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二六十二章 阿飛的抉擇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方惜心中猛然一驚。
“阿飛？”
“是我……”
雖然得到了對方肯定的答復，但他依舊不敢相信，只在心中笑道：“你們又耍什么花樣？想要用幻術來讓我放松警惕嗎？哈哈，做你們的春秋大夢吧！”
“看你如何逃得過我的手段？”
阿飛忽然冷笑了一聲，這句話沒有用傳音。
他的臉上露出了猙獰之色，隨后五指微微用力，扣進了方惜的天靈蓋中。
與此同時，他的神魂之力涓涓而出，順著方惜頭頂的五個孔洞滲透了進去，看起來正在施展某種獨特的神魂秘術。
旁邊的左玄和公孫二娘看到這一幕，都不疑有他，認為“曹豹”的確是在搜魂方惜。
但只有阿飛他們兩人才知道，這種神魂之力根本不會破壞方惜的意識，只是削弱了他的感知能力，從而減輕了他的痛苦。
與此同時，阿飛的聲音再度出現在方惜的識海中：
“師兄，還記得我們是怎么相識的嗎？那天你搶了柳師姐的宗門獎勵，而我為師姐打抱不平，于是相約在雪月谷大戰了一場……”
“后來，我發現你小子跟我的品味居然一模一樣……”
“說起來，也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我居然和你混得很熟了……那時候我真當你是最好的朋友……”
“直到那次秘境探索，你丟下了孤軍奮戰的我……”
阿飛絮絮叨叨，說的都是只有他們兩人才知道往事。
“你……真的是阿飛？”方惜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當然，如果你還不放心，可以拒絕回答我的任何問題。”
“呵呵……”
方惜苦笑了一聲：“這賊老天可真會捉弄人啊，沒想到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刻，見到的居然是你這混賬！”
“先別說話，我找機會帶你離開。”
阿飛一邊檢查方惜的身體，一邊在暗中觀察另外兩人。
“沒用的……我著了左玄的毒手，就算把我救出去，也是廢人一個了……”
方惜空洞洞的眼眶中似乎流下了一滴眼淚。
“混賬方惜，你這就認輸了嗎？”阿飛怒道。
“呵呵。”
方惜慘笑了一聲：“如果可以的話，我當然也想活下去，但這里是禍世虛境，我這樣的廢物就算被你救走，也只會成為拖累，不如讓我死在這里……”
頓了頓，又接著道：“阿飛！接下來的話你聽仔細了：儒盟現在正面臨巨大危機，道盟準備對我們進行大屠殺，已經有三人遇害，分別是東郭岳、方萍、曹瑞……哦，再算上我的話就是四人了。”
“他們為什么要這么做？”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方惜的聲音聽起來極為疲憊：“不管是什么原因，道、儒之間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要么他們把我們殺光，否則就是我們將道盟屠盡。阿飛，開局不利，接下來就靠你來力挽狂瀾了，可千萬別心慈手軟啊！”
“靠我么？”
阿飛的聲音有一絲顫抖。
這一瞬間，他的腦海中忽然有些恍惚，似乎回到了多年前的那個秘境之中。
只不過，他和方惜的身份對調了。
如今面臨抉擇的是阿飛！
以他的手段，有一半的幾率將方惜救走，但活下來的方惜只是一個廢人，不僅提供不了任何幫助，反而還會拖累阿飛。
而對于阿飛來說，救走方惜的代價就是暴露自身。
現如今這座黑暗森林已經被道盟掌控，周圍有法陣封鎖，阿飛一旦暴露身份，用不了多久就會陷入道盟的圍剿，到時候絕對是兇多吉少。
救還是不救？
阿飛面臨和方惜當年一樣的問題。
眼看他遲遲不愿回答，方惜拼盡所有力氣，怒喝了一聲：
“阿飛！”
阿飛的身體輕輕一顫。
下一刻，他低下了頭，緩緩吐出了三個字：“放心吧……”
聽到這三個字，方惜在內心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好，這才是正確的選擇！”
“阿飛，你的神通他們并不知道，我到死也沒說出來，接下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阿飛聽后，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方惜，還記得當初我們為了在柳師姐面前出風頭，進行的那個比試嗎？”
“你是說……‘駁魂式’？”
“不錯！”
話音剛落，阿飛扣住頭顱的右手驟然發力，強大的神魂之力化為一只白鳥，進入了方惜的體內。
方惜立刻會意，沒有阻攔，任由這只白鳥闖入了自己的識海。
“哼哼，儒門的雕蟲小技，也想攔住我的搜魂？”
阿飛忽然狂笑一聲，而且這句話沒有用傳音。
這明顯是說給身旁兩人聽的。
那兩人都心中一動，凝視片刻，果然看見“曹豹”的神識之力破開了方惜的封印，鉆進了他的識海之中。
左玄大喜：“曹師弟當真是好手段，快快搜魂方惜，看看儒盟各大高手的情報！”
“放心，他的法術已被我破解！”
阿飛哈哈大笑，催動神識之力繼續深入。
可就在這個時候，異變陡生！
從方惜的識海中忽然射出一柄灰褐色小劍，瞬間就穿透了阿飛的白鳥元神，并且追本溯源，沿著阿飛的右臂逆行向上，很快就進入到他的識海之中。
瞬間，阿飛兩眼一翻，身體抽搐，似乎被人拿住了命脈。
“啊！”
阿飛慘叫一聲，拼命想要抽回自己的右臂，但卻被方惜牢牢鎖住，動彈不得。
“師兄……快，救，我！”阿飛的聲音十分驚恐。
方惜則是大笑了起來：“哈哈哈，道盟的狗雜碎！就你們還想破解我的心劍秘術？中我計也！哈哈哈，我方惜臨死前還拉了個墊背的，不虧！”
眼見此景，左玄和公孫二娘都是臉色大變。
“師弟，師弟你怎么了？”公孫二娘急道。
“他的……心劍秘術……元神想要……和我同歸于盡！”阿飛斷斷續續的嘶吼，眼神中充滿了驚恐之色。
“快，快阻止他！”
聽了阿飛的求救，公孫二娘立刻上前一步，想要把“曹豹”從方惜的身上拉下來。
但這個舉動被左玄阻止了。
“沒用的，他的神魂已經被心劍入侵，你強行中斷，曹師弟的神魂一定會受損，變成癡呆都有可能！”
“那……怎么辦？”
“只有斬斷源頭這一個辦法了。”左玄沉聲道。
“啊？”
公孫二娘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師兄的意思是……殺了方惜？”
左玄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可是……我們的情報還沒問出來啊。”公孫二娘皺眉道。
“沒辦法了，心劍流的幾人都會鎖魂之術，我們問不出什么來的，最多就是折磨他一段時間罷了。相比之下，我可不想咱們道盟的修士折損在這里。”
“也對。”公孫二娘點了點頭。
左玄沒有再猶豫，伸手一指點出。
方惜體內的鬼蟲開始瘋狂撕咬，將他的臟器經脈全都吞噬殆盡。
與此同時，一團黑光在他眉心炸開，很快就把真靈和元神全都攪得粉碎！
至此，苦劍流的第一高手方惜，體內再也沒有半點殘留，只剩下一具空殼……
他那空洞的眼眶直直看向蒼穹，似乎死不瞑目。
而隨著方惜的死亡，“曹豹”的神魂中的灰褐色小劍也迅速消失……
“呼！”
“曹豹”深吸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露出了心有余悸的表情。
但很快，這種表情就轉變成了憤怒。
“該死的方惜，死到臨頭還想咬我一口，想拉我做墊背，可能嗎？！”
“曹豹”看起來憤怒到了極點。
他說完之后就站起身來，狠狠地踩踏方惜的尸體，以此發泄自己心中的怒火。
“師弟，罷了，人都死了，我們也該回去復命了。”公孫二娘勸道。
“曹豹”聽后，慢慢平靜了下來。
他轉身對左玄道：“師兄，你說得沒錯，儒盟的偽君子的確該殺！可惜我著了這小子的道，不然還可以多折磨他一段時間。”
左玄擺了擺手：“算了，這不是你的錯，是這小子命好，否則老夫不可能讓他死得這么痛快。”
說完，從袖中取出了一個卷軸，在面前緩緩展開。
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寫了二十個人名。
左玄伸手一劃，在“東郭岳”、“曹瑞”、“方萍”、“方惜”四個人名上都畫了一個血紅的叉。
“儒盟只剩下十六人了，咱們有足夠大的優勢，接下來只要不出意外，儒盟必敗無疑！”
阿飛站在一旁，目光往卷軸上一掃，發現果然是儒盟的二十人名單。
自己的名字也赫然于上！
他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卻已暗暗發狠……
“走吧，此間事了，我們也該回去復命了。”
左玄收了卷軸，對阿飛道：“曹師弟，既然你和楚江離他們走散了，那就先加入我們的隊伍吧。如今這局面，落單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阿飛笑道：“當然！既然道、儒之戰已經爆發，我將與諸位齊心協力，共抗儒盟群雄！”
“好。”
左玄露出了滿意之色。
三人很快就達成一致，轉身向樹林的另一邊走去。
經過方惜的尸體時，阿飛的腳步稍稍慢了一拍，右手拇指狠狠扣進了掌心，手指因為太過用力而略顯蒼白。
但他沒有停下腳步，更沒有低頭，僅僅只是一頓，便邁開大步跨過了方惜的尸體……
隨后，三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此地。
而就在三人離開這片空地后不久，方惜的尸體下方冒出了詭異的黑煙。
散落在附近的精血漸漸聚攏，匯聚成一條細長的血流，仿佛蚯蚓一般鉆入了地底。
這幅景象，和曹瑞、方萍一模一樣。
片刻之后，樹林下方的存在似乎吸夠了精血，從地底深處發出了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
轟隆隆！
同一時間，黑暗樹林的另一邊。
原本已經斷頭的陳良死而復生，被韓伯抓起來當作盾牌，反彈了鹿玄機和諸葛武烈的劍光。
雙方對峙片刻，鹿玄機正猶豫要不要使用“混沌劍氣”。
就在此時，黑暗樹林忽然震動起來，地表出現了一條條巨大的裂縫，仿佛蜘蛛網一般覆蓋了整座森林。
“怎么回事？”
這一刻，無論是慧劍流的三人，還是玄靈洞天的兩人，全都露出了驚訝之色。
“韓伯，你又耍什么花招？”諸葛武烈冷冷道。
“哼，這話應該我來問你！你們三個費盡心機把我引到這里，就是為了這個最終的殺招嗎？”
雙方都懷疑是對方搞的鬼，只有鹿玄機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這個變化恐怕也不在韓伯的預料之中……
他的神識往下一掃，很快就發現了一個龐大而神秘的存在，此時正向地面涌來！
忽然，整個黑暗森林的樹木都開始扭曲變形，在半空中發瘋一般的亂掃。
“小心！”
鹿玄機瞳孔微縮。
剛才蘇小蝶被韓伯一掌打中，雖然傷勢不是特別重，但背后的“九霄翅”卻受到了損傷，速度比之前減慢了不少。
一個躲閃不及，蘇小蝶就被附近的樹木纏繞住了。
隨后，詭異的力量彌漫出來，居然開始吸收她體內的精血！
鹿玄機見狀毫不猶豫，一劍揮出，將那棵大樹斬成了兩半，隨后催動九霄翅，如風般掠至。
他將受傷的蘇小蝶攔腰一抄，抱起此女，身形在半空中一閃再閃，接連躲過了附近的樹木糾纏。
蘇小蝶也沒閑著，在鹿玄機的臂彎中雙手掐訣，無數劍蝶展翅而飛，很快形成了三個大小不一的圓環。
從各個方向伸過來的藤蔓、樹枝，只要靠近圓環就會化為粉末，根本近不了身。
轟隆隆！
就在鹿玄機、韓伯、諸葛武烈等人各自抵擋周圍樹木的攻擊時，地底深處再次爆發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下一刻，整個黑暗森林，除中心以外的地面全部塌陷，只留下中心位置大約千里方圓的一個浮空島……
韓伯等人都服用了流云丹，鹿玄機他們則祭出了“九霄翅”，此時都懸浮在半空，低頭向下看去。
只見下方的黑暗深不見底，而在這片黑暗中，一個龐大的存在隱隱要浮出水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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