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七十章 過往(二)
梁言并沒有壓抑自己的情感，而是將無心緊緊地抱在懷里。
百年時間，彈指而過，當年發生的一切，此時還歷歷在目。
初見時候的荒誕不羈，逃亡路上的互相知心，冥獄時期的共渡患難，還有弈星閣之變后，那個拼死相救的身影。
身為一個魔族，無心可能是所有人族修士的公敵，但對他個人而言，卻早已經是生命的一部分了.........
梁言輕輕撫摸著無心的后背，聲音有些低沉，緩緩開口道：“不用擔心，早晚有一天，我們會重新回到羽族。到那個時候，你的族人都將重獲自由。”
無心聽后，默默抬起頭來，用她那嫵媚的眼睛注視著梁言，眼角似乎有一點晶瑩的亮光劃過。
半晌之后，無心忽的吃吃一笑，手指在梁言的胸口輕輕畫著圈，柔聲道：
“呆子，你認真起來的樣子還真可愛！不過啊.........姐姐可不允許你逞能哦，今天這樣事情不能再有第二次了，否則姐姐可是要懲罰你的。”
佳人在懷，溫香軟玉，梁言情難自禁，用手勾起了無心的下巴。
“好啊，我倒想看看，你要怎么懲罰我？”
話音剛落，他的嘴唇就湊了上去，落在妖艷而柔軟的兩片朱紅之上。
無心沒想到他會如此突然，有些猝不及防，稍稍掙扎了一下，很快就放棄了抵抗，同時給出了最熱烈的回應。
兩人彼此相擁，熱烈激吻，梁言不斷索取，漸漸叩開玉門，唇舌劃入了溫熱之地，攫取著屬于無心的氣息...........
良久良久過后，兩人的嘴唇才漸漸分開。
黑暗無光的草廬之中，梁言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他瞄了一眼無心，發現這個千嬌百媚的魔女，居然也難得地羞紅了臉，把腦袋埋在了自己的胸口。
雖然情欲所致，但兩人都沒有更進一步的舉動。
因為此時還在千機魔塔之中，強敵環飼，危機四伏，兩人都不是會被情欲沖昏頭腦的人，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有逾越的舉動。
沉默了一會，梁言的手撫摸上了無心的臉頰，再次開口道：“那之后呢？我離開南垂之后，又發生了什么事情？”
無心此時也漸漸清醒，整理了一下凌亂的發絲，緩緩道：“我之所以留在南垂，就是想要尋找那位前輩的蹤跡，以及有關圣器的線索。不過此人似乎人間蒸發了一般，來到南垂之后就消失不見..........”
“好在我也不是一無所獲，在你離開不久，我就利用族中秘法找到了那位前輩留下的一個傳承洞府，利用洞府中的機緣和我煉化的‘兩生花’相融合，最終打破了金丹巔峰的瓶頸，一舉突破到了通玄境。突破之后，我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渡海去往南極仙洲，一方面是繼續追查我們羽族圣器的下落，一方面也是想來看看你............”
說到這里，無心忽然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道：“對了，我來南極仙洲，還把你那個傻徒弟帶了過來！”
“熊月兒嗎........”
梁言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意，這只不太聰明的熊妖，曾經在關鍵時刻救過自己的性命，同時也是自己收的第一個徒弟。
要說梁言對她不上心那是假的，他本想等自己修煉有成之后，再去南垂把無心和熊月兒都接過來。但是后來又從李玉仙和未聞香的口中得知，南極仙洲即將有一場浩劫，所有人都無法置身事外。
知道這個消息之后，梁言產生了猶豫。
這些年，他的修煉速度雖然極快，根基也非常扎實，但畢竟修道時間不長，只有通玄境的境界。
這個境界放眼茫茫大陸，的確是能夠碾壓絕大部分修真者的存在，就算是一些上宗的宗主、太上長老，恐怕也非梁言的對手。
但是李玉仙和未聞香口中的浩劫，涉及了圣人之間的博弈，在圣人面前，自己的這點修為又是微乎其微了。
沒有強大的實力，如何在亂世中保住自己的心愛之人，如何保住自己那個傻傻的徒弟？
思慮再三，梁言沒有選擇立刻返回南垂，而是要在南極仙洲突破自身，只要自己的實力足夠強大，那就不懼任何變故。
只是梁言沒想到，他沒有去南垂找無心，反倒是無心帶著熊月兒橫渡落魂海，來南極仙洲找他了。
“那個傻徒弟........她現在修煉到什么地步了？”想起熊月兒，梁言的嘴角始終掛著一絲笑容。
無心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還好意思說，你這個做師傅的，除了傳授別人口訣心法和飛劍法寶以外，就再也沒有任何幫助了，這些年都是我在指點她的修煉，你倒是當了個甩手掌柜。”
梁言聽后，哈哈一笑，撫摸著無心的手道：“師傅不在，師娘教導也是一樣的！只是這傻熊有些蠢笨，不太開竅，這些年應該把你氣得不輕吧？”
無心聽后，啐了他一口，笑罵道：“誰是她師娘啊！”
話雖如此，但她的臉頰還殘留著一點羞紅未褪，眼中的喜悅之情也沒有半點掩飾，顯然對于“師娘”這個稱呼十分歡喜。
在梁言的肩膀上靠了一會，無心忽然又抬起頭來，正色道：“你剛才說的有一點不對，熊月兒這孩子雖然看上去不太聰明，但其實內秀于心。她得了你的功法傳承和金剛伏魔神劍，用十年磨一劍，精進速度雖然緩慢，但根基卻是無比扎實。別看她現在才聚元境初期，只要機緣一到，說不定一飛沖天，將來成就未必在你我之下。”
“哦？原來傻熊也有可取之處？”
梁言笑著搖了搖頭，似乎對無心的話并不怎么認可。
這倒不是他看不起熊月兒，正相反，其實在幾個弟子之中，梁言對熊月兒的感情最深，這頭傻熊不只一次救過自己的性命。當年弈星閣谷口驚變的時候，這頭傻熊才不過筑基期，靠著一雙熊爪挖地千尺，愣是在幾個通玄老祖的眼皮子底下把自己給救走了。
雖然說這里面還有無心和呂自珍的幫忙，但熊月兒以妖族之身、筑基期的修為，萬里奔襲，不避火海刀兵，只為拯救她眼中的恩人。
就這一點，梁言已經永遠記在心里。
只可惜這頭傻熊蠢笨不堪，梁言的各種法術神通她都學不會，也就《八部衍元》能夠勉強入門。
但其實這部佛門的至高典籍，只是入門容易而已，想要精通卻是難上加難。
越往后修煉，就越能體會到《八部衍元》的奧妙無窮，每精進一層，修煉之人都會獲得巨大的提升，實力增長不可以道里計。
就比如他的師兄蓮心大士。
此人不像梁言一樣修煉了多種神通法術，他只專修《八部衍元》一門功法，但他把這門功法練到了更深的層次，梁言的諸般法術也拿他沒有任何辦法。
雖然《八部衍元》威力無窮，但修為境界越高，修煉精進就越困難。
以梁言的天資和悟性，如今都卡在半途，難以寸進，如果沒有佛法根基，又或者天材地寶的幫助，幾乎是不可能將這門功法修煉到極處的。
熊月兒的資質和悟性太差，一般的法術，別人如果學三遍學會，那她可能就要學十遍、二十遍、甚至三十遍。雖然佛門功法講究心性，和她有些契合，但隨著修為的精進，她的修煉只會越來越難，想要把《八部衍元》修煉到高層境界，對她來說幾乎是難如登天。
梁言之所以搖頭，是因為當年他離開南垂的時候，熊月兒已經是筑基期的修為了，如今一百五十年過去，居然還只是剛剛突破聚元境.
要知道，梁言走的時候，可是留下了功法、丹藥、法寶，還有他自己的修煉心得，再加上無心這個通玄境的魔女一直在身旁指點，到最后熊月兒還是沒有讓他“失望”...........
無心看他的臉色，就知道梁言并不認可熊月兒，畢竟像這樣笨的徒弟，任何一個師傅都不好意思說出口。
兩人沉默了一會，梁言又接著開口問道：“你把熊月兒帶來了南極仙洲，那她現在在哪里？還有你為什么會成為天魔山的圣子？”
“這件事情說來話長........當年你離開南垂不久之后，我也突破到了通玄境，但是那位前輩在南垂的線索已經斷了。為了繼續追查羽族圣器，也為了來見你，我帶著熊月兒橫渡落魂海，但在半途之中卻遭遇了罕見的海獸潮汐。”
無心說到這里，微微一頓，似乎是在回憶那日的景象。
“落魂海遠比表面看上去的可怕，深海之中隱藏著強大的海獸。那一日陰云密布，海潮翻滾，幾頭強大的海獸不知道什么原因浮上了水面，我和熊月兒乘坐的‘紫霄云舟’被海獸摧毀。危急時刻，我用神通護住熊月兒，和那幾頭海獸一路激戰，雖然最后僥幸脫險，但也因此偏離了航線，在落魂海中迷失了方向。”
“因為迷失方向，我們在落魂海上飄蕩了數十年，最后在南極仙洲的東部登陸。由于南極仙洲廣闊無邊，我也不知道去何處找你，而且我身為魔族，在這里行走十分不便，急需一個掩人耳目的身份，好繼續追查羽族圣器的下落..........”
聽到這里，梁言露出了恍然之色，呵呵笑道：“于是你就拜入了天魔山，還成為了天魔山的圣子？”
“并不是這么簡單。”
無心搖了搖頭道：“之所以選擇天魔山，除了可以掩飾身份以外，還有為我自身修煉的考慮。之前和你說了，我在南垂找到了那位前輩的傳承洞府，而我得到的傳承便是‘萬妙化魔手’。”
無心說到這里，忽然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隨著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晃動，一圈紫色霞光綻放，把五根手指變成了透明的紫色，周圍還有無數像花瓣一樣的流螢落下，美艷而不可方物。
“這就是‘萬妙化魔手’.........”
梁言盯著無心的右手，紫色霞光倒影在他的臉上，目光漸漸迷離，彷佛看見一個深淵，要把他的神魂吸入其中。
下一刻，無心收了神通，右手又恢復成平時的模樣。
“‘萬妙化魔手’是我族失傳的神通，修煉這門神通除了需要心法口訣以外，還需要我族的傳承寶物以及大量的魔氣。傳承寶物我已經得到，心法口訣也有，唯獨欠缺大量的魔氣。南極仙洲乃是人族腹地，遍觀七山十二城，唯有天魔山是魔道巨擎，所以我才會選擇天魔山。”
無心一席話說完，梁言也從對“萬妙化魔手”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稍稍思忖了片刻，似乎想起了什么，點頭道：“天魔山的確是不二之選，我之前查看無雙城的典籍，據說天魔山的山頂有一片魔海，名為‘星落海’。其中蘊含了極為精純的魔氣，只有天魔山的幾位老祖以及核心弟子，才有機會進入其中。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你的目標應該就是這片‘星落海’吧？”
“不錯，看來你這些年在無雙城，也花了不少時間去了解南極仙洲的其他勢力。”
無心笑了笑，接著道：“為了混入天魔山，我當然不能再把熊月兒帶在身邊，于是找了個機會，將她送入一個名叫‘白云庵’的宗門。這個宗門是羅天山的一個分支，宗內人數不多，而且只收女尼。更可貴的是，宗主白云居士認為有教無類，并不歧視人族境內的妖物精怪，所以將她安置在那里是最穩妥的。”
“安置好了熊月兒之后，我就立刻趕往天魔山，途中改變容貌，化名為‘胡晨瑜’，參加了天魔山十年一度的弟子考核，最后成功突圍，被選為內門弟子。”
聽到這里，梁言臉上露出了一絲驚訝之色。
“天魔山可是位列七山十二城，南極仙洲最大的勢力之一，你喬裝易容，居然沒有被人看出破綻？”
“所以這就是‘兩生花’的奧妙了。”
無心微微一笑道：“你以為，我當年為什么要花那么大的功夫，在南垂尋找‘兩生花’？這東西不僅能隱藏修為，還能將我的真魔之氣完全掩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