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回家等死
“胰腺癌晚期，這是最難發現的一種癌癥，世界上活過五年的存活率不足百分之五。癌癥細胞發展太快了，現在的醫學條件只能延緩幾個月的時間，你還要繼續接受化療嗎？”
“從三個月延緩到六個月嗎？”
楊壽抬著頭，看著他的主治醫生。
現在的他，頭發稀疏，臉上的膚色慘白，嘴唇乾裂，這些都是長期化療的後遺癥。
胰腺癌，作為最難發現的癌癥，病變速度太快了，致死率還極高，確診後活過六個月的機率不足千分之四，平均存活時間只有三個月。
而且，胰腺癌是所有癌癥裡化療和手術最痛苦，最兇險的，手術死亡率極高。
楊壽是一家世界五百強公司的運營小主管，大學畢業三年，全靠自己爬到了這個位置，能力雖然不是很出色，但絕對不差。
本來人生還算不好不壞的過著，沒想到命運突然給他開了這麼個玩笑。
短短幾個月時間，他辛辛苦苦幾年的存款都花了個精光，還要繼續治療嗎？
這根本沒有治療的必要了。
楊壽心裡默默想著，從開始確診時的不敢置信，茫然，恐懼，到現在的淡然，隨意，他的心態發生了極大的轉變。
“就讓我在人生最後的三個月做些我自己想做的事吧。”
拖著行李箱，買好動車票，楊壽離開了充滿西藥味道的醫院。
回到家鄉小縣城，壽城，一個歷史上誕生過很多長壽名人的城市。
諷刺的是，他叫楊壽，可也命不久矣，只能回這個著名的壽者之鄉等死。
“等死就等死吧，反正還有三個月好活。”
把東西收拾好了，在自家的院子裡，楊壽低頭看著女友，哦不，是前女友送還給他的“斷情信物”。
一個手錶。
鑲著淡淡銀邊的，不知道是哪個牌子的手錶。
這是他小時候在水庫邊撿到的，有些奇異的是這塊手錶哪怕到大學還在走，而且時間經過十年也沒有絲毫誤差。
但楊壽查遍了所有的品牌，都沒有發現這是哪一款手錶，彷彿不是地球上的產品。
材質很輕，在大學時，他認識了張雨桐，戀愛後就把這塊表送給了她，結果查出胰腺癌後，才化療一個月時間，她就跟他分手了。
心痛嗎？
這是肯定的，但讓人家跟著自己一個命不久矣的人？
楊壽本來也想提分手，只不過對方先提，提的更加絕情。
“現在只有你陪著我了，三個月時間，你的時針要轉兩千一百六十下，分針要轉十二萬九千六百下，秒針要轉七百七十七萬六千下。”
也就是說，七百七十七萬六千下之後，就是他的人生盡頭。
盯著秒針，它的每一下跳動都不可挽回，時間在緩緩流逝。
“咦，這是什麼字？”
楊壽躺在老爺椅上曬著太陽，盯了一個小時秒針，突然發現眼前的世界有點模糊起來，表圈四周的銀邊閃閃發亮，幾個他讀不懂的字浮現了出來。
明明不是地球上已知的任何文字，可他偏偏就讀懂了它的意思。
“時間轉換器。”
這是什麼東西？
讓楊壽更震驚的還在後面，銀邊緩緩流轉，顯示出更多的文字，鬼畫糊塗，可他偏偏一眼就認了出來。
“普通文明物種基因，不具備可塑性，不具備發展潛力，生命體部分器官病變嚴重，剩餘壽命，89天10小時23分。”
楊壽深吸一口氣，忍著心中的震撼，這個表還能統計出自己的壽命？
而且，本來只有調整時針和分針的可旋轉表把，突然多出來了一個表把。
楊壽猶豫了片刻，選擇了轉動那個新增的表把。
轉動的同時，楊壽腦海里一片天旋地轉，只感覺眼前的世界漸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遍地荒蕪，沒有絲毫生機的蒼涼世界。
海洋，陸地，簡單分明，但連一顆植物，一個動物都見不到。
“時間加速。”
楊壽戴著的手錶上，浮現四個小字，緊接著，楊壽眼前的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滄海桑田，翻天覆地。
時針在瘋狂的打著圈，以肉眼不可察的速度，楊壽感覺這片世界的時間流速已經提升到不可思議的程度。
不知演化了多久，海洋裡，突然多了幾只隨波逐流的微生物。
幾乎是在兩個呼吸的世界，這些微生物生生滅滅，一代代更迭，方生方死之間，它們竟然進化了。
為了更好的生存，活的更久，它們產生了一層薄膜保護自己，薄膜裡面，是一顆脆弱的核心，匯聚著它們全部的能量。
“活的更久了。”
楊壽能明顯感覺到，如果說這些最原始的生物先前是一個呼吸生滅三千萬次，那麼現在一個呼吸，它們只生滅了兩千五百萬次……
其中生滅速度極快，他的肉眼本跟不上物種演化的速度，但或許是因為奇異手錶的緣故，出奇地能夠感知出個大概。
這是生命的進化，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任何生命，寫進基因裡的第一準則，就是生存。
為了生存，無所不用其極。
隨著時間的推移，也不知多了多久，這些有了薄膜保護，和核心的細小微生物，開始探索四周海域。
生命的延長，讓它們有更多的時間認知周圍的環境，它們以海水中的有機細小分子物質為食，漸漸的壯大了種群。
隨著無數次的生生滅滅，他們逐漸霸佔了整個海洋。
但因為數量實在太多，海水裡的有機分子物質越來越少，他們迎來了因缺少食物而滅亡的種族危機。
終於，在他們無節制的發展下，整個種族轟然崩潰，開始大批次的死亡。
整個海洋上，都漂浮著他們的屍體，讓海水頓時顯得異常混濁。
“生物大滅絕。”
楊壽目睹著這詭異的一幕，心裡震撼不已。
是幻覺？可為什麼呈現得如此真實。
時光倒轉，又一陣天旋地轉，他的意識從那片世界脫離，回到了院子裡。
第一時間，楊壽低頭檢視手錶，發現還是在下午四點零三分，太陽依舊暖洋洋的曬著，時間僅僅過去了十分鐘。
但在那片世界，簡直過了數萬年。
“不會吧？壽命減少了二十分鐘？”
楊壽看著手錶上顯示的剩餘壽命，您的壽命餘額已不足，請及時充值。
原來89天10小時23分的，現在變成了89天10小時3分。
“時間轉換器，難道說？”
楊壽心裡默默猜測著，時間轉換，難道是把他的一小時，轉換成剛才那些微生物的時間。
因為它們太過弱小，所以自己十分鐘，等於他們的數萬年？時間流速比是多少？
十五億七千六百八十萬倍！
其中生命等級的差異何其恐怖？
楊壽抑制住心中的激動，突然的，心中有了一個瘋狂的想法。
自己還剩下89天10小時，也就是2146小時，消耗時間是兩倍，因為演化的同時時間也在流失，也就是可以演化他們1073小時，轉換後的時間，大約1.9億年。
1.9億年，能不能出現智慧物種？
地球的物種生命誕生於古老時代，但卻足足演變了32億年才誕生古智慧物種，猿猴。
如果我人工幹預，能否在一億年內，誕生智慧物種？
再讓他們替我研究怎麼治療胰腺癌？能不能有救？
他們能不能替自己攻破這個現代醫學解決不了的難題，尤其是癌中之王，胰腺癌。
想到這裡，楊壽心中火熱，在即將到達的生命終點，給自己逆天翻盤？
說幹就幹，楊壽仔細思考了一下演變新文明需要的工具。
他需要準備一個培養皿，以及各種有機物質和無機物質。
其他的暫時沒想到，楊壽回到屋，端出了一個長寬高四十釐米的螞蟻培養皿，裡面有假山，有小池塘，還有他養的十來只小螞蟻。
“你們自由了。”
楊壽把他們放生在院子裡，這是他查出癌癥後，為數不多的愛好，看著培養皿裡的小螞蟻，他愈發感受到生命的可貴。
給原本的螞蟻環境人工改造了一遍，擴充了池塘，也就是小水坑，海洋和陸地面積現在是七比三，模擬的是地球環境。
緊接著，他就去了一趟縣城裡的垃圾處理中心……
沒錯，就是垃圾處理中心，生命的基礎是有機物質，碳氫元素組成的有機質，而最多的地方，楊壽覺得非垃圾場莫屬。
手工挖掘了一部分垃圾堆裡十多年沉澱下來的土壤，楊壽把它扔在了小水坑附近，一半在陸地，一半在水裡。
“接下來，就是時間加速了，希望能成，一個小時的壽命啊。”
楊壽深吸一口氣，一個小時對別人來說算不得什麼。可對他來說，現在的日子是按秒算的，是一筆巨額財富。
“就當作投資了，不然只能在家等死。時間，加速！”
楊壽把手錶帖在培養皿上，扭動表把。
沒有反應。
假的？剛才的是幻覺？楊壽揉了幾遍眼睛，看著沒有絲毫反應的培養皿，不死心的一直盯著。
可十分鐘過去了，培養皿依舊一點反應都沒有。
“哦對了，微生物太小了，肉眼是觀察不到的。”
楊壽突然反應過來，從臥室拿出來一個高倍顯微鏡，對著培養皿調整放大好倍數，重新觀察起來。
別問為啥有顯微鏡，他一個考古學畢業的本科生，在大學自己掏錢買了個顯微鏡，這不過分吧。
後面是因為考古學太難找工作，才轉行做了運營。
人，都是逼出來的。
培養皿世界，滄海桑田，透過顯微鏡，楊壽看到了一幕幕光怪陸離的景象。
“臥槽，它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