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六十五章 天地玄音
“暗號？”
梁言雖然臉色不變，心中卻暗道不妙。
他是臨時起意，假扮多寶和尚，哪里知道什么暗號？之前遇到董星河也不曾說起，沒想到這兩女如此謹慎，居然要查驗自己的身份！
沒辦法，這種隱秘之事不可能蒙混過去，“多寶和尚”的身份怕是保不住了。
想到這里，梁言殺心驟起！
他體內靈力流轉，劍氣凝聚，藏在袖中，下一刻便要暴起殺人。
就在此時，識海中忽然傳來天目神君的聲音：“前輩，莫要聽她們胡說！海外十三島面和心不和，從來都是一盤散沙，雖說我們共尊北冥大旗，但互相之間也是暗暗較勁，不可能定下聯絡暗號。這兩人應是極樂島修士，擺明了詐你，前輩大可出言辱罵，她們反倒相信！”
聽了天目真人的一席話，梁言眼中精光一閃。
他沒有立刻動手，神識往二女掃去，只見這二人雖然疾言厲色，但眼神中卻藏著一絲狡黠之色，似乎在傳音交流。
這一瞬間，梁言心念電轉，已經有了計較。
只聽他冷笑數聲，臉色猙獰，惡狠狠地看向兩女。
“極樂島的騷蹄子，敢來這里消遣佛爺？佛爺我御女無數，還治不了你們？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們給采了！”
說罷，眼中兇光爆射，死死盯著兩女的眼睛，似乎恨不得把她們給吃了。
粉衣女子和綠衣女子都是一呆，愣在原地，沒有接話。
片刻之后，綠衣女子抓法寶的手垂了下來，剛才那冷冰冰的表情消失不見，轉而露出了一絲風騷之色。
“哎喲，佛爺何必動怒，奴家只是跟你開了個玩笑嘛。”聲音軟糯，騷媚入骨。
那粉衣女子也掩嘴嬌笑：“佛爺真是好威風！其實我們姐妹早就聽聞過‘多寶和尚’的威名，據說佛爺您深得雙修之妙，一手秘術能讓女修欲仙欲死，我姐妹二人心癢難耐，早想拜會切磋，卻一直沒有機緣，沒想到今日撞上了。”
說罷，一雙妙目上下打量，眼神分外輕佻。
梁言見到這一幕，暗暗咋舌，心中忖道：“沒承想，世上竟有這種妖女！好好與她說話還不行，非要發些脾氣，耍耍威風，她才肯貼服，也是開了眼了。”
想到這里，梁言更不可能給她們好臉色，依舊陰沉著一張臉，喝道：“既知佛爺威名，剛才為何要與我為難？”
“佛爺有所不知。”粉衣女子急忙解釋道：“我們姐妹乃是極樂島的修士，我叫玲瓏，她喚碧彤，我二人奉島主之命來追殺玉竹山突圍的弟子，卻始終不見蹤影，擔心是有南玄的修士來此接應，故而出言試探，并非存心想得罪佛爺。”
“原來如此.”
梁言點了點頭，臉色稍緩，忽然想到什么，把手往懷中一掏，取出一塊令牌來。
玲瓏、碧彤二女，是最早一批來到玉竹山腳下參與圍攻的修士，自然認得這是玉竹山弟子的身份令牌。
她二人不由自主地放出神識，去查看那塊令牌，只見上面寫了兩個字，正是“夢蘭”！
看到這個名字，兩女臉色都是一喜，其中玲瓏笑道：“島主要我們追殺的玉竹山弟子正是夢蘭，莫非她撞在佛爺手中？”
“哈哈！”
梁言的心中雖然有些波動，但表面卻是哈哈大笑道：“不錯，我剛才路過一處密林，正好撞見此女，看她氣息不像是我們海外修士，稍加試探便清楚了她的底細。”
玲瓏聽后，笑聲更加嬌媚：“落在佛爺手中，她的‘底細’當然一清二楚，說來奴家還有些羨慕，畢竟此女在死前也享受過一回呢。”
梁言心中冷笑，表面卻裝作十分得意，“極樂島兩位仙子何必羨慕？灑家久聞極樂島秘術，有機會也想討教討教！”
“那可求之不得！”
二女齊聲回應，盈盈秋水，只在他身上打轉，就好像找到了寶貝似的，歡喜得很。
“不忙，不忙！”
梁言擺了擺手，笑道：“我也是剛來，先見過大帥和幾位島主再說，反正‘玄陰沖斗’還有幾日，咱們有的是時間。”
聽聞此言，玲瓏、碧彤都有些失望。
但二女也知道正事要緊，極樂圣母命她們來追殺玉竹山的突圍弟子，倘若遲遲沒有消息，回去必被責罰。
如今見了萬通，雖然沒有親手殺死夢蘭，好歹也算完成了任務，只要帶萬通回去交差，該有的賞賜一樣也不會少。
想到這里，兩女對萬通更加喜愛。
“還是佛爺定力深厚，難怪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叫人佩服啊！”玲瓏嬌笑道。
“佛爺，請吧。”碧彤欠身行了一禮。
隨后，兩女化為遁光，出了密林，在前引路。
梁言知道自己已經無法再狩獵那些落單的海外修士了，只能在心中嘆了口氣，也祭出遁光，跟上兩女，往北冥軍的大營飛去。
就在梁言趕往北冥大軍的同一時間，玉竹山，靈虛宮外，眾女集結，各個臉色沉痛。
雪白的廣場一片肅穆，玉竹山總共兩千多名弟子，都在殿外站立，只為祭奠那死去的英魂。
靈虛宮內，眾人心情沉重。
百里玄音依舊坐在主位，白衣飄然，容顏清麗，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疲憊，顯得憂心忡忡。
在她面前，一位身穿淡藍色宮裝的女子正跪在地上。
“師父.都是徒兒的錯，不該主動襲營，中了妖人詭計，如煙師姐她”南幽月說到這里，已經泣不成聲。
“咳！”
百里玄音長嘆了口氣，臉色蕭索，幽幽道：“這都是命，天數使然，如之奈何？”
眾女聽后眼眶都濕了。
如煙在世時性情穩重，對晚輩疼愛有加，在場的一些師妹還未踏入化劫境之前，也曾受過如煙的指點，如今聞聽她的死訊，誰不傷心？
最令人意外的是紅云。
她與如煙性格不合，曾經多次爭吵，可這次回來以后卻是最傷心的人。昨晚幾次要下山和北冥大軍拼命，好在被南幽月和百里玄音阻攔，這才沒有枉送性命。
就連現在，紅云也沒有來靈虛宮議事，而是守在如煙的牌位前，一刻不曾離開。
人群之中，一位宮裝女子嘆了口氣道：“如煙之死，與南師妹無關，她是為宗門而死，沒有遺憾。其實我等姐妹，誰不是這個心思？倘若用我之命可解宗門之危，我亦愿赴死。”
“不錯。”另一女也點頭道：“我等死則死矣，但若玉竹山宗門被毀，那去了輪回九泉，也無顏見‘不悔’祖師了。”
“南師妹，起來吧。”
一位中年美婦走到南幽月的面前，將其拉起，柔聲道：“眼下大敵當前，你身為我玉竹山天驕，山主看中之傳人，理應振作精神，思索如何退敵。而不是自怨自責，失了心氣，這樣如煙九泉之下也不會瞑目的。”
南幽月聽了她的一番話，眼神漸漸改變，擦干眼淚，點頭道：“林師姐說得不錯，我大錯已經鑄成，無可挽回，當務之急，是思量如何逆轉形勢，否則對不起如煙師姐。”
“正是！”那美婦有些欣慰地點了點頭。
百里玄音此時也開口道：“月兒，你此番下山，也算與海外群魔正面交手過了，不知可有對策？”
南幽月振作精神，在原地想了許久，最終緩緩道：“依我之見，解局的關鍵還在那‘破陣八器’上。海外群魔雖然實力不弱，而且人手眾多，但畢竟是一盤散沙。就拿昨晚的事情來說，我等已經中了埋伏，如果當時金鰲島、極樂島、天尸島的修士也一同出手，那我們連祭出法寶的機會都沒有，全都要葬身在山下。”
“由此可見，海外群魔表面共尊大旗，但卻面和心不和。如果我們能毀掉‘破陣八器’，他們上山的難度就會大大增加，到時候誰也不愿做那先鋒炮灰，必起內訌，我等可借機逐個擊破。”
眾女聽后，臉色并未好轉，其中那中年美婦皺眉道：“理是這個理，可那‘破陣八器’都藏在大軍后方，又有陣法護持，哪那么容易毀掉？昨晚一戰就是活生生的教訓，如果我們執著毀器，必叫妖人算計，到時候得不償失啊。”
“不用下山！”
南幽月目光掃過眾人，眼中現出精芒：“海外群魔根基淺薄，他們能造出‘破陣八器’，難道我們玉竹山就沒有反制的手段嗎？”
“你的意思是”那中年美婦似乎想到什么，臉上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天地玄音！”
南幽月沒有半點遲疑，果斷說道：“可用‘天地玄音’融入護山陣器之中，趁‘玄陰沖斗’到來之前，毀掉他們的破陣八器！”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不可！十八律乃天地大道！不悔祖師留有遺訓，后世弟子之中，唯有歷代山主才有資格進入‘幻音琴海’。”
說話之人是那宮裝女子，她的反應最為激烈，南幽月話音剛落，她就立刻出言反對。
“楚華師姐.”
南幽月似乎早有預料，臉色平靜道：“你是執法殿殿主，自然不愿意做這種違背祖師遺訓的事情。但現在玉竹山風雨飄搖，山主又在‘墮仙嶺’中迎敵，倘若我們還墨守成規，等‘玄陰沖斗’之期一到，群魔上山，你就忍心看著宗門被毀，滿門弟子被屠戮殆盡嗎？”
“這”楚華的臉上露出了兩難之色，不知該如何回應。
“諸位師叔、師姐、師妹，非常時期，當用非常手段！”
南幽月環顧四周，臉色堅定道：“當年祖師留下遺訓，天地玄音不可輕易傳授，是因為‘十八律’中蘊含大道之音，倘若被別有用心者得之，勢必禍亂天下，荼毒蒼生。但現在南極仙洲已經陷入戰亂，我等有利器而不用來殺敵，反而將其束之高閣，一旦宗門被破，此等利器落入群魔之手，難道就算是遵循祖師遺命了？”
“說得好！”
南幽月話音剛落，門外忽然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緊接著靈虛宮的大門被推開，一個火紅色的身影大步走了進來。
看到此人，南幽月眼神一亮，驚喜道：“紅云師姐，你.”
“不用多說！”
紅云把手一擺，朗聲道：“我紅云是什么人？豈會一蹶不振？如煙之死我的確難辭其咎，但現在不是消沉的時候，且溫酒一壺，待我掃蕩群魔，再去找如煙敘舊。”
百里玄音聽后，微微一笑道：“你能重新振作，是我玉竹山之幸。如煙一死，我玉竹山渡二災以上的修士就只有你和月兒了，你們要擔當起重任才行。”
說罷，稍稍一頓，又問道：“剛才月兒所說，你以為如何？”
紅云聽后，不假思索道：“當年不悔祖師以‘天地玄音’掃蕩群魔，爭得一絲成圣之機，為竹域開創了十數萬年的太平盛世。由此可見，這十八律本就是蕩魔之音！如今群魔來犯，我等不必墨守成規，可選一資質上佳者，進入‘幻音琴海’，領悟十八律，破那北冥大軍的八邪器。”
聽了她的意見，眾人都是暗暗點頭，就連之前有所反對的執法殿殿主楚華，此時也閉口不言了。
“好！”
百里玄音從座塌上站起身來，沉聲道：“我意已決，開啟‘幻音琴海’，諸位都可前往，誰能得到竹凰的認可，誰便能進入琴海秘境！”
眾女聽后，臉色既有激動，又有凝重，一齊躬身道：“謹遵師叔之命！”
暫不提玉竹山眾女，且說梁言化作“多寶和尚”，在路上遇到了玲瓏、碧彤兩位極樂島女修，差點露出破綻。
好在有天目神君提供的消息，再加上他自己隨機應變，總算是化險為夷，沒有暴露身份。
不過這樣一來就沒辦法狩獵那些落單的魔頭了，只能跟隨兩女前去北冥大營。
三人一路談笑，花了一日一夜的功夫，終于看到遠處聳立的玉竹山山脈。
梁言遠遠望去，只見玉竹山腳下，錦旗招展，群魔亂舞！曾經盛極一時的儒門音律圣地，如今卻是烏煙瘴氣，齷齪不堪。
半空中還有一艘朱紅仙船，隱約能感應到一些強大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