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一百三十四章 蠱圣
雷光奔涌，劍氣咆哮！
這一劍，將火煉谷的大地撕裂，斬出了一道長約八百里，深不見底的溝壑！
緊接著，一股難以描述的氣息從地底蔓延而出……
這股氣息充滿了威嚴，同時又蘊含勃勃生機，令無數人心生向往！
“龍脈！不對……這是紫薇龍脈！”
南玄之中，但凡修為到了化劫境以上的修士，都能感應到這股氣息的源頭。
紫薇龍脈乃是靈脈之祖！
南極大陸的萬千靈脈皆是由三條紫薇龍脈演變而來！
面對這股氣息，許多人的眼中都露出了憧憬之色，本能反應地想要靠近。
就在此時，梁言平靜的聲音在火煉谷上空響起：
“諸位，梁某要斬此龍脈，龍脈破碎之后會引發什么異變，梁某也不得而知。請諸位盡可能地遠離火煉谷，否則生死自負。”
聲音平淡至極，沒有絲毫波瀾。
但落在南玄修士的耳中，卻充滿了威嚴！
“走！”
神農扈沒有絲毫猶豫，盡管他對那紫薇龍脈也充滿了興趣，但此時卻是立刻下令，帶領鈞天城百萬修士迅速撤離。
“我們也走！”
伍慈把令旗一揮，把無雙城修士也帶走了……
其余南玄修士見狀，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紫薇龍脈雖然充滿了誘惑力，但自己的性命卻是更加重要。
很快，群雄陸陸續續撤退，火煉谷外只剩下無心、阿呆等少數幾人。
無心沉默無聲，但她的雙眼一直注視著梁言。
“你們也走吧。”
梁言微微一笑，看向幾人：“放心，以我現在的實力，斬龍脈不會有危險的。”
無心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么。
阿呆則是雙手抱拳：“梁兄，務必小心！”
“會的。”
在得到梁言的答復之后，幾人深深看了他一眼，隨后陸續化為遁光，向遠處飛馳而去。
至此，火煉谷四周已經空無一人。
梁言也不猶豫，手中法訣一掐，化為遁光，沿著劍氣開辟的溝壑向地底飛去。
飄渺山中禁制重重，就連地底也有法力奔涌。
不過，這難不倒現在的梁言。
他都不用刻意出手，周身劍氣環繞，一路勢如破竹，很快就來到了地底八千里的位置。
到這里，地底空間豁然開朗。
再也不是什么狹小的裂縫，而是一片廣袤無垠的黑暗空間。
遠遠看去，一條巨型龍脈盤踞在地底，周身環繞著淡淡的紫霞，長不知多少萬里，連神識都看不到盡頭。
“需得找到龍頭！”
梁言在心中暗忖了一聲，隨后閉上雙眼，默默感應。
片刻之后，他睜開雙眼，目光如電，看向了黑暗中的一個方向。
“龍頭在那邊！”
確定方向之后，梁言沒有猶豫，手中法訣一掐，再次催動遁光向前。
在黑暗中飛行了一刻鐘左右，周圍的靈氣越來越濃，幾乎到了極限！
梁言知道，龍頭就在前方不遠處了。
可他卻在這個時候停了下來。
黑暗中，一個聲音怪笑道：“嘿嘿，沒想到啊！葬天帝也會有失手的時候，還真有人能到達這里！”
梁言雙眼微瞇，凝神向上看去。
只見遠處，一個白骨座椅懸浮在半空，上面坐著一位老人。
這老人身穿布衣，手持拐杖，看起來極為頹廢，頭發稀疏，臉上長著幾個肉疙瘩，笑起來牙也缺了幾顆。
偏偏是如此怪異的老者，身上卻散發出無與倫比的威壓！
倘若不是梁言，換作任何一名亞圣，見到這老者的瞬間只怕都要心境崩潰……
但梁言卻是臉色平靜，與之坦然對視。
“不錯，你是第一個見到我還沒有被嚇破膽的螻蟻。”老者居高臨下，用輕蔑的語氣笑道。
“圣人？看來葬天帝還留了一手。”梁言雙眼微瞇，淡淡道。
“哈哈！”
那老者笑道：“葬天帝自是法力無邊，就算面對南玄圣人的圍攻也不懼，但總還是要有人幫他料理陰暗中的老鼠，以防有人趁虛而入。”
說到這里，老者從白骨椅上站了起來。
“自我介紹一下，老夫烏元修，負責幫葬天帝清理老鼠！”
“烏元修？”
梁言眉頭一挑，在對方身上感應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片刻后，他沉聲問道：“你和沈凌天有什么關系？”
“沈凌天？”
烏元修微微一愣，隨后大笑道：“這真是個令人懷念的名字啊……當年在蠱王山的時候，他用本命蠱控制了我們所有人！說起來還要感謝令狐柏，若非他在蒼南山上打死了沈凌天，老夫永遠也沒有出頭之日！”
梁言聽后，心中了然。
看來是沈凌天的舊部……沈凌天死后，蠱王山分崩離析，他的幾個親傳弟子都另立山頭。
此人大概是眾多弟子中資質最好，修為最高的人，因而得到了葬天帝的賞識，也不知用什么手段幫他成就圣位，而代價就是幫葬天帝守龍脈！
“葬天帝大勢已去，龍脈我必斬之！”
梁言臉色平靜，冷冷道：“你若認清局勢，放我過去，到最后還可全身而退。否則等我斬斷龍脈，葬天帝身死道消，到時候你也難逃一劫！”
“笑話！”
烏元修面露不屑之色，譏諷道：“你區區一個化劫境的修士，還想在我面前斬龍脈？簡直是癡心妄想！老夫只要守住龍脈不毀，再多圣人也殺不死葬天帝，到時候總有人失手，葬天帝便可逐個擊破！”
“我要斬龍脈，你攔不住的。”梁言臉色認真地說道。
“好好好！”
烏元修氣極反笑：“老夫自成圣以來，還從未和一個化劫境修士說這么多廢話。或許是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待得太久了，忍不住與你多說幾句，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狂人我見過不少，但像你這么狂的人幾千年都沒有！老夫今天就讓你知道什么叫‘圣人之下皆螻蟻’！”
說完，烏元修將手中的拐杖在身旁輕輕一磕，立刻就有磅礴的圣氣席卷而出！
只有掌握了法則本源的圣人才能修煉出圣氣。
普通修士就算修煉再多的法則之力，遇到圣氣時也是毫無用處，法術神通自然崩潰，根本沒有抵抗之力。
但梁言不一樣。
他已于體內開辟出劍心宇宙，獨立于三千大道之外！
強橫的劍意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猶如一柄開天辟地的神劍，將迎面而來的圣氣居中劈開！
烏元修愣了片刻，眼神微微有了變化。
“劍修？不對啊……就算是劍心境的劍修也不該有如此威力！你這小子，到底是什么來頭？”
梁言笑了笑。
“我是誰不重要，你只需知道，我是一顆白子，而且是整局棋的最后一顆白子！”
“這一手落下之后，勝負已分！”
說話的同時，梁言眼中寒光一閃。
下一刻，他身化遁光，朝著黑暗深處沖了過去！
“哼，不過是擋住了我的圣氣，竟敢說如此大話，還真以為能從我手中活命不成？”
烏元修冷哼一聲，五指虛抓。
梁言周圍的空間迅速塌陷，方圓十里的虛空就好似一個巨大的氣泡，被無形的手給戳破了！
“虛空蠱？”
梁言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等級的蠱蟲，據說此蠱能夠吞噬空間，抽取空間之力為己用。
自從沈凌天身死道消之后，此蟲已經有很多年沒出現過了……
“螻蟻，讓你死個明白，此乃老夫殺招：十方湮滅！”
烏元修長笑一聲，把袖一揮。
四周涌現出強大的空間之力，很快就化為十團空間風暴，把梁言鎖定在中間，隨后迅速圍剿！
“鏡湖·雪月！”
梁言心念一動，定光劍在他周圍劃出一道劍光圈，圈內虛空撕裂，太虛星光奔涌而出！
與此同時，四周溫度驟降，雪花飄落，劍氣飛揚！
那些強大的空間風暴只要進入圈內，就會被兩種不同的劍氣迅速瓦解，首先被冰封，隨后被星光滲透，最終土崩瓦解……
這一招，卻是鏡湖星月和空山雪的融合招式。
五大劍招只是基礎，在這基礎上，兩兩相生，三三相合……又可以衍生出無窮變化！
烏元修遠遠看到這一幕，眼中終于露出了驚訝之色。
圣人之下皆螻蟻，即便是丹陽生這樣的頂級亞圣，也接不住圣人一招！
“十方湮滅”還是烏元修不弱的招式，本以為梁言會在這一招中灰飛煙滅，沒想到他居然硬生生地抗了下來，而且毫發無損！
“萬物生！”
在擋住烏元修的殺招之后，梁言又掐了個法訣。
蜉蝣劍丸沖上高空，化為萬千青絲，如柳絮般飄蕩在虛空。
忽然，其中一條青絲像是發現了什么，輕輕一劃，將附近虛空劃出了一道裂痕。
裂痕之中，一只淡藍色的蠱蟲正在大口大口地吞噬空間。
“虛空蠱，找到你了！”
梁言微微一笑，用手隔空一指。
萬千青絲瞬間融合為一劍，進入裂痕深處，將那只虛空蠱一劍斬成了兩半！
虛空蠱死后，梁言周圍的空間立刻恢復正常，就連那些奔騰咆哮的空間風暴也全都消散。
“恕不奉陪了！”
梁言大笑一聲，催動遁光，向前疾馳。
他的目標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那就是斬龍脈！
“氣煞老夫也！”
烏元修大怒，手中法訣急掐，隨后一揮衣袖，從袖口飛出一只白色蠱蟲。
懸絲蠱！
此乃蠱王山八大奇蠱蟲之一！
只見烏元修念念有詞，用手隔空一指，那蠱蟲立刻噴出億萬條白絲，茫茫不見盡頭，將數千里黑暗都籠罩在網中。
梁言剛剛亮起的遁光轉眼就被這些懸絲切碎，無窮無盡的殺意從四面八方涌來，逼得他不得不運劍抵擋。
“星月·碎虛！”
隨著梁言心念一動，“鏡湖星月”和“破虛”兩大基礎劍招相互融合！
每一縷太虛星光都混合了斬邪神雷，既有星光中蘊含的無窮奧妙，亦有無堅不摧的氣勢。
剎那間，梁言好似有三頭六臂，周圍劍光不停閃爍，在虛空中劃出眼花繚亂的劍痕！
錚！錚！錚！
黑暗中，金鐵交擊的聲音不絕于耳。
無數懸絲從四面八方切割而來，都被梁言以“星月·碎虛”精準斬落，任憑懸絲如風，卻無法靠近他身旁百丈之內！
烏元修遠遠看到這一幕，不由得臉色鐵青。
“兩招，你居然擋住了我兩招！”
“好！好一個劍修啊！若還能接我第三招，放你過去又何妨？”
圣人之威不容挑釁！
南極仙洲數十萬年的演變，從古至今，還沒有普通人能夠接住圣人一招。
多少人為了登臨圣境而瘋狂，烏元修也不例外。
他為了得到這個圣人果位，已經放棄了太多太多，如今幾乎不能算是一個“人”了。
用如此大的代價換取的圣人境界，居然還不能秒殺一個螻蟻？
這是烏元修所不能接受的。
所以，他現在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眼中殺意迸發！
“試試我的‘無鋒蠱’！”
話音剛落，就見烏元修大袖一揮，從袖中飛出大片黑霧。
仔細一看，這片黑霧居然是由成千上萬只蠱蟲構成的。
每一只蠱蟲都僅有指甲蓋大小，頭生觸須，背負甲殼，渾身漆黑，看起來如同無數個小鐵塊。
烏元修掐了個法訣，口中念念有詞。
下一刻，這些蠱蟲全都落到了懸絲網上，隨著烏元修的施法，瞬間融入網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梁言遠遠看到這一幕，心中暗道一聲“不妙！”。
果然，在“無鋒蠱”融入懸絲網之后，從四面八方切割而來的絲線立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些絲線都變得遲鈍起來，不再像之前那般鋒銳，但卻蘊含了強大的力量，每一根絲線都仿佛一座山峰。
現在有億萬座山峰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
梁言只覺得渾身一緊，生出了窒息的感覺……
他的劍光依舊犀利，但現在已經斬不斷這些懸絲了，反而在懸絲的包圍下漸漸湮滅。
隨著一道道劍氣破滅，梁言的劍光圈越來越小，從之前的百丈范圍，漸漸縮小到十丈。
再過了片刻，僅僅只有三丈！
“哼，無知小輩，狂妄自大，現在知道后悔了嗎？”
烏元修的眼中露出了嘲諷之色，笑道：“不過，你也足以自傲了，能接我兩招而不死，整個南極仙洲絕無僅有！”
話音剛落，用手隔空一抓。
萬千懸絲瞬間收攏，好似一個白色的蟬蛹，將梁言包裹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