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三百二十三章 太上三式
隨著玄冥居士身死道消，他頭頂的法力黑球也失去了操控，在原地晃了一晃，隨后猛地爆開。
轟隆隆！
巨響聲中，玄冥居士最后殘存的法力四散奔騰，將虛空撕開了無數裂縫。
在這種情況下，想要躲開爆炸范圍是不可能的，只能用法力硬抗！
“師姐小心！”
阿飛大吼一聲，毫不猶豫地擋在柳如是的身前。
尸煞之氣席卷而來，沖刷在他的護體靈光上，發出一連串的爆鳴。
“唔……”
阿飛悶哼一聲，臉色蒼白到了極點。
就在此時，身后的柳如是忽然伸出素手，輕輕撫摸他的后背。
一股柔和的力量從身后涌來，不僅幫阿飛疏通了體內的尸煞之氣，同時還凝聚成法力屏障，與他一同抵擋這奔涌而來的黑色氣流。
兩人在半空中堅持了片刻，玄冥居士最后的法力終于消散殆盡。
一切塵埃落定……
“師姐！”
阿飛第一時間轉過身來，想要查看柳如是有沒有受傷。
半空中細碎的裂痕正緩慢彌合，阿飛轉身時帶起的風卷起了柳如是散落的發絲。
他看見師姐素白的袖口裂了三寸，玉鐲邊緣凝著一滴將墜未墜的血珠。
四目相對的剎那，柳如是忽然偏過頭去。
阿飛本性靈動，此時卻有些呆愣。
看著眼前玉人，雪膚凝脂，靈韻天成，不知不覺間，竟是癡了……
“看夠了么？”柳如是忽然輕笑一聲。
阿飛這時才回過神來，臉上露出了尷尬之色：“師姐，我……”
“不必多說……”
柳如是的玉指輕輕按在他的唇上，眼神溫柔如水：“這次虛境論道我們兩人若能活著離開，不妨結伴而游，看風花雪月，賞山河美景。”
阿飛聽后一愣。
緊接著，他就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柳如是這番話再直白不過了，已經是表明了自己的心意，愿意與他阿飛攜手共進，甚至結為道侶。
這么多年的夙愿，沒想到居然在這種地方達成了……
“笑什么笑？”柳如是白了他一眼。
“沒有……”阿飛想要解釋一下，但一時間又不知道該如何訴說，最終喃喃道：“師姐，我覺得此刻就好像做夢一樣，不真實……”
“有什么不真實的……”柳如是輕撫他的臉頰，柔聲道：“你體內的傷勢嚴重嗎？”
“死不了，不過……我恐怕在一段時間內都沒有再戰之力了。”阿飛嘆了口氣道。
“你先養傷，我去找張師兄問個清楚，看看現在到底是什么情況。”
“不，我跟你一起去。”阿飛拉住了柳如是。
“這……好吧，接下來無論發生什么，你都不要出手，我來護你。”柳如是柔聲道。
阿飛聽后，心中生出一股暖意。
“師姐……”
“不用多說了。”
柳如是微微一笑，用遁光卷了阿飛。
兩人先收斂了杜智的遺骨，隨后帶上重傷的諸葛武烈，向紫竹林的中央區域疾馳而去。
紫竹林，西南方的某個角落。
百萬道血光刺破云層，每一道血光都是鋒銳的劍氣，此時正從四面八方倒飛而回，全都收回邪劍仙的身前。
正是他的絕招之一：萬刃歸鞘！
歐陽千刃被他用法力真元隔空抓住，短時間內無法閃避，只能看著那漫天血劍倒卷而回，下一刻便會將自己斬殺于半空。
“好劍法！”
在這危急時刻，歐陽千刃非但沒有感到恐懼，反而露出了興奮之色。
他身上的劍意沖天而起，在半空中化為一條萬丈長的劍氣銀河，漫天血劍疾馳而來，卻被這條劍河死死擋住！
劍氣銀河并非靜止的屏障，而是由億萬道游魚般的劍氣組成，血劍撞入銀河的剎那，竟被流動的劍氣裹挾著旋轉起來，如同赤色蛟龍在星海中翻騰！
只聽劍鳴不斷，兩種劍氣都是霸道無匹，在半空中互相廝殺，好似千軍萬馬的戰場！
“痛快！”
邪劍仙哈哈大笑，雙手法訣急掐，將自身法力催動到極致。
“萬刃歸鞘”的劍氣越來越凌厲，擊打在劍氣銀河之中，炸出了一朵朵鮮紅的血蓮花。
兩人正面比拼劍意，誰也不肯服輸。
就這樣僵持了片刻，忽聽一聲巨響，銀色劍河轟然碎裂。
卻是歐陽千刃先支撐不住……
剎那間，地動山搖，光暈四散！
無數劍光向四面八方奔騰而去，一股強大的劍意凝如實質，穿透了虛空，向他直刺而來。
歐陽千刃瞳孔驟縮，立刻把法訣一掐，劍光暴漲如白龍出水，向上沖天而起，與那血色劍影狠狠對拼了一劍。
巨響過后，雙方劍光同時崩裂，兩人的身影在半空中交錯而過。
邪劍仙反手一抓，漫天血光都合而為一，在半空中劃出一個巨大的圓弧，朝歐陽千刃攔腰斬來。
“歸墟引！”
歐陽千刃指訣急掐，身后突然爆發出七個幽藍色的漩渦。
漩渦之中，劍氣瘋狂旋轉，使得周圍空間都向內坍縮，血色圓弧還未靠近他身前，就被這七個劍氣漩渦蠶食殆盡！
邪劍仙雙眼微瞇，身形融入劍光之中，只見漫天血影縱橫，劍氣飛揚，構成了方圓萬丈的血劍煉獄！
再看歐陽千刃，雖然已經受傷，戰意卻是不減反增。
他只一柄絕塵劍，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劍光飛馳猶如銀龍穿梭，每一劍都精準無比！
無邊血海之中，這點劍光始終凝而不散，饒是邪劍仙劍氣肆虐，也摧毀不了這點微末的光芒。
雙方激烈廝殺，都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
千余個回合過去，邪劍仙雖然占據上風，卻沒有辦法徹底擊敗歐陽千刃。
反倒是歐陽千刃的劍光越來越銳利，頗有一種遇強則強的氣勢。
遠處，慕容連云大受震撼。
他沒想到，劍修的實力能強悍到這種地步，這已經超出了亞圣的極限！
就算是他這種得了儒門真傳的亞圣，也不如歐陽千刃遠矣，更別說那些散修亞圣，根本是望塵莫及！
“這就是道劍一脈的威力么？果然名不虛傳……”慕容連云喃喃道。
身旁，王芝搖了搖頭，笑道：“錯了，厲害的是歐陽千刃，他是萬年難得一見的奇才，倘若能成圣，將來必是道盟的中流砥柱。”
“如此奇才，放眼整個儒盟，恐怕也只有張師兄能和他一較高下了。”
慕容連云感慨了一聲，隨后目光微凝，暗暗傳音道：“王道友，我看他們的廝殺已經到了最激烈的階段，隨時都有可能分出勝負，我們什么時候介入？”
王芝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再等等，現在還不是最關鍵的時刻，我們兩個要么不出手，出手就必須終結這場戰斗。”
慕容連云微微點頭：“我已服用療傷丹藥，暫時壓制住了傷勢，雖然僅有全盛時期一半的法力，但只要王道友吩咐，在下絕不會退縮。”
“好。”
王芝倒背雙手，目光死死盯著半空中的戰場，沒有再說什么。
此時此刻，邪劍仙與歐陽千刃的激斗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半空中血海翻騰，劍氣飛揚。
“歐陽千刃！我收回之前的話，你是我見過的最強劍修，只有你才配讓我全力一戰！”
邪劍仙發絲飛揚，眼中神采奕奕。
血色劍光在半空中縱橫交錯，形成了一道道血環，蒼穹被切割出了紫黑色的晶簇，虛空寸寸碎裂！
在如此強大的攻勢下，歐陽千刃的身上已經有多處傷口。
臉頰、胸口、手臂……都被邪劍仙的劍氣劃破，傷口深可見骨，鮮血染紅了衣衫，幾乎成了一個血人。
但即便如此，歐陽千刃身上的戰意卻是絲毫不減。
絕塵劍的劍光在血海中縱橫，猶如一條銀龍，將萬丈血海撕開了一條條裂縫。
“好，看在你讓我如此愉悅的份上，本座就用最強的一招送你上路！”
邪劍仙長笑一聲，手中法訣急掐。
只見虛空震動，一瞬間，方圓百里的蒼穹都變成了血紅色。
轟隆隆！
伴隨著一連串的巨響，眾人頭頂虛空撕裂，七座巨型劍冢出現在高空！
每一座劍冢都埋葬了無數飛劍，墓碑上刻畫了詭異的紋路，暗紅色的鮮血在軌道中涓涓流淌。
冢頂三丈，血水翻騰。
數萬張扭曲的臉孔在血池中猙獰咆哮，散發出無邊的戾氣！
“這些都是本座的手下敗將，我以他們的魂為骨，血為精，鑄造出‘七殺劍冢’，就是為了對付像你這樣的對手！”
邪劍仙說著，用手隔空一指。
七座劍冢同時從高空落下，滔天的血煞化為無窮無盡的劍氣，天地之間只有一種顏色，那就是猩紅血芒！
面對如此恐怖的一招，歐陽千刃的臉上終于露出了凝重之色。
不過，他并沒有后退。
伸手在劍丸上輕輕一彈，忽的輕笑了起來：
“我七歲被老師收入門下，九歲開始練劍，至今已有兩千八百年……”
“絕塵劍從無敗績，本以為我已經在自己的境界里做到了極限，到今天才知道，原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這就是劍修之路么……”
“沒有人可以言無敵……”
說到這里，歐陽千刃的眼光忽然變得灼熱起來。
“我一生之追求，便是不斷超越自己！今天正是千載難逢的機遇，若能在生死之間頓悟劍道玄妙，說不定能邁出那一步！”
抬頭看天，只見那七大劍冢裹挾著無窮劍意，此時已經到了自己的頭頂。
“太上忘情，天道無情。”
歐陽千刃雙眼微閉，忽的散去了周身劍意，就好像一個沒有法力的普通人，在半空中靜靜佇立。
“咦？”
半空之中，邪劍仙眉頭微皺，眼中露出了一絲驚訝之色。
歐陽千刃明明就站在他對面，可在他的感知中這個人卻消失了，仿佛那里只是一個殘影……
一絲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
邪劍仙臉色微變，沒有半點遲疑，立刻催動全身法力，將七殺劍冢的威力提升到極致。
血色劍冢從天而降，其中蘊含的劍氣無窮無盡，只需輕輕一碰，就可以將歐陽千刃的肉身斬得粉碎！
就在此時，歐陽千刃睜開了雙眼。
從他身上散發出奇異的空靈之氣，仿佛不存在于這片空間，像是遙遠星空在此處的一個投影。
“無念，無念……斷絕一切，才能斬碎一切！”
歐陽千刃喃喃自語，隨后向前邁出了一步。
這一步踏出，他的身體居然開始消散！
之后，每走一步，他的身體就消散一分，漸漸化為璀璨的星光，每一團星光中都蘊含著純粹至極的劍意。
“太上三式！”
遠處，王芝瞪大了雙眼，滿臉不可置信的神色。
慕容連云也被這景象震撼，忍不住問道：“何為太上三式？”
“這是太上忘情劍的最后三個境界，太上三式分別為：無念、無我、無劍！都是只有圣人才能領悟的劍道意境。歐陽千刃天縱奇才，在八百年前就已經達到了‘無念’，因此同階無敵……可他也止步在這一境界八百年，始終無法再進一步。”
王芝說到這里，頓了頓，深吸一口氣道：“真沒想到啊，他居然在生死一線間有所頓悟，達到了傳說中的‘無我’之境！”
“竟有如此奇才！”慕容連云感嘆不已。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歐陽千刃的身體已經徹底消散。
點點星輝在半空中凝聚，化為一道三尺來長的劍光，向上沖天而起，很快就來到了第一個劍冢面前。
劍光劃破虛空，只聽“砰！”的一聲爆響，那恐怖的劍冢居然被這三尺劍光洞穿！
翻騰的血池在半空中凝固了，周圍一片死寂。
下一刻，劍冢轟然爆裂，無數飛劍從半空中掉落，周圍炸開了一朵朵血色蓮花……
“怎么可能！”
邪劍仙遠遠看到這一幕，臉色大變。
一瞬間，他只覺胸口憋悶，喉間腥甜，下一刻竟是吐出了大口鮮血！
這還沒完，那劍冢炸開之后，無數怨靈飛出，與周圍的血光融合在一起，瞬間都向邪劍仙涌來！
“不好……”
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血光中的怨靈呼嘯而來，瞬間就洞穿了邪劍仙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