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二百五十二章 還魂
方萍萬萬沒想到，就在自己全心全意拯救丁一的時候，會有第三人出手暗算！
玄靈洞天的馭鬼之術，她也有所耳聞。
尤其是這“五鬼噬心”，無形無跡，只要身上出現一點傷口，就會被這法術趁虛而入！
之前和丁一對戰的時候，方萍小腹受傷，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劍痕。
她本不在意，畢竟自己有靈虛晶核在手，只要找個地方安心休養一會，這種程度的傷勢很快就能痊愈。
但她怎么也沒想到，正是這道劍傷，成了她的突破口！
此時此刻，方萍體內黑煙彌漫，很快就誕生了五只惡鬼，附著在她的心臟表面，開始大口大口的啃食！
這種劇痛，比剛才的劍傷要疼上百倍！
方萍修煉至今，還從沒有經歷過這樣的痛苦，當即慘叫一聲，嬌軀抖如篩糠，連站都站不穩了……
“哼哼，五鬼噬心的滋味不好受吧？”
左玄倒背雙手，從樹林中緩步走出。
他身上的殺意散發出來，周圍出現了一股股黑色罡風，仿佛來自地獄的勾魂使者，陰森而又詭異！
“你！”
方萍終究是支撐不住，“哇”的一聲吐出大口鮮血，隨后跪倒在地。
青絲混合著鮮血，凌亂地貼在她的臉頰上，分外凄美。
“為什么……為什么要這么做？”方萍不甘地問道。
左玄掃了她一眼，淡淡道：“你這個問題真可笑。道、儒之間本就有血海深仇，雙方水火不容，我對你出手不是應該的嗎？”
“道、儒雖有道統之爭，但現在時過境遷，已經不用再分生死了吧？”
“你這賤人還好意思說？”
左玄怒喝道：“若非你們儒盟搶先下手，我道盟又怎會出手自保？再說了，剛才你還要斬殺丁一，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只怕他已經死在你的劍下了吧？”
“我沒有想殺他！是他陷入了癲狂，我想救他而已。”
方萍幾乎是掙扎著說出了這句話。
難以想象的劇痛讓她的朱唇失去了血色，身體不斷顫抖，連聲音都斷斷續續……
左玄聽后，冷笑了一聲：“死到臨頭你開始為自己辯解了？剛才我趕到的時候，明明看見你用劍氣刺向了丁一的胸口，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是欲劍的‘心牢’之術吧？嘿嘿，好個欲劍啊，我的師叔祖就是死在你們這一脈的劍下！我又怎會不記得呢？”
方萍聽后，內心徹底絕望了。
她知道，現在無論自己說什么，眼前這個老頭都不會相信。
今天，她難逃一死！
“有因必有果，若非我動了惻隱之心，對丁一劍下留情，又怎會中這左玄的‘五鬼噬心’？”
想到這里，方萍的眼角留下了一滴清淚。
左玄卻沒有半點憐憫之心。
他來到距離方萍不到三十丈的位置，停下腳步，淡淡道：“你也是堂堂亞圣，老夫給你一個體面，還有什么遺言嗎？”
方萍聽后，慘笑了一聲。
她抬起頭來，青絲混合著血水，粘在她的面龐上，眼神中露出了一絲嘲弄之色。
看到此女的眼神，左玄心中“咯噔”一下，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想都沒想，立即吞下一粒“流云丹”，隨后催動遁光，想要拉開和方萍的距離。
然而，左玄的遁光才剛剛亮起，就被一股無形的劍氣鎖住。
他仿佛進入了一個牢籠，遁光雖然沒有破滅，但卻進退不得，身體也無法動彈，連移動一根手指都難！
“這，這是……”左玄環顧四周，臉色驚駭。
與此同時，方萍眼中的嘲弄之色也更濃了。
她像是回光返照一般，從地上緩緩站了起來。
她的身體表面綻放出瑩瑩霞光，玲瓏剔透，和之前那顛倒眾生的嫵媚完全不同，此時的方萍就好像是一位純潔無瑕的神女！
“左玄，你祖師既然敗在欲劍之下，就應該知道我們‘欲劍’流還有最后一招……”
“剎那芳華。”
隨著方萍朱唇輕啟，她身上的霞光猛然綻放，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紫色的劍光。
這劍光速度不快，但卻威力極大，所過之處虛空破碎，發出陣陣爆鳴。
最奇特的是，這道劍光居然可以攝人心魄！
左玄不僅身體無法動彈，就連神魂也被鎖住，僅存一點微弱的意識，根本無法反抗，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劍向自己斬來。
“你……你這賤人！”
左玄在心中怒罵了一聲。
他說不出話來，只能睜大雙眼，看著這道劍光一點點逼近。
他心里清楚，劍光落下之際，就是他左玄殞命之時！
恐懼，無助，后悔……各種情緒涌來，淹沒了左玄的神識。
他張大了嘴巴，就好像一個溺水之人，拼命想要呼吸，想要抓住一點什么，但卻什么也抓不住……
就在這關鍵時刻，一個人影忽然出現在方萍的身后。
噗嗤！
只聽一聲鈍刀入肉的悶響，方萍嬌軀一震，眼中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咳咳……咳咳！”
她咳出了大片鮮血，低頭一看，發現一柄粗長的土黃色寶劍從自己前胸貫穿而出！
身后，站著一名女子。
此女身材高大，渾身肌肉虬結，手里握著一柄長劍，從方萍的后心插入，從前胸貫出，將她捅了一個透心涼……
正是道門“拙劍流”的公孫二娘！
“師兄，你磨磨唧唧的，跟這賤人廢什么話？”
公孫二娘說著，往方萍身上吐了一口唾沫，罵道：“我師兄好心讓你留個遺言，你卻趁機偷襲，如果不是我也跟了過來，還真被你這蛇蝎毒婦給得手了！”
公孫二娘的罵罵咧咧，方萍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
她的意識逐漸消散，知道自己已經到了生命的盡頭。
在這最后時刻，她的腦海中浮現了一個年輕男子的容顏，此人懶懶散散，永遠都是一副嫌麻煩的表情。
“方惜……我的傻弟弟……姐姐不能陪你了……”
“以后的路你自己保重，不要再被情所困了……”
“還有，虛境論道是個陷阱，你千萬……”
“千萬要活下去……”
隨著最后一個念頭閃過，方萍眼中的神采徹底消失了。
她低下了頭顱，跪倒在地，雙臂無力的垂落。
與此同時，被“剎那芳華”鎖住的空間也恢復了正常。
左玄重獲自由，從半空中跌落下來，臉色慘白，一言不發，看上去猶有余悸。
“呸，你這賤人，死到臨頭還想禍害我師兄！”
公孫二娘又吐了一口唾沫，隨后用腳踩在方萍的背上，用力將自己的寶劍拔了出來。
噗通！
方萍的尸體倒在了血泊之中，青絲散亂，衣衫碎裂，紅與白，黑與紫，凄美異常……
左玄這時也回過神來了。
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方萍，臉色陰沉，緩緩道：“欲劍妖術果然厲害，怪不得祖師當年會失手，如今道、儒之戰再啟，我等必須小心行事，切不可心慈手軟。”
“師兄放心！”
公孫二娘揮了揮手中的長劍，呵呵笑道：“儒盟的這些妖女、偽君子，我見一個殺一個，絕不會有半點手軟！”
“嗯。”
左玄點了點頭，轉身來到丁一的身旁。
他在此人的肩膀上輕輕一拍，法力涌入，很快就幫對方沖開了阻塞的經脈。
丁一的意識漸漸恢復，眼中的血絲也徹底消散。
他看了看身旁的左玄，臉上露出了一絲迷茫之色：“左道友，你怎么在這里？剛才……對了，那方萍呢？”
說到這里，丁一立刻環顧四周，想要找到方萍的身影。
然而下一刻，他就看見了地上的尸體。
方萍已死！鮮血染紅了附近的黑色泥土……
“這……這是怎么回事？”
丁一瞳孔微縮，臉上露出了驚訝之色。
左玄冷笑道：“這儒盟妖女剛剛想要動手殺你，若非老夫及時趕到，丁道友現在已經身死道消了。”
丁一聽后一愣。
他的眼中露出了將信將疑之色，片刻后搖了搖頭道：“不對，我和方萍雖然是初次見面，但她不像是這種人，剛才我們只是以‘靈虛晶核’為賭注進行斗劍，不分生死的，道友會不會是搞錯了？”
話音剛落，旁邊的公孫二娘便笑道：“丁一，你是不是見到漂亮的妖女就走不動道了？剛才我們親眼所見，她都把你打成什么樣子了，你還在這里憐香惜玉呢？”
左玄也笑道：“丁一，剛才你可是差點就死了，難道你自己不記得嗎？”
“我……”
丁一遲疑了片刻，臉色尷尬道：“實不相瞞，她的‘欲劍’太克我了，在下抵擋不住，在中招之前強行催眠了自己，所以根本不知道后面發生了什么。”
“原來如此。”
左玄點了點頭，淡淡道：“丁一，你試著按一下自己心口下三寸的位置，看看有什么感覺。”
丁一聽后，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按照左玄的指示去做了。
當他的手指輕輕點在心口下三寸的位置時，一股難以忍受的劇痛忽然從內心深處涌來。
“啊！”
丁一慘叫一聲，腳步趔趄，幾乎跌倒在地。
他的臉上露出了驚慌之色：“這……這是怎么回事？我身體為什么會有這樣的異狀，道友又是怎么知道的？”
左玄淡淡道：“我這一脈曾經與‘欲劍’多次交手，對她們的神通也有所了解。你之所以會有這樣的異狀，是因為中了方萍的‘心牢’。”
“心牢？”
“不錯，此招威力極強，可以鎖住一個人的全部意念，讓他在無聲無息的痛苦中慢慢死去……剛才我趕到的時候，方萍正在對你施法，若非我用‘五鬼噬心咒’打斷了她的法術，只怕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尸體了。”
“這……這是真的？”
丁一臉色復雜，看上去備受打擊。
“方萍真要對我下殺手？難道是我看錯了她？”
他心情低落，喃喃自語。
恍惚間，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胸口處居然繡著一個“萍”字。
“不對……不是這樣的……她不是這樣的人！”丁一緩緩搖頭。
“哼！丁一，我看你是被美色迷了雙眼！”
公孫二娘一臉鄙夷之色，冷冷道：“你現在可是加入了道盟，得搞清楚自己的立場。還有，別忘了你所求之事，倘若道盟失敗，你不僅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連自身也難保！”
丁一聽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臉色變了又變，在原地愣神了片刻。
最終，他長嘆一聲，向兩人拱手道：“是丁某糊涂了，多謝二位的救命之恩。”
“這才對嘛。”
公孫二娘爽朗一笑，拍了拍丁一的肩膀：“我們才是一條船上的人，別被儒盟的那些妖女給騙了，她們慣愛說謊，越是漂亮的女人越如此。”
丁一不語，走到方萍的尸體旁，慢慢蹲下。
最后看了一眼這位媚惑眾生的女子，丁一嘆了口氣，將她那死不瞑目的雙眼緩緩合上。
“別動，她的尸體還有用呢。”左玄忽然開口道。
丁一聽后，眉頭微蹙：“人都死了，還要如何？”
左玄冷笑道：“參與虛境論道的修士都是四人一組，方萍不可能單獨出現在這里，我懷疑她的隊友就在附近。”
“師兄，你的意思是……”公孫二娘神色一動，似乎想到了什么。
左玄也不多說，抬出一道黑光，瞬間就沒入了方萍的眉心。
下一刻，原本已經死去的方萍，居然睜開了雙眼！
她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紅色，隨后迅速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她身上的傷口逐漸恢復，原本被鮮血染紅的衣衫也變回了原來模樣。
僅僅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方萍”又活生生地站在三人面前！
“這是……”丁一的眼中露出了震驚之色。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根本不敢相信，原本死去的“方萍”居然又復活了，而且神態、氣息都一模一樣！
“這是師兄的‘還魂鬼’，可將已死之人短暫復活，只不過她的元神和真靈都被替換成了師兄的鬼物。”公孫二娘解釋道。
丁一也不蠢，聽了公孫二娘的解釋，哪里還不明白左玄的算計？
這是要一網打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