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四百章 混沌元晶
梁言手指輕敲桌面，緩緩道：“我要的不是尋常靈材，而是能令法寶核心與法則之力完美相融，甚至能承載、增幅法則威能的頂級靈物。要求其性質必須極其穩定，能經受住法則之力的沖刷而不崩解，且自身靈性要足夠純粹，不能與任何特定法則屬性相沖突。”
他話音落下，靜室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葉孤舟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他深知梁言修為深不可測，所求之物必然非同凡響。
金不換雖不說話，但小眼睛精光更盛，腰間的金算盤似乎都無聲地嗡鳴了一下。
“來活了，這可是一筆大買賣啊！”
他在心中暗忖了一聲，摸了摸下巴，笑道：“丹道友所求之物，非是凡品！此等能承載、增幅法則威能，且靈性純粹無暇之靈材，實乃煉制九階劫寶，乃至圣寶的核心材料！尋常坊市，怕是連聽都未曾聽過吧……”
金不換一邊說，一邊撥弄著腰間的金算盤。
“不過，丹道友算是找對了地方！我天元商會遍布天下，匯聚萬方奇珍。道友所需之物雖罕見，卻也并非沒有！就在我們這座分會之中，就有幾樣壓箱底的鎮庫神材，或可匹配道友之需。”
“哦？”梁言來了興致，拱手道：“可否取來一觀？”
金不換擺了擺手，笑道：“此等神物，價值連城，更牽涉商會核心機密，尋常庫房是見不到的。若丹道友有意，不如隨我移步‘聚寶樓’？”
梁言聽后，立刻點頭道：“也對，是丹某唐突了，還請金會長引路。”
“請！”
眾人都站起身來，唯有熊月兒還在胡吃海喝。
“你就不必去了，留在這里吃你的吧。”梁言淡淡道。
“唔，師……是！”熊月兒邊吃邊嘟噥。
金不換見狀，也只是微微一笑，引著梁言、葉孤舟兩人離開了靜室，剩下熊月兒、阿伊蔓歌和伊木哲留在房內。
眾人沿著靈氣濃郁的花圃向內前行，穿過了重重禁制，最終抵達了一個僻靜的小院。
院中有一座九層玉塔，塔身流光溢彩，無數細密的符文在塔壁上若隱若現，散發出強大而內斂的空間禁制波動。
塔門上方，一塊非金非玉的牌匾，以古篆寫著三個大字：聚寶樓。
門口并無守衛，但梁言能清晰地感覺到，數道強橫的神念從眾人身上掃過，每一道都隱晦而深沉，明顯都是造化境后期的強者。
“此乃我懸空城分會核心重地，聚寶樓。”
金不換神色肅然了幾分，取出一枚鑲滿星鉆的令牌，按在塔門中央的凹陷處。
塔門無聲滑開，一股精純的靈氣撲面而來，其中混雜著無數種奇珍異寶的獨特氣息，令人精神一振。
“兩位道友，請。”金不換當先步入。
梁言與葉孤舟對視一眼，也跟著進入了聚寶樓。
塔內布置了納須彌于芥子的空間陣法，遠比外觀宏大，一層層環形空間向上延伸，每一層都懸浮著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透明水晶罩。
罩內寶光流轉，靈氣逼人，陳列著各種各樣的奇珍異寶。
有光華萬丈的神兵利器，有氤氳升騰的仙草靈藥，有蘊含奇異波動的礦石靈玉，更有一些形態奇特、氣息古老、連梁言都難以辨明用途的異寶。
“丹道友，請看此物如何？”
金不換凝神掐訣，抬手對著第二層某個方位一指。
只見那層空間微光蕩漾，一個尺許見方的水晶罩無聲滑開，緩緩飄落至眾人面前。
罩子里面是一塊巴掌大小的石頭，表面閃爍著星辰的光輝，點點銀白、淡金、冰藍的璀璨星屑在其間流轉不息。
“星辰秘銀，極品煉器材料，可以將主人的法則之力與法寶完美融合，正是丹道友所需之物。”金不換笑呵呵地介紹道。
梁言聽后，僅僅只是目光一掃，并未露出金不換所期待的滿意之色。
“金會長，此物確實不凡，只可惜蘊含星辰屬性，雖言中正，卻難稱絕對純粹。我那核心所需，須得是真正‘無相無質’，不染塵埃才好。”
金不換聽后，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小眼睛里精光閃爍，顯然沒料到梁言的要求如此苛刻。
“哈哈，丹道友果然慧眼如炬！是我考慮不周了。”
他迅速調整心態，爽朗一笑，不見絲毫尷尬，反而更顯熱情：“星辰秘銀既然入不了道友法眼，那便看看這件！”
言罷，手中法訣再掐，對著更高一層的空間點去。
這次滑落的水晶罩更大一些，里面懸浮的是一塊霞光溢彩、琉璃百幻的玉石。
“萬法琉璃，極度純粹的煉器材料，可以適應三千大道中的大部分法則之力。”
梁言聽后，仔細觀察了片刻，眉頭卻并未舒展。
這次的回答只有兩個字：“不妥。”
金不換臉上的笑容凝固了，眼中露出凝重之色。
他思忖片刻，再次抬出一道法訣。
聚寶樓的最高層，一個水晶罩無聲滑落，懸停在眾人面前。
“天河空明沙，極品煉器材料，道友以為如何？”
金不換這次沒有詳細介紹，心中也是暗暗斗勁，想看看梁言到底識不識貨。
梁言沉吟了片刻，笑道：“此沙確實不凡，其性至純，近乎‘無相’……只可惜，此沙形態過于流動分散，雖能承載法則之力，卻如流水載舟，難以凝成穩固核心。法則之力沖刷下，其形易散，其勢難聚。”
“嘶……”
金不換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隨即化為濃濃的震驚。
他沒想到丹陽生的眼光如此毒辣，隔著水晶罩的禁制都能看出這些材料的特性！
“金某失禮了，沒想到丹道友也是一位煉器大家！”金不換抱拳道。
“呵呵，金會長謬贊了，丹某也不過是略知一二。”
梁言謙虛一笑，隨即又道：“其實，金會長展示的這三件靈材都算得上極品，只是與丹某所煉之法寶不匹配……這次煉寶對我的修行至關重要，由不得我不謹慎，還請金會長理解。”
“理解，理解！”金不換連連點頭，額角滲出了一滴汗珠。
旁邊葉孤舟見狀，笑道：“丹道友是自己人，金會長就別再打心理戰了，到底還有沒有更好的煉器材料？”
“有是有，只不過……”
金不換的眼中露出了一絲猶豫之色。
“那還等什么，有的話就趕緊拿出來啊！”葉孤舟催促道。
金不換的臉色變幻不定，下意識地又撥弄了一下腰間的金算盤，那細微的嗡鳴聲在寂靜的塔樓內顯得格外清晰。
他看了看梁言，又看了看面帶催促的葉孤舟，最終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壓低了聲音道：“葉老弟說得對，丹道友是自己人，金某也就不藏著掖著了。這聚寶樓里確實還有一樣煉器材料，其品階遠非先前那三件可比，堪稱真正的‘無相無質，萬法皆容’！”
此言一出，梁言古井無波的眼中終于掠過一絲精芒，葉孤舟也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哦？是何神物？金會長快快請出！”葉孤舟催促道。
金不換臉上卻露出一抹苦笑，帶著幾分無奈：“只是……此物并非我天元商會所有，乃是一位蟲族修士寄存在此的拍品。按規矩，拍賣之前，此物絕不可示人，更不能私下交易。”
“原來如此！”
葉孤舟露出恍然之色，隨即又笑道：“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丹道友所需之物，非此等神材不可。你且取來一觀，提前看看，總無妨吧？”
金不換臉上的肥肉抖了抖，小眼睛里精光閃爍，片刻后一跺腳，低聲道：“罷了！今日就為葉老哥和丹道友破例一次！不過，請二位務必保密，絕不可對外泄露半分！”
“金會長放心，丹某絕非多嘴之人。”梁言淡淡道。
“我葉孤舟擔保！”葉孤舟也沉聲道。
“好！請隨我來！”金不換深吸一口氣，神色變得無比肅穆。
他不再掐訣引動寶物，而是親自邁步，沿著盤旋而上的玉階，領著兩人徑直向聚寶樓的最高層——第九層走去。
第九層的空間比下面任何一層都要小，但禁制之強卻令人心悸。
無形的威壓彌漫在半空，仿佛有一座大山壓在眾人頭頂。
金不換走到中央，取出一枚比之前更加古樸、氣息更加深邃的暗金色令牌，口中念念有詞，雙手結印，將令牌猛地按向虛空。
整個第九層的空間都微微震顫了一下，虛空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中心處緩緩浮現出一個僅有三尺見方的水晶罩。
水晶罩內，懸浮著一團不斷變幻形態、混沌迷蒙的光團。
光團內部仿佛有無數細微的顆粒在生滅、聚合、分離，散發出一種厚重的氣息。
“此乃‘混沌元晶’！”
金不換的聲音極其珍重：“天玄大陸可沒有這種東西，這是蟲族特有的珍貴靈材，如果不是萬妖大會召開在即，這東西不可能流入天玄大陸。”
“混沌元晶……”
梁言雙眼微瞇，暗中放出神識，悄無聲息地潛入水晶罩內，仔細觀察了起來。
片刻過后，他內心一喜，表面卻是不動聲色。
“嗯……此物，確實有幾分意思，不過拍賣會上變數太多，金會長不妨開個價，丹某絕對不會讓你吃虧。”
金不換聽后，連連擺手道：“丹道友，不是金某不肯通融，實在是規矩森嚴啊！這‘混沌元晶’的原主身份神秘，要求極其苛刻，寄拍契約乃是最高等級的‘天元契’，金某提前展示此物已經壞了規矩，實在不敢提前交易啊！”
梁言聽后，目光看向了一旁的葉孤舟。
葉孤舟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暗暗傳音道：“天元契是整個商會的信譽，一旦被發現作假，金不換這個會長也就當到頭了，他的確是沒有辦法……”
“好吧。”
梁言微微頷首：“金會長職責所在，規矩不可廢，丹某理解，請問下一次拍賣會什么時候舉辦？”
“道友來得正巧，下一次拍賣會就在七日之后。”
“七天么……”
梁言與葉孤舟對視一眼，笑道：“既然只有七天，咱們不妨等上一等？”
“聽丹兄的。”葉孤舟微微一笑，隨后又轉向金不換：“金會長，這位神秘的蟲族修士到底想要換什么寶物，這總可以提前透露一點吧？”
金會長聽后，咳嗽了一聲，笑道：“兩位道友，最近我們分會的生意不錯，尤其是這水里的靈材都比較暢銷，除此之外就是攻擊類的法寶，同樣也受到許多人的歡迎。”
梁言和葉孤舟聽后，自是心領神會，笑而不語。
眾人很快就離開了聚寶樓，金不換親自將他們送到了商會的門口。
熊月兒拍了拍微微鼓起的肚子，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
金不換見狀，呵呵一笑，拱手道：“諸位道友，金某已為各位在棲霞島上安排好了下榻之處。此島乃懸空城最繁華的幾座島嶼之一，島上‘碧落軒’更是聲名遠揚的酒樓，其美酒醇香、佳肴美味堪稱一絕。幾位道友不妨移步品鑒一番？”
“有勞金會長費心了。”葉孤舟抱拳還禮。
隨后，在天元商會的侍者帶領下，眾人踏上了去往棲霞島的傳送法陣。
半個時辰之后，棲霞島某座幽靜的山谷中。
青峰浮云間，竹影映流泉。
這里便是金不換給他們安排的住處，一派清凈祥和。
暫時告別了葉孤舟、阿伊蔓歌等人，梁言帶著熊月兒來到了這座山谷。
熊月兒自去打坐修煉，梁言則獨坐石臺，靜若淵渟。
他回顧剛才發生的事情，心中不由得暗暗慶幸。
天元商會不愧是整個天玄大陸最強的商會，如果不是通過金不換，憑自己去尋找所需材料，那簡直是大海撈針，不知道要花費多少時間！
好在，有葉孤舟這層關系，給自己提供了不少便利。
想到葉孤舟，梁言不由得雙眼微瞇。
沒想到連金不換都要看他的臉色行事，看來他之前提到的那位朋友，在天元商會地位不低，那枚紫色令牌肯定也不是一般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