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三百六十七章 五族
要說這船上的年輕男子和圓耳少女，自然便是梁言和熊月兒了。
至于那黃袍老道，卻是許久未曾放出的老金。
梁言將他請出來，當然是為了讓他當向導。
老金可是萬年大妖，當年在妖族也曾叱咤風云，后來跟了尋道人才背井離鄉，但對妖族大陸還是有幾分熟悉的。
相比之下，熊月兒和栗小松雖然也是妖族，但她們在南垂小島土生土長，這輩子都沒有踏足過妖族的領地，對妖族的情況是一概不知，梁言根本指望不上……
聽了老金的發言，梁言在船尾打了個哈欠。
“總算快到了么？沒想到這東海如此廣闊，咱們居然在海上花了三年的時間，而且這一路上的惡妖還真不少啊。”
老金聽后，不由得翻了個白眼：“你還抱怨上了！那幾個散修大妖才真是倒霉，本來想打打牙祭，結果都被你曬成了肉干。”
“唉，旅途無趣，送上門的野味，聊解乏悶吧。”梁言懶洋洋道。
“師父，我不明白，你身上的妖氣這么濃，為什么他們還要對你下手，難道他們能看出你不是妖嗎？”熊月兒傻傻問道。
不等梁言回答，老金便笑道：“以他們那點粗淺的道行，哪里能看破梁言的身份。”
“那……”熊月兒面露疑惑之色。
老金嘆了口氣，悠悠道：“妖族便是這樣，弱肉強食！尤其是在這片海洋上，根本沒有什么規矩可講。那些惡妖襲擊我們，才不會管我們是人是妖，只要他們覺得有利可圖就會動手。”
“原來是這樣……”熊月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梁言掃了她一眼，忽的笑道：“傻熊，你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這次帶你出來，也是想讓你長長見識，畢竟是我無雙劍宗的首席，將來還指望你給宗門撐門面呢。”
“這……”
熊月兒只覺心里一陣發虛，低頭喃喃道：“師父，我就是山野里隨處可見的小妖，資質不高，師弟師妹各個都是天才，將來肯定能追上我的。”
“他們是天才，難道你不是？”梁言笑罵道。
“我？”
熊月兒的眼中露出了茫然之色。
梁言也不多說，頭枕雙臂，背靠船舷，悠哉悠哉。
“我有璞玉，渾然天成；粗石裹身，不掩其華；霜刃千擊，火色三焚；
終見玉魄，無愧本真。”
熊月兒聽他忽然吟詩，一時間云里霧里，根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老金雖然聽懂了，卻也不會點破，只是微微一笑。
“唉，太費腦了，不想了，我還是練會功吧。”
熊月兒謹記梁言的教誨，哪怕在這汪洋大海上也不曾浪費時間，每日都要打坐練功。
梁言則和老金閑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閑話。
就這樣繼續前行，也不知過了多久，遠處的海面上，忽然晨霧翻滾，似乎有什么龐然大物要從霧氣中顯現。
梁言正和老金聊天，突然眉頭微蹙。
老金察言觀色，知道一定有什么事情發生，當即問道：“怎么了？”
“來了一艘船，船上有很濃的血腥氣，只怕死了不少人。”梁言淡淡道。
“哦？”
老金轉過身去，果然看見一艘樓船從濃霧中漸漸顯現。
“這船……”
“這船至少經歷過兩次大戰，第一次勢均力敵，第二次則是摧枯拉朽。”
“哦。”
老金雙眼微瞇，看著遠處的大船，輕輕嘆道：“剛才說了，妖族弱肉強食，雖然也有大的勢力在維持秩序，但不像人族那般教化眾生，終究是野蠻了點……這樣的事情也是見怪不怪了。”
“老金，這你可就錯了，人族這樣的事情也不少。”
梁言悠悠道：“說到底，修仙就是一個‘爭’字，資源有限，百舸爭流，為了能更進一步，有什么事情是修仙者做不出來的？只不過，人族行事要隱蔽一點，就像這次，那正氣盟盟主為了修煉魔功，把自己做的事情嫁禍給龍妖，這樣一來他就師出有名了，但本質上和妖族的勾當有什么區別嗎？”
“也對……”老金笑著點了點頭。
就在兩人談笑之際，那艘樓船朝著小舟的方向緩緩駛來。
“要不要看看情況？”老金問道。
“不必了。”
梁言懶洋洋道：“妖族的破事和我有什么關系？只要不來惹我，我也懶得多管閑事。”
“得嘞。”
老金不再多言，繼續操控小舟向前行駛。
很快，大船和小舟交錯而過。
大船的甲板上，南宮兄妹正閉目打坐。
南宮伶睜開了雙眼，蹙眉道：“哥哥，下面那艘小舟有點古怪，不像是水族的人。”
“嗯，看起來倒像是我們玄族的妖修。”南宮隴淡淡道。
“玄族的妖修怎么會出現在這里？要不……我去把他們抓來問問？”南宮伶問道。
南宮隴思忖了片刻，搖頭道：“算了吧，不過是幾個小妖而已，這里已經到了黑龍宮的勢力范圍，咱們不要再節外生枝了。”
“可是……”
“沒有可是，一切以任務為優先，別忘了我們此行的目的。”南宮隴冷冷道。
“好吧。”
南宮伶居高臨下，看了一眼從下方駛過的小舟，不情不愿地嘟噥了一聲：
“算他們走運！”
很快，兩艘船交錯而過。
大船向西，小舟則繼續向東，距離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彼此的視線中。
小舟上的兩人繼續閑聊，仿佛無事發生。
聊著聊著，就聽梁言問道：“老金，距離妖族大陸也不遠了，你曾經在這里生活過，不妨給我們介紹一下妖族的情況。”
“是啊，說說唄！”
熊月兒也來了興趣，從入定中醒來，一副準備聽講的模樣。
老金笑道：“這你可問對人了，老金我當年在這里也算叱咤風云過，什么事情我不了解？要說這妖族啊，其實是個聯盟，由五大族組成，分別是木族、水族、玄族、天族和蟲族。”
“五族勢力相當，各由一位妖帝統帥：木族是青帝，水族是龍帝，玄族是玄帝，天族是白帝，蟲族是蟲帝。”
“整個東海，再加上妖族各大陸之間的小型海域，都屬于水族龍帝的治理范圍。而我們即將要去的天玄大陸則是玄族的地盤，由玄帝治理。”
梁言聽后，雙眼微瞇：“原來青帝是木族的首領，我這柄蜉蝣劍還是由青帝遺木打造而成。”
“此青帝非彼青帝，如今的青帝好像是位女子。”老金笑道。
梁言點了點頭，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旁邊的熊月兒倒是有許多問題，當即問道：“老金前輩，人、妖兩族的修煉方式有什么區別嗎？”
“呵呵，這可就說來話長了。”
老金摸了摸下巴，笑道：“當今妖族除了按族群劃分以外，還可以按照修煉方式劃分，總的來說分為兩派，分別是血統派和革新派。
“血統派都是一些有特殊血脈的大妖，他們生而不凡，呼風喚雨，移山填海不在話下。這些妖族一般是從上古時期流傳下來的古老種族，對人族不怎么待見，也拒絕學習人族的修煉法門。”
“革新派恰恰相反，大部分都是一些低賤血脈的妖獸，他們沒有血統派與生俱來的天賦，放在以前永遠也翻不了身……但在和人族接觸之后，他們漸漸學得人族的修煉秘法，無數天驕因此而誕生，漸漸壓制了守舊的血統派。”
熊月兒聽到這里，驚訝道：“原來還有這種區別！按照這種方式進行劃分，那我應該也屬于革新派了？”
老金笑道：“你這山野小熊，如果生在上古時期的妖族，只能是給那些高貴血統當奴隸的命！”
熊月兒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道：“還好我出生在人族呢！”
梁言也來了興趣，問道：“發展到現在，兩派孰強孰弱？”
“血統派漸漸沒落了，雖然頂尖的那幾個大妖依舊強橫，但可惜后繼無人。相比之下，革新派的高手猶如雨后春筍，層出不窮，現在我們能見到的妖修幾乎都是革新派，曾經作為妖族主宰的血統派反而隱匿了起來。”
老金說到這里，頓了頓，又繼續道：“革新派學習人族的修煉之法，人族生而近道，雖然壽命不長，修煉的速度卻是極快。所以，現在的妖族也和人族一樣，在體內打磨十二正經和奇經八脈，但相比與人族的得天獨厚，妖族要花更多的時間在體內‘開脈’。”
“原來如此……”
熊月兒點了點頭，又問道：“妖族的修煉體系也和人族相同嗎？”
“大體相同，但也有細微的差別，人族的修煉體系乃是：煉氣，筑基，聚元，金丹，通玄，化劫，顯圣。相比之下，妖族的練氣期被稱為‘開脈’期，因為他們不僅要煉氣還要開脈，過程十分痛苦，比人族困難數倍。
“然后就是金丹境，妖族體內本就有妖核，一部分妖修在無法凝結金丹的情況下，退而求其次，選擇將妖核煉作妖丹，以此代替金丹，所以這個境界又被稱為‘妖丹境’。”
“最后便是化劫境了。人族的修煉體質得天獨厚，因此遭到天譴，有三災九難加身。妖族恰恰相反，他們花費了數倍甚至十數倍的時間才修煉到這個境界，所以不需要渡劫，還能被天道賜福，獲得屬于自己的造化神通，這就是妖族的‘造化境’。”
熊月兒聽后驚訝道：“還有妖族無法凝結金丹嗎？那我體內的……”
老金哈哈笑道：“所以說，你的資質也不差，以后不要妄自菲薄了。”
“哦！”
熊月兒抿嘴點頭，嘴角的笑容都快壓不住了。
梁言忽然開口道：“也就是說，我們此行接觸到的妖修，大部分都修煉了人族秘法？”
“是這樣沒錯。”老金十分肯定的回答道。
“如今的妖族全面學習人族，也開始煉器、煉丹，通過外物增加自身戰力。而且大部分都變化成人族模樣，以‘人’為美，當然，也有少部分妖修按照個人喜好，可能會保留原形的一部分特征。”
“如果硬要說有什么不同的話……可能就是妖族的戰斗方式比較單一，不像人族法術那樣千變萬化。因為妖族的修士大都是圍繞自己的某項天賦來修煉特定的神通。比如古蠻牛一族，他們修煉的幾乎都是強化肉身的法門，很少會修煉其它術法。”
聽了老金的一番介紹，梁言微微點頭，也算對妖族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
正交談間，遠處的晨霧中，一座小島的輪廓若隱若現。
老金眺望了片刻，笑道：“前面有一座‘玲瓏島’，要不要去看看？”
“什么是‘玲瓏島’？”梁言問道。
“玲瓏島由水族建造，是用來做交易的地方。因為水族的城池大都在海底，其他妖族并不是很愿意前往，所以他們便在靠近大陸的海域建造了這種小島，供水族妖修和外來妖修互通有無。”
“原來如此……”梁言點了點頭。
自己來妖族的目的是尋找“最狂之人”，并沒有明確的路線，如今靠近天玄大陸，也是時候找個妖多的地方打探消息了。
“去島上轉轉吧，看能不能搜集到什么情報。”梁言淡淡道。
“好嘞。”
老金微微一笑：“我雖然在妖族待過，但離開太久了，也是該找個本地妖問問情況。”
說完，用手一指，法力運轉，改變了小舟的航線，向那晨霧中的小島緩緩駛去……
過不多時，晨霧漸散，小島輪廓愈發明晰。
但見島周礁石環布，如群龍盤踞，浪頭拍打時濺起千堆雪沫。
島嶼中央高聳著一座琉璃寶塔，塔身流轉碧光，層層檐角懸掛銀鈴，海風拂過時卻無聲響，唯有漣漪般的光暈一圈圈蕩漾開來。
“好一個玲瓏島！”
梁言雙眼微瞇：“水族手筆不小啊，單單是這座空間寶塔恐怕都價值連城！”
“呵呵，水族疆域遼闊，珍寶無數，在五族之中應該是最富有的。”
老金說著，在船舷上輕輕一拍。
小舟的速度漸漸變慢，順著水流滑入了天然港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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