熨帖的暖意。
梁言閉眼享受片刻，悠悠贊道：“好果子，火氣十足，滋味甚佳。”
他這般泰然自若，倒是讓蘇小狐眼中那抹狡黠的笑意微微一滯。
她正待再尋些言語挑逗，梁言卻忽然睜開雙眼，目光深邃如古井，帶著一絲玩味，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蘇仙子，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這句話聲音不高，卻讓蘇小狐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眸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之色。
不過，此女精于掩飾，那抹錯愕只在她臉上停留了不足一瞬，便被更深的嫵媚笑意覆蓋。
“咯咯咯……”蘇小狐掩唇嬌笑起來，花枝亂顫，胸前豐腴隨之蕩漾出誘人的弧線，仿佛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丹道友真會說笑呢！似道友這般豐神俊朗、氣質卓絕的人物，小女子若真在哪里見過，又豈會忘記？怕不是日思夜想，早就刻在心頭了呢。”
話雖如此，她心中卻是暗暗驚訝：“見過？他指的是千針石林那次？不可能啊！我的‘天狐隱遁’乃血脈神通，施展時身化虛無，氣息盡斂，就連鐵霸都不曾察覺，圣境之下絕無可能看破！他此言何意？是試探？還是……他當真在那時就發現了我的存在？若真如此……難道紅葉說的都是真的？”
當時，蘇小狐為了救走紅葉，強行封印了她的身體，不讓她說話。
事后，蘇小狐自然被罵了個狗血淋頭，這才明白，原來紅葉是故意赴險，目的就是為了結交“丹陽生”。
在紅葉的描述中，這位“丹陽生”是個隱世不出的高手，圣境之下堪稱無敵，將來很有可能突破成圣。
蘇小狐一開始還不相信，但紅葉卻堅持己見，這讓她心中漸漸有了一絲好奇，想要看看這位被紅葉推崇至極的“丹陽生”究竟有何能耐。
于是她動用了百川盟的情報網，不請自來，參加這瓊華果會。
此時此刻，蘇小狐面上巧笑嫣然，心中念頭卻如電光石火般急轉。
她一邊矢口否認，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梁言的神情，試圖從他平靜的眼眸深處捕捉到一絲破綻。
梁言卻只是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玉壺，為自己斟了一杯酒，動作從容不迫。
“或許是丹某記錯了。”他舉杯輕抿一口，目光從蘇小狐臉上移開，投向遠處翻涌的云海和七彩光瀑，“畢竟仙子這等人物，若真見過，確實很難忘記。”
蘇小狐猜不透他的心思，稍稍收斂了幾分。
她不再挑逗梁言，一只欺霜賽雪的玉手托著香腮，另一只手拈起一枚靈果，紅唇輕啟，貝齒微露，慢條斯理地品嘗著。
酒過三巡，果香愈濃。
一位身著天元商會星紋長袍的老者緩步走到會場中央，朗聲道：“瓊華果會，豈能無道法切磋助興？接下來是‘論道斗法’環節，點到即止。天元商會將為前三名分別獻上九竅玲瓏蟠桃，玄冥冰魄蓮以及萬年玉髓芝！”
話音落下，氣氛頓時熱烈起來。
這三種靈寶都是難得一見的奇珍，在場的妖修誰不心動？不少人都躍躍欲試！
很快，便有一位通體覆蓋著玄黑色巖石般甲殼、形如巨龜的老者踏上平臺，聲若洪鐘：“老夫‘玄山’，愿拋磚引玉，哪位道友愿來賜教？”
立刻便有一位背生雙翼、渾身纏繞青色風旋的妖異青年飛身而上：“‘颶風谷’青翼，領教玄山道友高招！”
霎時間，平臺上光芒大放！
玄山老者雙足頓地，腳下平臺仿佛與整座璇光島的山脈相連，厚重的土黃色靈光沖天而起，化作數十枚玄黃石盤，漂浮在半空之中。
青翼青年則把法訣一掐，頭頂現出一道青色流光，速度之快，肉眼難辨。
青光流轉之間，出現了數不清的青色風刃，撕裂虛空，發出尖銳的厲嘯！
轟！轟！轟！
雙方的神通在半空中廝殺，但見石盤滾動，風刃呼嘯，法力碰撞之間生出層層漣漪，令人眼花繚亂……
明眼人都知道，這廝殺看著激烈，其實不過是斗技罷了。
兩人都是造化境的大妖，在這擂臺上自然不會全力廝殺，只以法術見個高低，斷然不會動用壓箱底的神通。
果然，僵持片刻后，青翼青年氣息微亂，立刻把法訣一收，向后飄然退到場邊。
“玄山道友妖力渾厚，在下甘拜下風。”青翼青年拱手道。
玄山見狀，也立刻止住攻勢，把神通一收，拱手笑道：“承讓！承讓！”
兩人斗技，雖分勝負，卻未傷和氣。
第一場，玄山勝！
接著，又有數場精彩紛呈的比試上演。
有擅長毒霧幻術的三眼童子，以詭異毒瘴放倒了一位力大無窮的熊妖；有碧波潭主玉笛橫吹，引動九天清流化作百丈水龍怒卷；更有流螢仙子素手輕揚，袖中飛出千點星芒，將萬藤老人的詭譎之術照得無所遁形，最終星屑如雨落滿衣襟，贏得滿場喝彩！
靈果的芬芳、美酒的醇香與斗法的激烈氣息交織在一起，將瓊華果會的氣氛推向了高潮。
與其他人不同，梁言始終端坐席間，平靜地看著場中的比試，偶爾品一口靈酒，仿佛置身事外。
“丹道友……”
蘇小狐湊了過來，帶著一絲慵懶又好奇的笑意：“我看你從論道斗法開始，就一直坐在這里，興致缺缺的樣子呢。”
她纖纖玉指點了點梁言面前那幾乎沒動過的幾碟珍奇靈果。
“連這些稀罕物兒都引不起你的興趣？還是說……這些下場切磋的妖修，都入不了道友的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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