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文明的發展
宋靜萱，他對她的瞭解僅限於父母平時討論，隔壁面館老闆的女兒多麼優秀，以全省理科狀元的成績考上了燕京大學生物科學專業。
後來每次回來，隔壁老闆娘也會跟他分享自己女兒在學校有多麼優秀，拿了多少獎學金，寫的生物論文發表在了哪些國家級別的期刊雜志上。
但真人，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憑什麼不用給錢？熟歸熟，錢還是要給的。”
宋靜萱就這麼盯著楊壽，不知道哪裡來的敵意。
楊壽抬頭笑了笑，還沒來得及開口，宋靜萱就被她媽給拉走了。
“小楊你慢慢吃，我先好好收拾收拾這丫頭。”
楊壽點了點頭，也沒把宋靜萱莫名其妙的敵意放在心上，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物種演化，想要找到治療癌癥的方法。
吃完飯，回到家，觀察了一遍培養皿，確認沒有什麼新的潛力物種出現，等到地下室的時候，他發現，魚猿一族現在的情況非常慘。
巨獸原本被培養皿空間和資源限制，只有幾十頭，可到了地下室，人口開始暴增，現在已經有一百多頭了。
同樣的，他們以植物和動物為生，在發現了魚猿的美味後，他們對這種人型生物情有獨鐘，瘋狂捕獵魚猿。
魚猿一族從繁衍到巔峰的三千多隻，現在只有一百多隻了，而且還在持續減少中。
“要滅族了啊。”
太不爭氣了！簡直給你們的祖宗丟臉！
救，肯定是要救，不然他的心血就白費了。
但是怎麼救？總不可能他化身萬丈巨人，進入地下室把那些巨獸一隻只捏死吧？
只能給他們開掛了，給他們加一點遠古兇獸血脈，看看他們能不能進化出挑戰巨獸的能力來。
畢竟是地球上還流傳著雞是恐龍演變出的說法，雖然楊壽對此嗤之以鼻，但還說說明雞這種物種很古老，高出現在的魚猿好幾個生命等級。
雞血是從面館老闆娘家裡取的，楊壽去的時候她正好在殺雞，正好趁機搞了一小瓶雞血，純正地球老母雞的血。
“接下來就得想辦法給他們送進去了。”
……
地下室世界，在一片森林中，魚猿族攜帶著老弱病殘，正在逃亡。
“讓有需要的人先走，，男人留下，女人和孩子先走！”
為首的是一個光著膀子，就在胯間圍了一圈獸皮的男人，正是魚猿族的首領，獠牙。
或許是因為變異，他的牙齒異於常人，非常尖銳，曾經以此為利器，咬死過肆虐部落的兇殘的野獸，借著這個功績，他成為了魚猿族的首領。
至於為什麼先讓女人和孩子先走，不是因為他接受了社會主義九年義務教育，而是單純的為繁衍種族的需要。
種族不能滅亡，任何物種在滅亡的時候，哪怕沒有智慧的種族，也會選擇留存火種。
看著孩子和女人逃亡的背影，獠牙轉過身，吼著楊壽聽不懂的語言，帶著二十幾個男人向身後十多米的巨獸發起挑戰。
“吼……”
見到弱小的人類竟然敢挑釁它的威嚴，巨獸大吼著，張開血盆大口，伸出巨爪，朝著獠牙一群人拍下來。
簡單粗暴，還不帶……咳咳……
巨爪掀起狂風，把獠牙等人吹得七倒八歪。
看著巨獸偉岸的身影，強大到讓人絕望，獠牙試圖反抗，卻被巨爪帶動的狂風吹得栽了個跟頭。
“難道天要滅絕我部落於此？”
巨大的力量差距讓獠牙面如死灰，心中劃過最後一個念頭，準備迎接死亡。
“你們真的不爭氣。”
一個震耳欲聾的聲音傳蕩在整個世界，彷彿遠古降臨的神祗，如威如獄。
獠牙努力睜開眼睛，但被高掛在天空的烈日灼傷了雙眼，根本看不清任何東西。
他能看到的，只有一跟通天巨柱，其長不知幾千里也，從天際突然出現，對著眼前的巨獸一戳……
巨獸跟這巨柱比起來普通嬰兒一般，被直接砸死，連掙扎都沒有，就一動不動了。
獠牙嚥了口口水，震驚了半天，才反應了過來，猛然跪下，對著巨柱方向，行天地祭拜之禮。
其餘部落的勇士也紛紛跪拜，不斷叩首。
“神祗，一定是神祗！”
“只有神祗才能擁有這般力量，這是何等偉岸的力量啊，聲音貫穿整個世界，一根巨柱更是猶如天柱，直接碾死巨獸，這是隻有神祗才有的力量！”
“偉大的神祗啊，如今巨獸橫行，我族在水深火熱之中，能否幫助我們……”
獠牙虔誠的匍匐在地上，神情狂熱，等待著神諭。
然而他期待的神祗表示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不過從語氣上看，無非是說救救他們一族。
“給你們打點雞血，猥瑣發育吧，茍著點。”
獠牙又聽到那如雷霆貫耳般的神語，他側著耳朵努力傾聽，卻什麼也沒聽懂。
神的語言極為復雜，他只能心中不斷默唸，強行記住了此刻神祗的話，並且一直試圖解析神語。
三滴鮮血突然從天上降落，說是三滴，但對體型微小的魚猿族來說，一滴鮮血的體積都堪稱一桶鮮血。
見到這散發出血腥氣的雞血，獠牙欣喜若狂，在他看來，這是神聽到了他的訴求，給予他的神血，喝了它，就會有無窮的力量。
楊壽默默的收回了撐衣桿，沒錯，這就是他用來砸死巨獸的通天巨柱。
至於神血，咳咳，雞血，是他灑入地下室的，不過灑的方式太過粗放，很多滴掉到了地下室其他角落，只有三滴落到了獠牙面前。
“快，把神血給好好儲存好！”
獠牙下達了命令，帶著部落內僅存的二十多個男人，回歸了部落。
部落裡，女人和孩子翹首以盼，當看到他們首領回歸，各個喜極而泣。
“我們此次能夠逃過一劫，都是因為那尊偉大的神祗。”
獠牙在部落裡宣揚那位偉大的神祗，同時側面證實了他是天命所歸，死亡之際有神祗來救，頓時威望達到了巔峰。
人族元年，氏族首領獠牙被巨獸追殺逃亡，九天之上有神祗下凡，手持通天巨柱，砸死巨獸，並傳下三滴……三桶永生神血。
神祗極為慷慨。
神血被獠牙一個人保管，沒有人知道他有沒有使用神血，但在隨後的幾十年裡，獠牙帶領氏族南征北戰，與大陸上各種兇獸戰鬥，奪取了大量地盤和食物，種族開始不斷壯大。
人族三十年，魚猿族在獠牙的帶領下，發展成了三千人的大部落，並且開始向著大陸的霸主巨獸發動了攻擊。
一個弱小的人類之軀，手握著百斤木棒，與一頭巨獸大戰了三天三夜，最後拖著巨獸的頭顱回歸了種族。
此時此刻，獠牙的聲望再度達到了巔峰，他幾乎以一己之力挽救了種族，建立城邦，修改制度，改進武器，使得種族成為了這片大地上當之無愧的霸主。
“人類戰勝了巨獸，果然沒讓我失望。”
地下室邊緣，站在凳子上暗中觀察的楊壽滿意地點了點頭。
巨獸空有體型，沒有智慧，不是他理想的時代主角，很難創造出輝煌的文明，治癒他的癌癥。
文明有兩種發展路徑，要麼走信仰個體力量的玄學，要麼走信仰物質世界的科學，但兩者都需要智慧物種來實現。
人族五十年，獠牙已經把整個世界納入了版圖，成就大一統王朝。
而此時，在無數族人的簇擁下，獠牙稱王，成為人道紀元第一位王者，後世稱為凱薩大帝。
凱薩個人威望達到鼎盛，整個王朝都是圍繞著他建立的，一句話可以定眾生生死，可以決定整個世界的走向。
從當年百餘人的部落首領，走到今天的一國之王，他的天賦才情是毋庸置疑的，要知道，某個無良的創世神只是滴下了雞血，後續都是靠他統一了整個世界。
然而，再偉大的王也要面臨生老病死，凱薩也不例外。盡管經過了種族繁衍，優勝劣汰，人族的平均壽命已經達到了四十歲，但凱薩如今已六十多歲，早已步入暮年，垂垂老矣。
王座上，凱薩看著天空，那一輪璀璨的烈日依舊璀璨，可他已經走到了晚年，即將老死。
“你們推舉下一任君主出來，我死後，他便即位吧。”
聲音不大，卻充滿上位者的氣息，下方群臣匍匐在地，根本不敢抬頭看這位偉大的君主。
是他以一己之力，把人族從茹毛飲血的蠻荒時代，帶到城邦時代，開闢了屬於人族的一座座城池，抵禦巨獸的入侵。
凱薩看著下方群臣，傳聞他曾遇到過神祗，被賜予過神血，才能活到六十多歲，但只有他知道，他並沒有喝下神血，而是每日以……三桶神血沐浴，才能這般強大。
神血，豈是凡人能夠隨意飲下的，他早就用過無數人做過試驗，喝下神血的人無一例外，全部死亡。
因此這幾十年來，他只能每日以神血沐浴，但同樣讓他強大到不可思議。
他無數次在想，那九天之上的不可言說的存在，到底是多麼偉大的生命，能夠擁有這般強大的血液。
是的，那是生命。
從蠻荒走來的他，第一眼看到偉大的生命時，並不相信那是一尊神祗。
神祗，先人古老詞匯裡的想象，世人都沒有見過，還是他第一個在世間喊出神祗那兩個字，希望奉承他，他能因此拯救自己種族。
然而，他並沒有。
那只是一個如同巨獸一般的生命，比他體型大上無數倍而已。
但他為了一統天下，只能夠藉助神祗來證明自己君權神授，宣揚迷信，以此鞏固統治。
此前他一直不敢喝下巨獸賜下的神血，擔心能量太大，撐爆自己。
可如今，走到了生命的盡頭的他，將不需要再擔心這些。
“那頭偉大的巨獸生命賜下的神血，我倒要看看，到底有多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