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四百二十一章 大開殺戒(下)
他頭顱垂得更低，聲音中帶著劫后余生的顫抖：“謝前輩不殺之恩！前輩寬宏，老朽感激涕零！”
此情此景，落在遠處眾人的眼中，無異于莫大的諷刺。
“蠢貨！”媚殺星尖聲大叫，眼中閃爍著狠毒與貪婪的光芒：“他連續兩次催動秘寶，此刻定是強弩之末！鐵霸這老烏龜被嚇破了膽，機緣是我們的了！動手！”
幾乎在媚殺星話音落下的瞬間，數道強橫無匹的氣息同時爆發！
“七情幻魔種！”
媚殺星雙手掐訣，妖力化作肉眼可見的粉色漣漪，層層迭迭，帶著勾魂奪魄的靡靡之音，直沖梁言識海！
“影噬·千重殺！”
影殺星的身影徹底融入陰影，原地只留下一縷淡淡的黑煙。
下一瞬，梁言身周上下左右，前后八方，數百道凝練如實質的漆黑利刃憑空刺出！
每一道利刃都蘊含著蝕骨銷魂的劇毒，無聲無息，卻快逾閃電，封死了他所有的閃避空間。
影殺星仿佛化身陰影本身，無處不在，無處不殺！
“金羽破虛陣！”
天穹羽絕厲嘯震天，背后那對華麗的金色羽翼猛地張開到極限，根根翎羽脫離了本體，化作萬千道璀璨奪目的金色流光！
這些流光瞬間構筑成一座玄奧繁復的金色大陣。
大陣中心，一柄純粹由庚金之氣凝聚而成的屠刀迅速成型，刀刃對準了梁言，轟然斬落！
與此同時。
錚——嗡——！！！
一聲前所未有的詭異琴音驟然爆發！
這聲音仿佛不是來自人間，而是來自九幽深淵，帶著萬鬼齊哭的怨毒，裹挾著黃泉奔涌的死寂！
幻音琴絕懸浮半空，九幽怨魂琴橫在身前。
她十指鮮血淋漓，指甲盡數崩裂，死死扣在琴弦之上，竟是以自身精血為引，強行催動琴中邪魂！
“九幽黃泉曲！這是送給你的喪鐘！”
她面容扭曲，尖嘯如泣，每一根琴弦都在瘋狂震顫，每一次撥動都帶起大片血霧！
隨著琴音流淌，整片戰場驟然陷入一片昏黃死寂的異象！
渾濁的黃泉虛影自虛空奔涌而出，無數慘白枯槁的鬼手從黃泉中探出，抓向梁言所在！
最后，御殺星也動手了。
他緩緩抬起一直籠在墨袍中的右手。
那是一只蒼白到毫無血色的手，此刻掌心之中，靜靜懸浮著一枚鴿卵大小、色澤如墨玉、內里卻仿佛有星河旋轉的奇異圓珠。
“萬劫墨隕……”
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肅殺與決絕。
他屈指一彈！
墨玉圓珠無聲無息地飛出，瞬間沒入梁言頭頂上方那片被金羽大陣、黃泉異象、粉紅魔瘴、陰影利刃所充斥的混亂虛空。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所有人的法術神通都被他操控，威力陡然增加了一倍以上。
御物法則，居然也可以駕馭別人的神通法術！
只要施術者不抵抗，他就可以將別人的神通威力成倍放大！
這是他最特殊的造化神通：君臨萬物！
轟——！
整片天穹仿佛被一只無形巨手狠狠攥緊、揉碎！
金羽破虛陣的庚金屠刀斬落虛空，切割出蛛網般的漆黑裂痕。
七情幻魔種的粉色漣漪層層迭迭，勾動心魔。
九幽黃泉曲卷起的昏黃長河與無數鬼手，發出令人神魂凍結的哀嚎。
影殺星那數百道蝕骨銷魂的陰影利刃，如同潛伏在幽冥中的毒蛇，從四面八方無聲噬咬！
更恐怖的是，那枚萬劫墨隕珠懸于混亂的中央，仿佛統御萬法的君王，將四道本就兇戾無匹的殺招彼此勾連、增幅，使其威力陡然暴漲一倍！
這一刻，可謂是群魔亂舞！
五位大妖同時出手，罡風嘶吼，石粉飛揚，空間扭曲崩裂！
所有人都使出了自身的最強神通，在這種恐怖威力之下，就算是“三霸”也要灰飛煙滅！
梁言的身影在這一刻顯得渺小如塵埃。
但他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連站在他身后的熊月兒也沒有半點驚慌之色。
面對五位高手的聯手合圍，他只是輕輕一揮手。
錚……
一聲極其輕微、卻仿佛能穿透神魂的劍鳴，在混亂的殺伐風暴中心響起。
下一刻，令所有人震撼的一幕出現了！
先前那些被鐵霸用重鐵法則硬生生壓入地底的炁元石柱，此時如同沉睡的巨鯨蘇醒，紛紛破土而出！
轟隆隆！
大地劇烈震動，無數道裂縫蔓延，一根根粗壯古樸的石柱帶著沉埋的泥土和碎石，從地底深處冉冉升起！
它們掙脫了重鐵法則的束縛，在半空中迅速瓦解、崩裂！
與此同時，一道道細如發絲的碧綠劍氣憑空出現！
遠遠看去，就好像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將這些石柱抽絲剝繭，化為億萬道細如牛毛、卻凝練如實質的碧綠色劍氣！
這些劍氣仿佛蜉蝣一般，在半空中蜿蜒、游弋、匯聚，瞬間覆蓋了整座千針石林……
萬物生！
梁言懶得多說一句廢話，直接使出了五大劍招中的“萬物生”！
他指尖輕輕一點，那些由無數炁元石柱轉化而來的碧綠劍氣在他身旁迅速旋轉。
粉色漣漪未及近身，便如泡沫般在億萬碧綠劍氣中無聲湮滅；蝕骨影刃被劍氣洪流一沖，瞬間崩裂成無數碎片。
天穹羽絕引以為傲的金羽破虛大陣，庚金屠刀只斬落一半，便被生生不息的碧綠劍氣斬得粉碎，無數金羽翎片倒卷而回，反噬其主，將他炸得翎羽紛飛，金眸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恐懼！
幻音琴絕以精血催動的萬千慘白鬼手，剛觸及那蘊含磅礴生機的碧綠色劍氣，便發出凄厲無比的哀嚎，如同殘雪遇驕陽，迅速消散殆盡。
琴音戛然而止，此女十指崩裂，琴弦盡斷，眼中只剩下恐懼！
至于御殺星的萬劫墨隕珠，在半空中僅僅只堅持了片刻，就聽“啵”的一聲輕響，當空炸裂，化為齏粉！
御殺星本人也悶哼一聲，墨袍鼓蕩，仰頭吐出大口鮮血……
劍氣洪流，席卷全場！
億萬碧綠劍氣，蘊含無盡生機，卻又帶著斬滅萬物的鋒銳，如同奔涌的星河，瞬間吞噬了五位大妖傾盡全力的殺招！
“不——！”
媚殺星發出一聲尖叫，身體止不住地顫抖，沒有絲毫猶豫，化為一道遁光轉身就逃。
影殺星更不廢話，手中法訣一掐，瞬間融入陰影之中。
其余人見狀，哪里還有爭斗之心，紛紛掐訣施法，亮起遁光，往不同方向逃竄。
“想逃？逃得掉嗎？”
梁言神色冷漠，手中掐了個法訣。
剎那間，那席卷天地的碧綠劍氣洪流驟然加速，勃勃生機瞬間轉化為最純粹的殺伐之意！億萬劍氣猶如咆哮的怒海狂濤，將倉皇逃竄的五位大妖徹底淹沒！
“不要啊——！前輩饒命，我愿為奴為仆……”媚殺星驚恐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她的護體妖力如同薄紙般被撕裂，那具千嬌百媚的軀體在接觸到劍氣洪流的瞬間，便如烈日下的蠟像般開始融化、消散。
粉色的妖氣試圖掙扎，卻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泛起，連同她扭曲驚恐的神魂一起，被無數細密的劍氣穿透、攪碎，最終化為一縷青煙，連半點渣滓都未曾留下……
與此同時，影殺星融入的陰影如同沸湯沃雪，在碧綠劍光照耀下無所遁形！
他藏身的每一寸黑暗都被劍氣精準地刺穿！
一聲短促到極致的悶哼從虛空某處傳來，緊接著，那片陰影連同其中潛藏的身影被劍氣撕成了碎片，連元神和真靈都來不及逃出，全部歸于虛無。
“我的金羽！不——！”天穹羽絕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劍氣洪流席卷而過，他引以為傲的金色翎羽寸寸崩裂，身體定格在原地，如同被風化的雕像，瓦解成無數細小的塵埃……
另一邊，幻音琴絕被自身魔音反噬，眼中露出了茫然之色。
她連逃跑都做不到，呆呆地愣在原地。
碧綠劍潮席卷而來，她的身軀連同懷中魔琴一起，如同被狂風卷走的沙礫，無聲無息地消散。
最慘的還是御殺星！
他眼睜睜看著那枚祭煉千年的“萬劫墨隕珠”炸成齏粉，反噬之力如毒龍噬心，震得他墨袍鼓蕩，喉頭腥甜。
“噗——！”
血霧尚未噴盡，那吞噬一切的碧綠劍潮已碾至身前！
“不！給我御——！”
御殺星臉色瘋狂，試圖用“君臨萬物”來操控梁言的劍氣。
然而，他引以為傲的御物法則之力，在這片劍氣洪流面前根本沒有半點作用！
“螳臂擋車！”
這是御殺星臨死前的最后一個念頭。
劍氣洪流，無情漫卷！
墨袍寸寸湮滅，露出蒼白皮肉；繼而皮肉如風化的沙堡，片片剝離，顯出白骨；最后連森森骨架也被億萬劍氣穿透、攪碎……
嗤嗤嗤——！
密集如雨的劍氣中，這位聽風樓最強殺手，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徹底化為漫天飛灰。
唯余幾片墨玉碎片，裹挾著殘存劍氣，深深釘入下方焦土，兀自嗡鳴震顫。
風卷殘云，天地肅殺。
千針石林，唯余灰衣獨立，劍氣長河緩緩消散，如碧色潮汐退入虛空……
鐵霸僵在了原地。
那雙渾濁老眼，死死瞪著半空——那里還殘留著碧綠色劍氣的虛影，以及……五團尚未散盡的飛灰。
死了！
全死了！
僅僅只用了一招！
鐵霸佝僂的身軀再也支撐不住，雙膝重重砸進碎石里。
噗通！
他跪地的聲音，在這片死寂中格外清晰。
“前……前輩……”鐵霸惶恐不已，連說話都小心翼翼：“老奴有眼無珠，冒犯天威，懇請前輩念在我誠心悔過的份上，留我一條賤命。老奴愿為前輩做牛做馬，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前輩但有所命，老奴粉身碎骨，亦不敢有絲毫推諉！”
鐵霸的頭顱深深埋下，額頭幾乎觸碰到冰冷的地面碎石，身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微微顫抖。
他不敢抬頭看梁言，生怕那平靜無波的眼神中流露出任何一絲不滿，便會招來灰飛煙滅的下場！
石柱上方，罡風卷過，吹動梁言灰色的衣袍，獵獵作響。
“我剛才說了，可以留你一命。”他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鐵霸聞言，巨大的狂喜涌上心頭，幾乎要脫口而出千恩萬謝之詞。
“不過……”梁言頓了頓，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容：“今日之事，需要有一個交代。聽風樓的三位頂尖殺手、天穹羽絕、幻音琴絕、燃命血絕……這些人，全都死了。”
鐵霸的心臟猛地揪緊！
他是積年老妖，哪里會不明白梁言的意思？
這是要讓自己背鍋啊！
殺了這么多人，它們背后的勢力肯定會來找麻煩，對方不想有過多牽扯，所以才留自己一命，用來承擔殺人的罪名！
鐵霸艱難地抬起頭來，澀聲道：“前輩的意思是……我……殺了他們？”
“呵呵。”
梁言微微一笑：“鐵霸道友好手段，從今日開始，你將揚名天下！”
鐵霸聽后，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了一下。
他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可是……老奴雖為‘三霸’之一，憑一己之力也不可能斬殺這么多高手，這傳出去別人也不信啊？”
“簡單，聽風樓三殺星與燃命血絕、幻音琴絕、天穹羽絕本來就不是一路人，眾人各自為戰。而在這場大混戰中，你與葉孤舟、熊小月一見如故，三人聯手，將其他人全部斬殺……”
梁言說到這里，頓了頓，笑道：“至于別人信與不信，那不是你的事情，你只需要一口咬定就行。”
“這……”
鐵霸眼角狂跳，抬頭看了一眼石柱上的灰衣人影。
對方的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鐵霸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敢說半個“不”字，下一刻就會飛灰湮滅。
生，還是死？
這根本不是一個選擇！
鐵霸猛地一個激靈，臉色認真道：“前輩所言極是，老夫與葉孤舟、熊小月意氣相投，與他們達成了同盟，這里所有人都是老夫殺的！”
“很好。”
梁言微微點頭，伸手屈指一彈，將一道青光打入鐵霸的眉心中。
鐵霸哪里敢反抗，只能任他施為。
“我已經在你體內種下禁制，接下來就跟我一起上路吧。”
“謹遵前輩之命！”鐵霸恭敬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