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自产自销
2024-05-29 作者: 純潔滴小龍
第818章 自產自銷
父子倆,一個躺著,一個坐著。
在宿命留下的無數次軌跡中,這是再常見不過的一個縮影:
你站著迎接了他的誕生,將他高高舉起;而他,會在你垂老臥床時,坐在旁邊為你送離。
黑貓醫生說,要讓家人多陪艾森先生講話,這樣有助於幫助他凝聚回意識從而甦醒。
理查平時的話挺多的,他樂觀開朗,對待身邊的每個人都很真誠熱情,可唯獨坐在這裡,需要他盡情地表現口才時,他又奇怪的木訥了。
在說完那句“我還要帶伱去逛點心鋪呢,孟菲斯。”後,理查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躺在自己面前的,明明是自己生命中最親近的人,但真的低頭仔細看向他的臉時,又覺得哪兒哪兒的都是陌生。
回憶過去,在理查的腦海中,那種家庭溫馨父母陪伴的畫面,並不算太長久。
他早就習慣了那個一直將自己鎖在書房裡的父親,他在不在家,真的沒什麼變化,甚至,都沒什麼感覺。
不過,有些角色需要塑造、去經營、去維繫,而又有些角色,天然自帶著神聖性與既成性。
情侶夫妻之間,長久的缺失,很容易會將往日的所謂美好都隨風吹散,等到各自熟悉現在的生活後,好像也就沒有必要再回到過去;
但父母這種角色,有時候會付出到誇張的程度,又有些時候,會簡單得過分。
簡單到你只需要還活著,那我就是有父母的孩子。
從童年到青少年時期,理查都過得很開心,他並不認為自己應該變得性格孤僻,更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埋怨羨慕,他很好,一直都很好。
一直到……孟菲斯出現在他的面前,外出執行任務時,和他住同一間宿舍,同一頂帳篷。
那時候的尼奧隊長以及卡倫,都喜歡將孟菲斯安排著和自己搭檔。
怎麼說呢,
雖然理查在心底從未委屈過,可當父親這一角色從“只要還活著”轉變到“父親陪伴著你保護著你”時,他感受到了近乎溢位的滿足與幸福。
曾忘記過這種口味的蛋糕,在重新品嚐一次後就捨不得放手,所以他由衷的希望,蛋糕師傅可以永遠健康,不會再被病痛折磨到閉門關店。
為此,他不惜不停地往返隔壁的飾品店,買來一根根用完就斷的皮帶當作禮物。
“呼……”
坐了很久了,理檢視了一下時間,他需要去通訊組協助黛那完成今天的通訊記錄歸檔了。
簾子後面,普洱坐在凱文的後背上,看著理查的身影離開。
“哦,看來我們的‘艾森少爺’是早就認出孟菲斯的身份了呢,你說,他是從哪裡看出來的?”
“汪。”
“也對,畢竟是自己的父親。”
“汪。”
“嗯,還有小唐麗的阿爾特家族血脈。”
“汪。”
“是哦,小理查在第一次見到卡倫時,就把卡倫往自己家裡領了。”
彼時卡倫只是一間普通審判所下面的小神僕,而理查則是述法官世家的公子哥,地位相差懸殊,後來,他毫不猶豫地將家族傳承的【魔方之鑰】術法卷軸,送給了卡倫。
想到這裡,普洱忽然皺眉:
“你說,小理查有沒有懷疑過他自己和卡倫之間的關係?”
凱文沉默了,一時間,它也有些拿捏不準。
“汪?”
“唉,好像很有這個可能唉,我記得小理查喜歡去點心鋪的一個原因就是,他體內的阿爾特血脈好像很濃厚,尤其是在得到小杰瑞的加持與開發後,需要米爾斯女神信徒的力量來幫忙安撫。
而且,他還幫卡倫分管情報方面的工作,他應該更容易察覺到些什麼才對。”
早些時候,阿爾弗雷德曾建議過將理查一起發展成信徒,但被卡倫否定了,這就導致理查一隻腳在嫡系圈子裡一隻腳在嫡系圈子外……可以說一半是黑的一半是白的。
連維克和萊昂當初都能感受到卡倫身邊有一個核心小圈子,理查就一點感覺都沒有?
最後,普洱只能得出這樣一個模稜兩可的結論:
“我們的小理查,長大了呀。”
“汪汪。”
“你說他先前坐下來和走路的姿勢?”普洱眨了眨眼,“是很像,嘿嘿,原來他一直在學習模仿他的大表哥。”
這時,原本躺在病床上處於昏迷中的艾森先生,睜開了眼。
“哦豁,醒了!”
黑貓醫生馬上跳到了病床上,看著自家小卡倫的親舅舅,如果硬要論的話,艾森和它普洱,還算遠親……雖然已經遠到不知道哪裡去了,因為從倫理角度來說,普洱和卡倫也是遠親。
艾森先生看了看兩側,最後,看向普洱,問道:
“我在哪裡?”
可惜,普洱一貫是調皮的小清新氛圍破壞者:
“不要演啦,理查喊你孟菲斯時你就被刺激到醒了。”
艾森先生一時語塞,也沒有反駁。
“所以,剛剛為什麼不對著你兒子睜開眼呢,他應該會很高興的。”
艾森先生嘆了口氣,
面露苦笑道:
“唉,剛才尷尬得恨不得再暈過去。”
……
“您確定要我這麼做?”
達利溫羅手舉著樹苗,有些忐忑地看著尼奧。
尼奧罵道:“要我再說幾次,你是聽不懂人話麼?”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的,你不乖乖聽我的話,回去後我就告訴阿爾弗雷德,說你利用打仗間隙在這裡組織自己的光頭黨想要回去對他發動奪權。”
“您不能這樣。”達利溫羅皺了皺眉,“我還沒準備好奪權的力量。”
“不,我挺喜歡看到你們倆對抗時的情景的,也想看你再被丟進馬糞裡的畫面。”
“單方面的碾壓有什麼意思?”
“我才沒耐心看你們在那裡僵持對抗,我只想一步到位,看到結果。”
“好吧。”
達利溫羅點了點頭,控制著樹苗開始延伸,觸碰到了尼奧的身體。
尼奧有些不耐煩地舉起右手,指甲長出,在自己兩側肩膀位置劃開了兩道傷口,藤蔓從這裡進入,然後在尼奧體內開始蔓延。
“哦……嘶……哦哦!”
尼奧發出了聲音,是痛苦,但痛苦中又帶有享受。
這些沒入身體的藤蔓就如同滲入內部的鎖鏈,開始在關節部位糾纏,這種感覺,如同一根根鋼條正在摩挲著你的骨骼,順便嵌入一根根鋼釘。
“好了麼?”尼奧問道。
“好了。”
“記住,待會兒我如果失控了,你要負責壓制住我。”
“我儘量。”
“不要儘量,因為你要是沒壓制成功,我迷失後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殺了你吸食乾淨你的新鮮血液。”
“我知道了。”
尼奧開始向下走去,因為身體內有藤蔓鎖縛,所以他的身形顯得有些不協調,走路時也有點高低腳,更是走出了好幾次順拐。
這裡所處的位置,是左麥斯山脈內部的一處戰場,前幾日這兒曾爆發過慘烈的戰鬥,雖然戰場經過了初步清掃,但殘留的血漬以及一些沒有回收價值的敵方碎屍塊,依舊隨處可見。
“以吾之名,擦拭血之榮耀,你是萬物的載體,是超脫一切的傳承……”
伴隨著尼奧的呢喃,四周地面上、石縫間、屍塊裡的血液化作點點血霧從原位置剝離而出,自發地向尼奧這裡匯聚。
而尼奧,則完全不進行抗拒,敞開大門進行無條件地接納。
他一邊行進,一邊吸收,像是一個老農,正在豐收的田地裡進行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