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六二章 老鼠屎
巨大的桌子上，擺滿了大大小小、花花綠綠幾十份聞報，每一份聞報的頭版頭條，都是第283屆銀鷹女神潘莉穎身著銀鷹套裝、華麗登場的巨幅影照，這身銀鷹套裝，整整鑲嵌了999顆鉆石，是岐山境最頂級的服裝設計師皮卡聃為潘莉穎量身定做的，在精心設計的燈光照耀下，更加襯托的潘莉穎無比的高貴、性感，看上去宛如女神一般。。。
“呵呵，涵可，不愧是莫家的大才子，效果很好，想不到這次新葉都市、新葉領跑者也這么給面子，不錯，悠哲，給涵可記一大功，……。”
莫空瀟的眼前，是新葉城最有影響力的聞報新葉領跑者，他盯著潘莉穎巨幅影照下面一行不起眼的小字，心里如吞了幾十只蒼蠅一樣，惡心的只想吐，卻不得不面帶溫和的微笑，親手給莫涵可倒了一杯六星銀鷹酒。
“謝老祖夸獎，這次銀鷹節，根據概洛蒲的調查結果，參與投票的人比上屆增加了一成半，民眾滿意率達到了97，根據我們的不完全統計，收入也有所增長，……。”
莫涵可微微一躬身，開始無比自豪的向莫空瀟匯報此次銀鷹節的詳細情況。
他滿頭長發披肩，頭發卷曲，發型是銀鷹節期間最流行的銀鷹展翅，不過作為銀鷹節的總導演，莫涵可自然有自己的招牌：他的頭發，左邊的是金色，右邊的是銀色，中間卻是詭異的綠色，而他雜草般的胡子，更是依次染成了紅、藍、黃、紫四種顏色，如果是在晚上的酒會中，那確實是相當的引人矚目。
“涵可，我敬你一杯。這一陣子你確實辛苦了，你先下去吧，讓他們趕快把正式的報告遞上來，……。”
看莫涵可的架勢，莫悠哲端起酒杯，借敬酒打斷了，或者說終止了，莫涵可充滿磁性的渾厚的男中音。
莫悠哲不喜歡莫涵可，一點也不喜歡，但莫涵可作為老牌的銀鷹節總演導，也幫了莫悠哲不少的小忙，比如莫悠哲想和某個參加銀鷹節的小明星，嗯，喝杯茶，交流一下理想、人生什么的，本地的問題不大，外地來的，有莫涵可在中間牽線搭橋，總是大為方便。
他知道莫空瀟的心情，并不好，莫悠哲不希望莫涵可觸了莫空瀟的霉頭。
銀鷹節是新葉城，其實是百巧門，離火宗的赤離天民，對這些花里胡哨的玩藝興趣不大，一項傳統。一開始，是在百巧門范圍內投票選出年度最受歡迎的娛樂，嗯，明星，舉行一個“盛大”的頒獎典禮，當然，肯定還會有一個“盛大”的頒獎晚會，當選的明星，被稱為銀鷹之神。不過后來，銀鷹男神，慢慢的淡出了大家的視野，淪為了評選的小龍套，最出風頭的，只剩下了銀鷹女神。
類似的選秀節目，在岐山境，在華夏大陸，并不罕見，可以說遍地皆是，不過大約200年前，莫空瀟卻突然對銀鷹節重視起來，有了莫空瀟的大力，百巧門加大了銀鷹節的投入和推廣力度，銀鷹節，也就從一個百巧門自娛自樂的小節目，慢慢在全岐山境都有了一定的知名度，銀鷹女神，也不再都是百巧門的“土特產”，銀鷹節，成了新葉城的名片，是廣大新葉城居民的驕傲，至少，據稱是廣大新葉城居民的驕傲。
在莫涵可的口中，銀鷹節是新葉城、百巧門當之無愧的標志，是岐山境最權威、最具影響力的評選活動，之一，在整個岐山境，可以穩居前三之列。至于到底能排在第2還是第222，當然沒人在乎。
至少，莫空瀟就不在乎，而且他知道，赤離天民也不在乎，更關鍵的是，端木靖，也，不在乎。
百巧門雖然和鳳鳴宗并沒有正式宣戰，但實際上是處于戰爭狀態，不過即使如此，莫空瀟也不愿，他也不敢，中斷銀鷹女神的評選，這一屆的銀鷹節，一樣的耗資巨大，一樣的熱熱鬧鬧，一樣的，成功，據說，很成功，非常成功。
可惜，在各大聞報有關銀鷹節鋪天蓋地的宣傳報道之中，新葉城領跑者上面有一條不起眼的小消息，短短一百個字不到的小消息，顯得如此不協調，莫悠哲明白，這條普通修士很難注意到的小消息，才是莫空瀟真正關心的，至少，會影響莫空瀟的好心情，如果，莫空瀟真還有好心情的話。
據新葉城領跑者報道，就在銀鷹節盛大開幕的當晚，寒栗門的巡邏隊，扣押了百巧門在碧溪海灣捕撈的五艘捕撈船，并當眾處決了五名捕撈船的船長，而百巧門的反應，毫不出奇，又一如既往的對寒栗門提出了嚴正的抗議，表示對事態的嚴重關注，并且一如既往的，保留了，進一步追究責任的權力。
“嗯，老祖還有其他的指示嗎，潘莉穎，還會在新葉城停三天。”
“他媽的莫悠哲，昨晚還要老子幫忙找王晨芝，現在就翻臉不認人，哼，等下次銀鷹節，看我怎么收拾你。”
自己精心準備的匯報，被莫悠哲無情的“槍斃”，莫涵可心中大恨，不過他也只能在心中暗罵兩句解氣罷了。
莫涵可明白，自己雖然看上去風光，但莫悠哲真想難為自己，難度，也和碾死一只小螞蟻差不多。
新鮮出爐的銀鷹女神，按慣例，莫空瀟是要“親切接見”一下的，而且，潘莉穎確實是莫空瀟近一段時間喜歡的類型，莫涵可悄悄的品嘗了一下，嗯，這個，味道不錯。
至于潘莉穎要在新葉城停三天之久，卻不是莫涵可特意要如此：鳳家堡的飛船基地還在維修之中，鳳石邦又加大了對黃牛黨的打擊力度，頭等船票，緊張啊。
“算了，你隨便應付一下吧。”
莫空瀟淡然的揮了揮手。
銀鷹女神，對這種通過層層關卡“選拔”上來，為廣大普通修士喜聞樂見的“女神”，莫空瀟心里自然瞧不上。他不過是圖個新鮮，偶爾換個口味，體會一下普通人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女神在自己身下婉轉承歡的成就感，順便增加一個自己“品味”明星的記錄，其實關了燈，也就是那么回事，真論技術，還比不上他新收的一名侍妾。
而且，他心情不好。
“……，老祖，銀鷹節本來是提升門中士氣的大好機會，卻被寒栗門這顆老鼠屎給敗壞了，寒栗門這是趁火打劫，他們本就是貪得無厭的惡狗，不狠狠的教訓他們一下，這群無賴，以后肯定還會得寸進尺。”
莫涵可走后，莫悠哲詳細的向莫空瀟匯報了碧溪海灣捕撈船的沖突。
“哦，教訓寒栗門？悠哲，你有什么具體的想法？”
“銀鷹節，要真是一鍋好湯，我又何須如此為難！”
莫空瀟心中默默的嘆了口氣。
銀鷹節是不是一鍋好湯，莫空瀟有自己的想法，關鍵是，寒栗門，根本不是一顆老鼠屎，而是百巧門的恥辱，不是莫空瀟想教訓就可以教訓的。
在歷史上很長的一段時間內，寒栗門，都是百巧門的下屬宗門，百巧門衰落之后，在一次與離劍門的征戰中失利，寒栗門被割給了離劍門，而寒栗門自從投靠了離劍門之后，當然，名義上是獨立，一直充當了反對百巧門的急先鋒。
沒辦法，寒栗門的狀況，并不好，有差不多1千年沒有出現元嬰真君了，而且寒栗門的地盤很小，他們主要的領地碧溪海灣，在很多地方都和百巧門存在很大的爭議，雙方的捕撈船，經常在碧溪海灣有爭議的區域發生沖突，流血事件是家常便飯。
在寒栗門還是百巧門附屬宗門的時候，關于碧溪海灣的分界線，兩家不需要、也不可能劃分得清清楚楚，而寒栗門“獨立”了之后，雖然背后有離劍門的，但自身的實力并不強，于情于理，百巧門都無法在碧溪海灣的問題上向寒栗門做出讓步。
不說被自己曾經的屬下騎在頭上拉屎所帶來的屈辱感，僅僅是考慮可能會在百巧門內部引起的連鎖反應，莫空瀟，就不可能正式承認寒栗門的要求，而且，他也不想在百巧門的歷史上留下喪土辱宗的罵名。
可惜，他更不敢輕啟戰端。
戰勝了當然是大好事，但萬一戰敗了呢？
以百巧門內部的情況，即使是對寒栗門打個不勝不敗，莫空瀟也不知道會發生什么。
失民心者失天下，當然不僅僅是指內部的起義，在對外行事時因為顧忌到內部的不穩而束手束腳，從而步步后退，最終被對手蠶食、鯨吞，看起來是被外敵入侵，其實根源，還是在民心二字。
其實莫空瀟大力銀鷹節，就是想粉飾太平，增強百巧門修士的自豪感，提升百巧門的凝聚力，可惜，效果沒他想象的好，權威性、影響力排名第三的銀鷹節，并不能真的改變百巧門修士的生活狀態，也不能讓他們對百巧門、對莫家，更加滿意。
銀鷹女神，并不能讓人們生活的更好，即使有幾乎所有的聞報地毯式的宣傳，但過了這幾天，人們發現，生活，還是老樣子，銀鷹女神，不過是一場荒唐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