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二百四十九章 陰云
鹿玄機和柳尋道意識共享，因此早就知道這次虛境論道會有人在暗中搞鬼。
往年，道、儒之爭雖然激烈，但很少會出現互相殺戮的情況。
這次卻不同了，幕后布局之人想要挑唆道、儒之爭，必定會竭盡所能地制造矛盾，引發殺戮。
只是鹿玄機沒想到，這第一樁慘案居然就發生在自己的隊伍里。
“洞玄金光咒……難道真是韓伯下的手？此人在玄靈洞天威望極高，不至于被人策反吧，還是說……他本身就有問題？”
這一瞬間，鹿玄機的腦海中出現了諸多疑惑，只可惜暫時都得不到解答。
就在他要深入調查之時，目光微凝，忽然注意到東郭岳的尸體中有一只拳頭大小的惡鬼。
這惡鬼與眾不同，并沒有搶著吞噬東郭岳的臟器，而是把自己抱成一團，蜷縮在東郭岳的心臟位置。
噗通！噗通！
這只小鬼似乎代替了東郭岳的心臟，微微跳動著。
鹿玄機的瞳孔驟然一縮。
“不好，快離開這里！”
只聽他一聲大喝，身后“九霄翅”亮起，一左一右分別拉上了諸葛武烈和蘇小蝶，用最快的速度向后飛遁。
“發生什么了？”
諸葛武烈和蘇小蝶都露出了不解之色，但他們對鹿玄機已經非常信任，沒有半點反抗，甚至還催動法力，幫鹿玄機加快了速度。
也就在他們剛剛飛出百丈左右的距離時，東郭岳的七竅中忽然涌現出大量黑煙。
轟隆隆！
只聽一聲巨響，東郭岳的尸體原地爆炸，強大的力量噴涌而出，把方圓十里的空間全部震碎！
這股力量無異于亞圣的自爆。
諸葛武烈、鹿玄機等人縱然法力高強，但要是近距離被這股力量擊中，即便不死也要重傷！
好在，鹿玄機觀察敏銳，及時帶領另外兩人遁走。
雖然他們沒有逃出自爆的范圍，但至少遠離了自爆的中心位置，破壞力降低了一半。
以他們三人的法力，受到的傷害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待到濃煙散去，鹿玄機等人落在了一塊深坑之中。
“好……好險！”蘇小蝶依舊心有余悸。
她安定下來之后，第一時間就看向了剛才所在的位置。
經此一炸，東郭岳算是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尸體不復存在，就連一點塵埃都沒留下……
“可惜！”鹿玄機在心中暗嘆了一聲。
他本來還想研究一下東郭岳的死因，這下是沒希望了。
“這些道門修士真是陰險，不僅害死了東郭師兄，還利用他的尸體來暗算我們，這筆仇一定要找他們報！”蘇小蝶恨恨道。
諸葛武烈則是臉色悲傷，長嘆道：“東郭師弟為了掩護我們而死，我卻連他的遺體都帶不回去……”
“諸葛師兄，這幫牛鼻子肯定還沒走遠，我可以施展劍隱秘術進行追蹤，咱們追上去為東郭師兄報仇吧？”蘇小蝶提議道。
聽了她的建議，另外兩人都沒有立刻回答。
沉默片刻之后，鹿玄機緩緩道：“我不建議這么做，對方的實力肯定不弱，否則東郭岳也不會舍命把我們傳送走……或許當時有兩支道盟的隊伍也說不定。我們冒然追上去，容易白白犧牲。”
“可是……可是他們總有落單的時候吧？這次換我們來狩獵他們，總不能讓東郭師兄白死吧？”蘇小蝶少見地反駁了鹿玄機。
鹿玄機也理解她的心情，畢竟東郭岳是為了救他們而死，以蘇小蝶的性格肯定接受不了。
他正要解釋，旁邊的諸葛武烈卻先一步開口了：“我同意鹿兄的看法。”
“師兄……”
蘇小蝶的眼中露出了意外之色。
諸葛武烈臉色平靜，緩緩道：“我們這支隊伍已經損失一人了，鹿兄現在還受傷，冒然追擊不是明智之舉。小蝶，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禍世虛境危機四伏，必須保證我們自身實力為優先。”
聽了他的一番話，蘇小蝶沒有再堅持。
她知道，諸葛武烈說得沒錯，在禍世虛境中，一旦你實力受損，各種危險都會接踵而來。
遠的不說，就說那些隱藏在地底的“影虛”，專挑他們落難的時候發起偷襲！
“那……我們現在該怎么做？”蘇小蝶問道。
諸葛武烈沉吟了片刻，回答道：“我們先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幫鹿兄療傷，等鹿兄痊愈之后。再想辦法和儒門的師兄弟們會合，爭取讓四大書院的同門都知道這件事情！”
話音剛落，就聽鹿玄機點了點頭道：“諸葛道友言之有理！”
這諸葛武烈的確不凡。
看得出來，他對東郭岳之死也很憤怒，但卻沒有被自己的情緒左右，接下來的安排有條不紊，都是十分明智的選擇。
“這件事情還有許多疑點，不必急著報仇，但要把這件事情告訴儒盟的同道，讓大家早做提防，以免再有慘劇發生。”鹿玄機補充道。
“好吧，我聽你們的。”
蘇小蝶本來也擔心鹿玄機的狀況，聽諸葛武烈說要幫他療傷，當然不會反對。
“小蝶，還要靠你的劍隱秘術，幫我們看看附近哪個地方最為安全。”
“放心吧諸葛師兄，交給我了。”
蘇小蝶沒有猶豫，再次施展出劍隱秘術。
片刻之后，半空中出現了一只只色彩斑斕的劍氣蝴蝶，這些蝴蝶靈動輕盈，和禍世虛境的死氣沉沉完全不同。
在蘇小蝶的操控下，這些蝴蝶漸漸飛向了遠方……
數日之后。
禍世虛境某處，有一片詭異的樹林。
這里的樹木從樹根到樹葉都為漆黑之色，如果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它們的樹根是由腐爛發臭的人尸糾纏而成。
雖然樹木詭異，但不知為何，這片森林中居然有充沛的靈氣，在這片死氣沉沉的大陸上顯得格格不入。
樹林的某片空地上，一名身材高瘦的半百老者端坐不動。
他上半身赤裸，左胸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淡藍色的霞光在傷口處流轉不定，隱隱可以聽到琴音的回響……
此人正是瑤光洞天的皇甫濤！
他是拙劍一脈的領袖，身旁站著兩人，分別是獨孤修和公孫二娘。
公孫二娘的眼中滿是關切之色，用粗獷的聲音溫柔道：“皇甫師兄，你現在怎么樣？傷勢止住了嗎？”
皇甫濤沒有回答，依舊閉目打坐，身上有紫色霞光不斷流轉，似乎在鎮壓自己體內的傷勢。
也不知過了多久，皇甫濤忽然睜開雙眼，胸口劇烈起伏，猛然吐出一口鮮血！
“師兄！”
公孫二娘趕忙扶住了他。
皇甫濤咳嗽了幾聲，擺了擺手，用虛弱的聲音道：“沒事，我已經暫時壓制住了體內的傷勢，等丁一取回‘靈虛晶核’，我就能恢復到全盛時期了。”
公孫二娘聽后，皺眉道：“丁一那小子畢竟不是我道門的修士，師兄你讓他去取晶核，我不放心啊。”
“唉，不放心又能怎么辦？我們四人之中，誰的速度能比他快？等你們取回‘靈虛晶核’，我恐怕已經身死道消了！”
皇甫濤說到這里，又嘆了口氣：“不愧是焚琴仙子，這招‘弦斷天涯’還真是厲害，怪只怪我小瞧了對手，才有今日之禍！”
“師兄！”
公孫二娘咬牙切齒，恨恨道：“這賤人好生歹毒，居然趁我們探索遺跡的時候從暗中偷襲，可恨那個時候我距離太遠，否則必將這賤人大卸八塊！”
皇甫濤聽后，眉頭微蹙，沉默了許久，方才緩緩道：
“奇怪！道、儒兩派雖然明爭暗斗，但在以往的虛境論道中，儒盟的人決不會下這樣的狠手，這柳如是也不是第一次參加了，為什么要破壞規矩呢？”
“哼，誰知道那幫腐儒是怎么想的！既然他們已經出手，那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如果再遇見儒盟的修士，我公孫二娘絕不手軟！”
公孫二娘這番話剛剛說完，樹林中就響起了一陣掌聲。
“說得好！”林間有人笑道。
“什么人？”
公孫二娘和獨孤修都露出了警惕之色。
片刻之后，從樹林中走出一名紫袍道人，眉目剛毅，氣勢威嚴。
“怎么？連自家同門都不認識了嗎？”來人呵呵笑道。
“韓伯？”
公孫二娘等人都露出了驚訝之色。
與此同時，遠處又有三個氣息飛快靠近，不多時便落在了韓伯的身旁。
這三人正是左玄、陳良和屈通天！
看到來的都是道門中人，公孫二娘原本緊繃的心弦立刻放松了不少。
“原來是韓師兄，你怎么也到這‘黑暗森林’來了？”皇甫濤笑著問道。
“當然是來找你的。”韓伯淡淡道。
“找我？”
“我們在遺跡中發現了打斗的痕跡，知道有人受傷，而且是我道門弟子。左玄的本事你應該也有所耳聞，我們沿著血腥之氣一路追蹤到這片森林，總算是找到你了。”
“為什么要找在下呢？”皇甫濤皺眉道。
“因為我們不想再看到有道門弟子遭遇毒手！”
“嗯？”皇甫濤微微一愣。
因為回答他的不是韓伯，而是屈通天。
只見此人轉過身去，撩開了衣衫，露出精壯的后背，上面滿是傷痕，有些地方甚至已經腐爛發臭！
“我也被儒盟的人暗算了，這次虛境論道，他們并不是爭奪鎮界石這么簡單，而是要把我們道盟的精英一網打盡！”屈通天緩緩道。
“怎么會這樣？”皇甫濤一臉難以置信的模樣。
韓伯冷笑道：“事實就是如此！儒盟的人已經開始動手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聯合起來，先下手為強！”
聽到“先下手為強”這五個字，皇甫濤身體一抖。
“韓師兄的意思是……”
“呵呵，還用明說嗎？儒盟賊子，見一個殺一個！”左玄替韓伯回答了這個問題。
皇甫濤聽后，臉色一變，沉聲道：“師兄，你有沒有想過，此舉可能引發道、儒兩派的大戰？”
“那又如何？”
韓伯眉頭一挑：“道、儒兩派本就有血海深仇，大戰爆發是遲早的事情！現在別人把刀架在我們脖子上了，難道我們還要一再退讓嗎？”
皇甫濤眉頭緊鎖，看上去舉棋不定，十分糾結。
這時，他身旁的公孫二娘開口道：“皇甫師兄，我覺得韓師兄說得沒錯，那幫儒生最喜歡耍陰謀詭計了，咱們沒必要跟他們客氣！要我說，先把那個姓柳的宰了，給師兄報仇！”
“可是……”皇甫濤依舊猶豫不決。
“皇甫師弟！”
韓伯忽然一聲大喝：“你也遭了儒盟的毒手，到現在還心存幻想嗎？自己的命運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指望別人手下留情，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這一聲大喝，讓皇甫濤眼中的猶豫之色徹底消失。
片刻后，他點了點頭，沉聲道：“師兄說得沒錯，道、儒兩派本就有血海深仇，既然儒盟行此下作之事，那我們也不必忍讓了。”
“這才對嘛。”韓伯的臉上又露出了笑容。
他掃了一眼眾人，緩緩道：“為了防止被逐個擊破，我們兩支隊伍要統一行動，從現在開始盡可能多的獵殺儒盟修士！”
這個提議，韓伯在玉京靈泉中說過，只不過當時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對，甚至還有嘲諷。
但如今，他舊事重提，皇甫濤等人卻是沒有反對的資格了。
“我同意。”皇甫濤點了點頭。
左玄笑道：“既然兩隊合并，總要有人指揮……”
話還沒說完，皇甫濤便道：“我如今受傷嚴重，力不從心，指揮的事情還是交給韓師兄吧。”
“好！”
韓伯臉上笑容更甚，看上去十分滿意。
他頓了頓，接著道：“再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我們在前幾日已經斬殺了儒盟的一名修士。現在，儒盟只剩下十九人！”
“哦？”
眾人聽后都有些意外。
公孫二娘笑問道：“韓師兄果然厲害！不知道死的這個人是誰？”
“藏劍書院，東郭岳！”
“東郭岳？”
皇甫濤先是一愣，隨后笑道：“據說此人是慧劍流的佼佼者，實力極強，如今卻死在師兄手下，由此可見，儒盟不如我道盟遠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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