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一百八十三章 碧落凝香
梁言回到自己的洞府之中，果然看到一個瘦骨嶙峋，氣息陰森的長發男子坐在桌旁。
“回來了？”梁言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此行可有收獲？”
“玄機島遠比我想象的要復雜。”倪迦越沉聲道。
“哦？”
梁言微微一笑，提起桌上的茶壺給兩人各自倒了一杯靈茶，隨后坐下細細品茗了一口。
“說說看，這島上究竟有什么東西，竟然難得住你？”
“上古禁制！”
倪迦越雙眼微瞇，一邊回憶一邊道：“我探查了數日，并沒有找到藏經閣所在，因為這島上有一片區域被古老的禁制所籠罩，尋常手段根本無法破解。而且這禁制十分奇特，似乎暗含道、儒兩種陣紋，老夫從未見過！”
梁言聽后，眼中露出了一絲驚訝之色：“這世上竟有融合了道、儒兩種陣紋的禁制？”
倪迦越緩緩點頭：“若不是親眼所見，我也不會相信的……”
說完，沉吟了片刻，又道：“除了這上古禁制之外，島上還有兩位高手，實力都不弱。其中一位應該是島主，實力恐怕與我不相上下！”
“有這么強？”
梁言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要知道倪迦越曾經是圣人境界，重塑肉身之后，雖然沒有恢復到以往的修為，但其手段在圣人之下應該是無敵的存在。
就算是丹陽生、寧不歸這種頂級亞圣，與他相比也要略遜一籌。
“我沒亂說，你若見到此人，一定會得出和我一樣的結論。”倪迦越臉色嚴肅道。
“嗯……”梁言輕輕點了點頭。
他對倪迦越的判斷還是比較信任的，畢竟以前是圣人，單單眼界這一塊應該遠超自己。
“看來，這東韻靈州還真是藏龍臥虎啊……”梁言喃喃自語道。
兩人沉默了片刻，倪迦越又道：“其實那上古禁制也不是沒有辦法破解，但要多花點時間，有一次我差點就成功了，可惜那島主突然趕到，似乎是有所感應……”
說完，將杯中靈茶一飲而盡。
梁言臉色微凝，問道：“他當時沒有發現你嗎？”
“沒有。”
倪迦越搖了搖頭：“老夫做事一向謹慎，提前留了個印記在陣外，當那島主趕到的時候，我立刻用秘術傳送離開，并沒有留下蛛絲馬跡。”
“那就好。”梁言的臉上露出滿意之色。
這也是他欣賞倪迦越的地方，說到“謹慎”二字，此人與自己不相上下。
沉吟了片刻之后，梁言又問道：“玄機島的其他地方，你都仔細檢查過了？”
“檢查過了，沒有找到他們藏書的地方。”倪迦越十分肯定地回答道。
“這么說的話……藏經閣很有可能在那片禁制之中？”
“十有八九！藏經閣何等重要，肯定是在防御最森嚴的地方。”
“嗯……”
梁言敲了敲桌子，在心中暗暗思忖。
過了一會，他緩緩開口道：“這玄機島只怕大有來歷，也不知道背后有沒有圣人操控，我們行事不能太張揚，最好能在暗中把事情辦了。”
倪迦越露出為難之色：“可是……我們很難在不被島主發現的情況下潛入結界內部。”
梁言點了點頭：“此事還要從長計議，畢竟我們人生地不熟，得掌握了足夠的情報再做決定……”
說到這里，頓了頓，又笑道：“對了，這次交流會我買到了一枚丹藥，可以幫你解決現在的困境。”
“哦？”
倪迦越心中一動，問道：“什么丹藥？”
梁言微微一笑，將一枚紫色丹藥從儲物戒中取了出來。
“喏，這叫‘乾坤塑體丹’，不僅能幫修士重塑肉身，還能讓元神和肉身更加契合。”
倪迦越聽后，臉色雖然沒有太大變化，但心中著實是有些驚喜了。
他的元神脫離肉身已經有十數萬年之久，即便梁言花了很大的代價幫他重塑肉身，也很難做到與元神完美契合。
肉身和元神的沖突，每隔半年就會發作一次，每次都要持續數月！
在過去的一百年時間里，難以忍受的痛苦始終折磨著倪迦越，使得這魔頭的心智漸漸有些瘋癲……
若非有梁言壓制他的氣息，恐怕早就喪失理智，變成只知道殺戮的行尸走肉了！
當然，倪迦越自己也不想淪陷，所以一直在抗爭。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東韻靈州居然有丹藥可以解決自己的問題！
“東韻靈州果然是地大物博！相比之下，南極仙洲的修真界歷史太短了，論底蘊之深厚，恐怕遠不如東韻靈州。”倪迦越感慨道。
“或許吧。”
梁言不置可否，將丹藥交給了倪迦越。
“多謝！”
倪迦越接過丹藥，向他由衷道謝。
下一刻，他將丹藥吞入了腹中，并且凝神感應了許久。
“果然有效果……不過這并非立竿見影，需要用法力持續煉化。”倪迦越沉吟道。
“無妨，你把這幾天搜集到的信息都告訴我，接下來不用你出手。”梁言淡淡道。
倪迦越聽后，立刻把自己掌握的情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梁言。
說完之后，又問道：“……接下來，你打算怎么做呢？”
“現在情況不明，正好我今日結識了一位道盟修士，此人修為不弱，身份地位也不低，或許可以從他那里打探到一些消息。”
“如此也好。”倪迦越點了點頭。
“你回來吧，等需要的時候自會召喚你。”
“好。”
倪迦越沒有多說，把身一轉，再次化為黑影，逐漸融入到梁言的影子里面……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就到了三日之后。
玄機島的某座洞府之外，一道遁光由遠及近，破空飛來。
須臾片刻，遁光落在了門口，顯現出一名身穿黑袍的俊朗男子。
似乎是感應到了他的到來，洞府大門自動打開。
緊接著，一名身穿白色道服，長發高束的年輕男子從洞府中大步走出。
“哈哈哈！”
道袍男子笑容滿面，看起來十分開心：“我這幾日閑居于此，日夜盼道友前來，今日終于再見道友，心中不勝欣喜！”
眼看此人如此熱情，梁言也是微微一笑：“碧游道友乃道門高足，能與道友品酒論道，實乃柳某之幸，又豈會爽約呢？”
兩人互相客套一番，沈碧游拉上了梁言的手，兩人并肩入內。
這洞府雖大，擺設卻簡單，只有兩個蒲團和一方石桌，墻壁上掛著八卦圖，下面有一香爐，裊裊青煙飄散在半空之中……
“道友請坐。”
沈碧游把梁言帶到了石桌前，兩人各自坐了一個蒲團。
他又把衣袖一揮，桌上出現兩個月光酒杯和一壺靈酒。
“此酒名為‘碧落凝香’，貧道花了很大的代價才得到這么一小壇，今日與君共飲，實乃生平快事！”
梁言湊近聞了聞，笑道：“果然是好酒！既然道友誠心相邀，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說完，用手一指，玉壺飛起，給兩個酒杯都斟滿了美酒。
“請！”
“請！”
兩人同時飲了一杯，梁言只覺一股凝聚不散的芬芳氣息沉入腹中，緊接著生出一股暖意，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好不舒坦！
“難得啊，柳某已經很多年沒有飲過這樣的美酒了。”梁言由衷贊道。
“這不算什么……”
沈碧游再次給兩人斟滿，笑道：“沈某好酒，這些年交換了好幾個釀酒秘方，‘碧落凝香’雖然口味上佳，但在我這里也只能排到第三。等品丹大會結束后，我帶道友一同探索這酒中之樂。”
“那我們就是酒友了？”
“哈哈，正是！正是！”
梁言和沈碧游相視一笑，再次碰杯。
酒過三巡之后，兩人漸漸熟絡，開始無話不談。
他們從東韻靈州的一些趣聞聊起，后來又聊到了修煉上的種種感悟……
沈碧游乃道盟高足，所學所聞都是傳承悠久的上乘功法，可謂句句珠璣，暗合大道。
但令他意外的是，柳尋道雖然一介散修，所學駁雜，但對大道的領悟卻是另辟蹊徑，居然和自己不相上下！
尤其是一些看似普通的感悟，寥寥數句，暗含玄機，只有細品過后才能發覺。
到最后，沈碧游居然起了愛才之心，忍不住問道：“恕貧道多嘴一句，我看道友談吐不俗，不知是拜在哪位老師門下？”
梁言自嘲笑道：“柳某一階散修罷了，所學所悟都是東拼西湊，沒有機緣拜師學藝。”
沈碧游聽后，露出若有所思之色，片刻后又道：“我觀道友呼吸吐納，似乎有道門玄功在身？不知是從何處學得？”
此言一出，梁言雖然臉色不變，但心中卻是“咯噔”一下。
對方口中的“道門玄功”，當然是他修煉的根基大法之一：《道劍經》！
梁言所學駁雜，平時靈力運轉的時候并不是按照某種特定的法門，尤其是成就混沌劍心之后，體內法力更是混沌難辯。
沒想到這個沈碧游居然能通過他的呼吸吐納，捕捉到《道劍經》的痕跡……
梁言的心中生出一絲警惕，臉色卻不變，笑問道：“奇怪了，道友是如何看出的？”
沈碧游微微一笑：“實不相瞞，在下體質特殊，天生近道，對道門氣息十分敏感。柳兄修煉過道門功法，我一望便知。”
梁言聽后有些意外：“這可是隱秘之事啊，道友不應該輕易告訴我吧？”
沈碧游笑道：“我與道友一見如故，道友既然相問，我又怎會隱瞞？”
“這……”
梁言一時無語。
他不知道該相信還是該懷疑，眼前這人給他的感覺非常獨特，和自己以往遇到的大部分修士都不一樣。
但具體是哪里不同，他一時又說不上來……
片刻之后，梁言笑道：“沈兄為人坦誠，在下自愧不如。來，這杯酒我敬沈兄。”
“過獎了。”
兩人同時舉杯，再次對飲。
經過一番交談，兩人的關系漸漸拉近，梁言覺得時機已到，逐漸轉入正題。
“既然沈兄如此坦誠，那我也不妨直言相告……在下此前一直在深山修煉，后來偶入一處秘境，在里面得到了大機緣，修為才突飛猛進……”
梁言說到這里，微微一頓，笑道：“柳某雖然步入化劫，但此前并未游歷太多地方，因此對東韻靈州的很多事情都不了解，道兄乃是道盟高足，可否為我解惑？”
“當然可以。”沈碧游欣然答應。
“這玄機島我是第一次來，聽說島主是百曉居士，道友可曾見過此人？”
“我見過多次了。”
沈碧游笑道：“這位百曉居士可是一位奇人啊，他不知道有什么機緣，竟然可以同時修兩種法則之力，分別是傀儡法則和元磁法則。而且他法力深厚，就算是沈某在他面前，恐怕也撐不過百招……”
“同修兩種法則？”梁言臉色微凝。
這的確是有些罕見了……
當年在南極仙洲的時候，整個大陸也就兩個人可以做到，分別是擁有萬劫道基的李玉仙和擁有饕餮魔體的青云魔尊。
后來，饕餮魔體轉移到了梁言身上，這才解決了融合劍道法則的難題。
沒想到這位玄機島島主，居然也能同時修煉兩種法則之力！
“怪不得連倪迦越都忌憚了，看來這人有古怪……”梁言在心中暗暗忖道。
就在他思忖之際，沈碧游又補充道：“百曉居士不僅實力高深，而且精通各種疑難問題，在東韻靈州可謂聲名遠播。有很多修煉了特殊功法的修士，遇到問題的時候都會上島求助，只要能付出相應的酬勞，幾乎都能滿意而歸。”
梁言聽后，眼中精光一閃，隨后笑道：“看來，這玄機島島主不愧‘百曉’二字，果然是博學廣聞！其實在下也遇到了問題，正好可以借此機會，找島主問道一二。”
“可以是可以……不過這百曉居士不是那么容易見到的，道友想要找他答疑解惑，恐怕得等到品丹大會結束了。”沈碧游沉吟道。
梁言心中一動，立刻問道：“不知這品丹大會的內容是什么？百曉居士又如何測試眾人有沒有成圣之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