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一百三十章 大殺四方(上)
萬獨山，堂堂地煞閣閣主，曾與洛情并列雙雄，乃是天宮城對外殺伐的兩大利器之一。
如今，卻被人一劍釘死在墻壁上！
他的尸體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前方，可謂死不瞑目。
因為他到死之前都沒有想明白，為什么梁言的劍氣如此詭異，自己引以為傲的神通手段一瞬間就被破解，根本沒有反抗之力。
不只是他，在場的所有人也都露出了驚駭之色，就連凌霄和丹陽生也不例外。
“小心！”
丹陽生大喝一聲，臉色凝重道：“此人的劍氣非同一般，能夠打散我們的神通法術，使之返本歸元，回到最原始的混沌狀態！”
他這一喝，讓所有人都反應過來。
“不錯……”
眾人看了看飄蕩在半空中的火焰靈氣和幽冥鬼氣，結合之前的異象，都恍然大悟。
要知道天地間充斥著各種各樣的靈氣，比如風、火、水、雷……修士吸收不同靈氣，轉化為自身法力，再通過各種秘術將之施展出來，這才有了那千變萬化的法術神通。
吸收靈氣，提升法力，施展法術……這是修士利用天地靈氣的過程。
而梁言的劍氣，似乎有一種極其特殊的能力，能夠將別人的神通法術逆向破壞，使得法術分解為最原始的靈氣，成為還未被修士吸收煉化的狀態。
就比如那“勝刀鬼王”，乃是萬獨山用“照幽鬼火”煉制而成，法術之中蘊含幽冥鬼氣和火焰靈氣兩種屬性，被梁言的劍氣洞穿之后，法術立刻消散，還原為最原始的靈氣。
清楚了梁言的手段之后，在場的所有人都面色凝重。
尤其是凌霄，他死死盯著梁言，片刻后露出驚駭之色，像是活見鬼一般，大聲道：
“怎么可能！你……你也入了劍心境？！”
“劍心境么……”
梁言站在丹爐上方，輕輕吐出一口濁氣，隨后抬起右手，看向自己的掌心。
只見一團灰色漩渦在掌心緩緩旋轉，從中迸發出劍氣，如同柳絮般環繞在指尖，從外表來看沒有半點氣勢。
但就是這種沒有氣勢的劍氣，卻可以破盡世間萬法！
“無相非本相，一念天地開，爐中成混沌，神聚化仙胎！”
梁言輕笑一聲，把手倒背身后，環顧眾人，臉色淡然如水。
“我自天地胎爐中成道，說起來還要多謝幾位道友，今日難得齊聚于此，不如送諸位一同上路，黃泉路上也不寂寞。”
“你！”
凌霄、童逆、道隱等人都恨得咬牙切齒！
若在此之前，他們中的任何一人都有自信能夠鎮壓梁言，但現在局勢逆轉，就單憑剛才那一道劍氣，在場的北冥亞圣已經沒有人敢和他單打獨斗。
“小子，你也別太狂！”
凌霄恨恨道：“你雖然成就劍心境，但本座也同樣是劍心境！你只有一人，我們可是有六人！別指望南玄那些亞圣能夠進來幫你，這玄黃宮的禁制短時間內可破不了，等他們進來的時候，你已經是死人一個了！”
“不錯！”
童逆第一個響應，眼中閃爍著不懷好意的光芒：“這小子一身都是寶，咱們把他殺了，再一起瓜分他身上的秘密！”
“無量天尊！”
道隱也打了個稽首，笑道：“老道不要別的，只需‘金剛不滅身’的完整口訣，其他東西都可以讓給諸位道友。”
“那也算我一個！”
忽聽一聲渾厚的嗓音，只見一頭惡鬼出現在萬獨山的尸體上方。
原來這廝修煉鬼道秘術，掌握許多元神秘法，梁言的一道劍氣雖然壞了他的肉身，卻沒有徹底斬殺元神。
萬獨山元神未死，但也滅不了體內的劍氣，只能脫離出來，另起爐灶，寄宿在自己控制的一頭惡鬼體內。
“這廝的劍氣太過歹毒，我原本的肉身是用不了了，只能用他的肉身！等會打起來的時候，諸位道友手下留情，滅他元神就好，可別弄壞了肉身啊。”萬獨山語氣陰森道。
交談間，六人各自散開，將梁言圍在中央。
梁言睥睨六人，渾然不懼，笑道：“劍心初成，正需試劍，剛才好像有人想對我徒弟出手，那就先拿你試招吧。”
說話的同時，目光看向了沐星彩。
沐星彩心頭一顫，只覺得一股凌厲無比的鋒芒迎面而來，雙腿都打了個哆嗦，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但很快，她就穩定住心神，冷冷道：“是我又如何？就算你突破劍心境，也只有渡二災的修為，還能勝過我們六位亞圣聯手不成？”
“別和他廢話，我來困住此人，你們伺機出手！”
丹陽生厲喝一聲，雙手法訣急掐。
純陽之力洶涌澎湃，在半空中形成一輪烈陽，神威煌煌，從天而降，鎮壓在梁言的頭頂。
此乃丹陽生的絕技之一：“神威大日咒”！
與此同時，凌霄、童逆、道隱等一眾亞圣也都出手。
靈蛇劍光、九陰天魔功、青光八卦、鬼八仙……這些神通法術都是當世一流，圣人之下罕有對手，如今卻同時出現在玄黃宮中！
面對六位亞圣的聯手一擊，梁言站在天地胎爐上動也不動，只把衣袖輕輕一揮。
整座玄黃宮忽然震動起來！
丹陽生、凌霄、童逆等人立刻心頭一跳，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勁，但具體是哪里不對，一時半會又說不上來。
“這廝怎么還不出劍？”
凌霄見梁言淡定自若，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
就在此時，玄黃宮內憑空出現了點點青光，每一粒青光都如蜉蝣般大小，飄蕩在半空之中，散發出勃勃生機。
童逆的“九陰天魔功”首當其沖，九條氣勢磅礴的黑龍被青光一碰，龍頭全都滑落下來，身軀也斷成數截！
“怎么可能！”
童逆驚呼一聲，臉色慘白，竟是仰頭吐出一口鮮血。
“這是……劍氣？”
凌霄雙眼雖瞎，神識卻遠超同階修士。他用神識一掃，發現宮內的點點青光，居然都是一縷縷細微的劍氣！
“我根本沒有看見他出手，這些劍氣都是從何而來？”
凌霄身為劍道宗師，整個南極仙洲都沒有超過他的劍修，自信已是登峰造極，卻從沒有見過如此詭異的一幕。
以他兩千多年的劍道修為，居然看不透梁言的招數！
“啊！”
玄黃宮內又有人發出慘叫，卻是沐星彩被劍氣劃過，腰部留下一道傷口，深可見骨！
這一刻，六位亞圣不得不放棄進攻，各自施展神通法術，用來抵擋周圍的青色劍氣！
只見半空之中，劍氣飛揚，乙木光華流轉不停。
凌霄斗了片刻，終于看清，原來這一縷縷蜉蝣劍氣并非來自梁言本身，而是源自玄黃宮！
只見玄黃宮的萬事萬物都在轉化成劍氣，大到一磚一墻一橫梁，小到一瓶一罐一丹藥，此時都漸漸隱去，變成生機勃勃的蜉蝣劍氣！
梁言根本什么都沒有做，只是一拂衣袖，就將玄黃宮變成了一座劍閣！
“這……這是什么招數！”
凌霄徹底驚駭了，他不相信世上有這樣的劍術！
“幻術，一定是幻術！哈哈哈，梁言，你騙不了我！”
凌霄瘋狂大笑，口中喝道：“你不過是一個剛剛渡過第二災的劍修，就算成就劍心又怎比得過老夫？你肯定是覺醒了幻術類的劍心，想要在這里裝神弄鬼。可惜啊，你騙得了別人，騙不過老夫！”
說完，把靈蛇劍法施展到極致，只見白虹縱橫，將周圍的蜉蝣劍氣一一掃開，隨后化為遁光，向梁言疾馳而去！
可還不等他靠近梁言，沿途的地板全都消失，轉換成無數細小的蜉蝣劍氣，向上沖天而起，轉眼就凝聚成一條青龍。
青龍破空，猶如劍光橫掃，將凌霄的劍氣白蛇斬得粉碎！
與此同時，鋒銳的劍氣刺入了他的胸口，一瞬間血流如注，鉆心的疼痛從體內傳來。
凌霄這才駭然發現，原來周圍的一切都不是幻術，玄黃宮內漂浮的億萬青光，居然都是貨真價實的劍氣！
“為什么……為什么會有這樣的劍術！”
凌霄從半空中跌落下來，口中喃喃自語，像是瘋了一般。
他做夢也想不到，梁言的劍心和他認知中的劍心完全不同！
混沌劍心，能把別人的法術返本歸元，還原成最原始的狀態，同時也能讓自己返璞歸真，領悟劍道的真意。
成就混沌劍心之后，梁言把自己開創的五門劍法全都忘了個干凈。
他腦中只剩下純粹的劍意，因此化繁為簡，只留下五個劍招！
雖然只有五招，其中卻蘊含無窮變化！
此時此刻，玄黃宮內億萬青光飛揚，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轉換成了蜉蝣劍氣，供梁言隨意操控。
正是五大劍招之一的：萬物生！
“一劍天地開，萬物由此生！”
梁言周身劍意涌動，抬手之間，萬事萬物都可以轉化成蜉蝣劍氣，為他所用。
此等劍術，是凌霄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也難怪他驚駭欲絕，以至于近乎瘋癲了。
就好像一個尋道之人，歷盡千辛萬苦，自以為已經攀登上了高峰。可當他站在峰頂眺望遠方的時候，卻發現那里有一座更加宏偉的高山，頂部聳入云中，茫茫不見盡頭……
和那座高山相比，自己腳下的這座山峰，只不過是一個小土坡而已……
如此震撼的一幕，換誰瞧見，只怕都會瘋癲！
“劍道一路，難道是我走錯了？”
“我不甘，我不甘啊！”
凌霄臉色癲狂，狀若瘋魔！在他操控下，一道道靈蛇劍氣奔騰而出，與周圍的蜉蝣劍氣激烈廝殺。
玄黃宮內，蜉蝣劍氣越來越多，漸漸形成了一座劍陣。
梁言在陣中央站立不動，只是心念一轉，蜉蝣劍陣便生出無窮變化，億萬青光如螢火般飛揚，劍氣縱橫，化為無數青絲流轉！
北冥六位亞圣都陷入苦戰，短短片刻，陸續有人受傷。
“這樣下去不行！”
丹陽生臉色陰沉，表情凝重到了極點。
他萬萬沒想到，梁言的實力居然強到了這種地步，這幾乎超出了亞圣的極限，簡直是匪夷所思了！
“劍修者擅攻伐，防御的手段未必過硬，說到底他只有渡二災的修為，我就不信他能扛得住我的全力一擊！”
想到這里，丹陽生忽然從袖中取出一粒赤紅色的丹藥，仰頭一口吞下。
瞬間，他的臉色變得重紅如棗，全身通紅勝火，冒出無數白煙。
下一刻，他跳上半空，雙掌齊出！
純陽之力洶涌澎湃，在半空中形成一條赤紅長河，河中九輪烈陽沉浮不定，散發出煌煌神威！
“純陽仙滅！”
丹陽生的最強殺招，終于在這一刻使了出來。
此招他從不輕易施展，因為會損傷真靈，日后難以修復。而且在使用的時候還必須服用特殊的丹藥，否則便會解體而亡。
這丹藥他五百年才煉得一顆，也僅有這一顆。
所以，即便是在對陣寧不歸的時候，丹陽生都沒有使用這最強的殺招，但此時卻不得不用。
因為眼前這個男子的強大，已經遠遠超過了他的認知！
轟隆隆！
半空中浪濤滾滾，赤紅長河從天而降，九輪烈陽散發出煌煌神威。
就算是和丹陽生同一陣營的道隱、童逆、沐星彩等人看了，也不由得心中驚慌，下意識地向后退去。
眼看這條赤紅長河到了梁言頭頂，純陽之力如同滾燙的巖漿，從天而降，下一刻就要將他淹沒。
梁言卻是不慌不忙，臉色淡然。
只見他單足輕輕一點，凌空飄起，周圍雪花飛揚！
那滾燙的純陽之力居然都近不了他身，被雪花一碰，瞬間凍結！
梁言踏河而行，每走出一步，純陽仙河就凍結百丈，十步過后，整條長河已經完全凍結，就好像一座冰橋，橫貫在眾人頭頂。
剛才洶涌澎湃的純陽之力，此時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梁言倒背雙手，好似閑庭信步，一腳就踩碎一輪烈陽，轉眼之間，九輪烈陽都化為虛無。
“你！”
丹陽生又驚又懼，忽覺胸口滯悶，踉蹌幾步，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他面露不甘之色，抬頭向上看去，只見那半空中飄飛的哪里是雪花？分明是一道道純白劍氣……
此乃五大劍招之一：空山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