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四十四章 針鋒相對
“呵呵，諸位遠道而來，辛苦了。”
蒼龍面帶笑意，向眾人拱手還禮。
射日神將秦安站在最前方，此時朗聲開口道：“蒼龍道友歷經兩災九難，如今就要修成正果，我等都是打心底里祝賀。希望蒼龍道友能勝天半子，摘圣人道果，得本源之力，從此與天地同壽！”
話音剛落，他的右手大袖一揮，一道黃色霞光從袖中飛出，在半空不斷變大，最后化為一桿十丈來長的方天畫戟。
此物剛一出現，就有一股肅殺之氣彌漫在宮殿之中。
與此同時，渾厚的力量從半空中涌來，仿佛一座小山懸停在大殿上方，五莊山的一眾弟子承受不住壓力，不由自主地大口喘氣，額角冒汗，就連身軀也難以動彈。
“此乃‘戮天神戟’！城主特意讓我送來，算是預祝蒼龍道友成圣的賀禮。”
秦安的聲音十分洪亮，回蕩在大殿之中，引得所有人側目。
云臺之上，姬無塵瞇了瞇眼睛，笑道：“戮天神戟？我記得這可是軒轅城的八大神兵之一啊，秦安道友真是好大的手筆，竟然連此物都愿意送出！”
“蒼龍道友日后成圣，必定是五莊山山主，我們軒轅城愿與五莊山永結盟好，這桿‘戮天神戟’只不過是聊表心意而已。”秦安臉色不變地說道。
“呵呵，道友言過了。”
蒼龍搖了搖頭，笑道：“成圣之劫豈是那么容易渡過的？老夫就是因為沒有把握，才把諸位請到這里來幫我壓陣，軒轅城主現在就以圣人之禮待我，老夫受之有愧啊。”
他這一番話說得含湖其辭，但梁言卻聽出了其中深意。
要知道，現在進入宮殿的四人之中，既有軒轅城的修士，亦有忘歸城的修士。
如今南極仙洲戰火熊熊，圍攻無雙城的六大城中，就有忘歸城！
而軒轅城馳援無雙城，等于是和忘歸城站在了對立面上，雙方立場不同，必然針鋒相對。
如果蒼龍欣然接受軒轅城的邀約，那就等于是站在無雙城這邊，這樣做等同于打了忘歸城的臉。
蒼龍老道修煉多年，不會連這點人情世故都分不清，他沒有接受，但也沒有明確拒絕，只是把一切都歸咎到自己實力不濟，所以暫時還無法代表五莊山做出選擇，這樣兩邊都不會得罪。
秦安聽后，似乎早有預料，臉色不變，澹澹道：
“蒼龍道友，此物是我們城主的一番心意，表明了軒轅城與五莊山的交好之心，就算日后不能達成同盟，也希望雙方不要兵戎相見。”
這一次，蒼龍沒有拒絕，而是點了點頭，笑道：“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老道也就收下了，還請秦道友回去以后，替老道轉達謝意。”
“一定！”秦安拱手道。
蒼龍微微一笑，抬出一道法訣。
靈力沖上半空，在戮天神戟的周圍繞了一圈，神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縮小，很快就由十丈來長變成了七尺來長。
縮小之后的戮天神戟，不再像小山那般沉重，從高空中落下，“砰！”的一聲砸進了碧海云宮的白云地面。
五莊山的幾名弟子立刻上前，幾個人合力，將這桿戮天神戟抬出了宮殿。
“道友請入席吧。”
“好。”
秦安微微點頭，轉身來到了一座白玉高臺，在桌前正襟危坐。
他才剛剛入座，人群中的白衣書生便上前一步，拱手笑道：“歸某不才，代表忘歸城，送上‘千壽竹’一支，請蒼龍道友笑納。”
“千壽竹？”
蒼龍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緩緩道：“看來道友對老夫十分了解，知道我現在急需乙木屬性的天材地寶。”
“呵呵。”
白衣書生手中折扇輕搖，瞥了一眼坐在云臺上的秦安，笑道：“既然來賀禮，總要做點準備，我們忘歸城可不像某些只知打打殺殺的武夫，明知道別人即將渡劫，還要送一些兇煞之器做禮物，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這番話說得陰陽怪氣，在場眾人，只要不是傻子，都能聽得出來他在譏諷秦安。
梁言的雙眼微微一瞇，在暗中仔細打量此人。
根據門外弟子的通告，這白衣男子應該就是忘歸城的歸無期了，可惜自己對忘歸城了解不多，不清楚此人的修為境界和神通法術。
就在梁言暗暗觀察的時候，湘芩的聲音忽然在腦海中響起：“看你的樣子，是不是有些好奇他的身份？告訴你，這白衣書生名叫歸無期，他可是忘歸城城主歸無涯之子。”
“他是忘歸城城主之子？”
梁言有些驚訝，忍不住問道：“六大城正與無雙城發生征戰，他身為城主之子，怎會孤身在外？”
湘芩想了想，回答道：“根據我所探聽的情報，此人似乎想要游說那些中立的勢力，讓七山十二城對無雙城群起而攻之，此前已經到過玉竹山和羅天山了，但似乎效果不佳。這次恰逢蒼龍師叔渡劫，他趕到這里來，恐怕也存了拉攏我們五莊山的心思吧。”
梁言聽后，心中恍然。
“原來是個說客。”
這倒是能夠說得通了，畢竟同為七山十二城，想要說服那些中立的勢力加入戰場，說客的身份也很重要。
歸無期身為城主之子，由他來游說各方，更能顯示誠意。
只是好巧不巧，軒轅城的秦安也收到了請柬，兩人立場相對，卻在五莊山的碧海云宮相遇，必然是針尖對麥芒了。
果然，歸無期話音剛落，秦安就冷哼了一聲，道：“不過是一根破竹子而已，有什么好稀奇的？世人皆知我軒轅城擅長鑄造神兵利器，而‘戮天神戟’又是軒轅城八大神兵之一，堪稱有市無價！唯有這樣的寶物，才配得上蒼龍道兄！”
歸無期聽后，卻是微微一笑道：“神兵再好，又怎比得上大道之妙？蒼龍道友為了與天爭勝，這些年一直在搜集蘊含乙木靈氣的天材地寶，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此事應該與渡劫有關。這‘千壽竹’蘊含乙木法則之力，是天道孕育之物，歸某敢說，整個南極仙洲只此一支，豈是些破銅爛鐵能夠相提并論的？”
“放肆！”
秦安伸手在桌上重重一拍，站起身來，目露寒光。
歸無期渾然不懼，與之對視，臉上還掛著一抹譏諷的笑容。
眼看兩人針鋒相對，蒼龍不得不打起了圓場：
“好了好了，兩位的賀禮都是一等一的珍貴，老道衷心感謝。只不過今日是我設宴招待諸位，這么多道友在場，還請兩位看在老道的面子上，化干戈為玉帛。”
秦安和歸無期本來也沒打算真的動手，蒼龍這一番話，倒是給了他們臺階下。
“哼，若不是看在蒼龍道兄的面子上，我今日必將你射于箭下！”秦安冷冷道。
“呵呵，早就聽說過射日弓和穿云箭，但在我看來，不過是凋蟲小技罷了。”歸無期絲毫不懼，身形一轉，下一刻已經出現在白玉云臺之上。
由于蒼龍老道的制約，兩人暫時偃旗息鼓，宮殿的廣場上還剩下兩人，分別是一名道袍老者和一名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
這兩人似乎都是不茍言笑的性格，即便前來賀禮也沒有過多說詞，只是把自己的禮物呈給蒼龍，然后便各自登上了白玉云臺。
“這兩人也都是大有來歷。”
湘芩知道梁言的心思，索性不等他發問，直接開口介紹道：“那老道士道號‘沖天子’，修煉的是神霄三雷中的‘斬邪神雷’，在神霄山中實力可排前四。那黑袍男子名叫司馬寒，乃是天魔山長老，原本位高權重，但卻性格怪異，特立獨行。聽說他與同門不合，負氣出走，已經很多年沒有回過天魔山了。”
“多謝小師妹指點。”
梁言笑了笑，他是發自真心的道謝，雖然這位‘小師妹’的性格有些麻煩，但她提供的情報卻對自己十分重要。
此時目光掃過大殿，發現十二座白玉高臺已經有十人落座，而時間馬上就要到達午時三刻，如今只有兩個位置空缺。
“難道這兩人要爽約？”
這個念頭剛剛冒出，就見云海之中閃過一道金光，隨后就聽門外的弟子高聲叫道：“羅天山‘伏虎尊者’，萬獸山李一樂前來賀禮！”
話音未落，兩個人影同時走入了宮殿之中。
左邊那人披著袈裟，身形矮胖，臉上肥肉亂顫，帶著一絲和善的笑容。右邊那人卻穿著破爛，頭戴草帽，腳蹬草鞋，身后還背著一個竹筐，仿佛世俗中的農夫，與在場的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可偏偏沒有人敢小看這兩人。
就連蒼龍老道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嚴肅之色，親自走下云臺，拱手行禮道：“悟法大師，一樂道友，兩位愿意來助我一臂之力，蒼某不勝感激。”
那和尚見狀，急忙雙手合十，唱了一聲佛號，道：“蒼龍道友不必多禮，我等也是舉手之勞罷了。”
草帽男子則是呵呵一笑：“萬獸山和五莊山素來交好，這點小忙也是應該的。”
蒼龍臉色一肅，誠懇道：“說實話，蒼某此次渡劫其實把握不大，只不過天時已到，不得不渡，屆時萬一失敗，還要仰仗悟法大師的《焚寂心經》以及一樂道友的‘盜天鼠’，才能保住蒼某一條性命啊。”
“阿彌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貧僧乃佛門修士，自然不會見死不救。”伏虎尊者雙手合十，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李一樂卻是打了個哈哈，笑道：“好說，好說......只要蒼龍道友的宴席讓我滿意，后面一切好說！”
蒼龍心領神會，微微一笑，做了個“請”的手勢：
“兩位請上座。”
伏虎尊者和李一樂也不客氣，各自登上白玉云臺，就坐在蒼龍的兩側。
至此，收到請柬的十二位高手，都已經抵達五莊山的碧海云宮。
梁言深吸了一口氣，環顧四周，心中暗道：“只怕南極仙洲亞圣之下的高手，有一半以上都聚集在此，蒼龍為了渡劫擺下如此大的陣仗，就不怕引火燒身嗎？”
他有這樣的想法并不奇怪，因為就他遇到的第一個人，天池姥姥，來這里的目的就不單純。
在座的十二人之中，還不知道有多少人心懷鬼胎。
如今五莊山山主不在，就算集全宗之力，恐怕也不是這十二人的對手，蒼龍雖然有亞圣修為，也未必能夠壓得住他們。
想到這里，梁言有些警惕起來。
“希望這些人不要影響我的行動，最好是所有人都被蒼龍渡劫之事吸引，這樣我才好在暗中行動......”
正思忖間，回到主位上的蒼龍已經開口笑道：“諸位道友，感謝大家不遠萬里，趕來五莊山助我一臂之力，蒼某招待不周，先以薄酒敬大家一杯！”
眾人見狀，同時舉杯。
“蒼道友客氣了，渡劫成圣，此事千年難得一見，過去沒有人愿意公開，唯有蒼龍道友心胸寬廣，我等來此觀摩，相信也能收獲不少。”姬無塵呵呵笑道。
“不錯。”林素心也點了點頭道：“蒼龍道友心胸寬廣，小女子十分佩服。希望道友能夠渡劫成功，為我南極仙洲又添一名圣人！”
“哈哈，諸位客氣了，請！”
蒼龍豪爽一笑，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其余眾人見狀，也都飲盡手中酒杯。
陸清河此時拍了拍手，五莊山的女修立刻上前，在每一個化劫老祖的桌上放了一個香爐，隨后用法術點燃。
“道友這是何意？”
眾人都很不解，看向蒼龍的眼神中帶著一絲疑惑。
蒼龍笑道：“諸位，這是我們五莊山水仙嶺的‘冰靈神香’，修煉水系道法者聞之，能夠加速修煉，普通修士聞之，能夠放松心境，通體舒暢。”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陸清河又接口說道：“蒼龍師兄為了給諸位接風洗塵，更為了表達對諸位的謝意，特意準備了‘仙珍宴’給大家享用，只是品嘗‘仙珍宴’之前，須得聞一聞這‘冰靈神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