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六二章 隨便說說
“沒什么大問題，都是小紅在照料，小紅干別的不行，夏師叔，你，你怎么知道仙府的事？是老朱告訴夏師叔的？”
鳳如山猛然反應過來，不過話已出口，再想收回，卻已經晚了。
以五彩仙蘭的罕見，慕容雪菲自然不難猜到這株五彩仙蘭的來路，鳳如山也沒瞞她，不過慕容雪菲也沒什么特殊的表示，任由小紅把五彩仙蘭載在一個小山谷之中。
仙府規模大漲，空曠的很。
五彩仙蘭的長勢，當然一如既往的，良好。
至于林飛鳳，根本沒理這回事。
當年煙雨樓“小雨”的舊事，她終于還是有所耳聞，不過，冰玉湖中早已蓮葉田田，鳳榴彬也成了堂堂的筑基修士，她還能說什么呢。
都過去了。
本來都過去了的。
如果沒有這株五彩仙蘭。
“不是朱玉北，是我自己猜到的。鳳如山，你在巖漿中幾十年而不死，除了仙府，還有別的解釋嗎？就算當年，楊紫燁猜得到，端木靖也猜得到，你覺得我很笨？”
“這個混蛋，終于說了一句實話！”
夏卿嵐心中微微有些得意，向鳳如山嫣然一笑。
鳳如山有個仙府，她早就確定了，不過鳳如山能夠不經意間說出來，表明鳳如山潛意識中已經沒有了對自己的提防之心，以鳳如山的性格，做到這一點殊為不易，對夏卿嵐來說，這無疑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而她也根本沒有掩飾這種愉悅的念頭。
當然，該解釋的還是要解釋一下，她不想鳳如山有什么誤會，既不想鳳如山對朱玉北有所誤會，也不想他對自己有什么誤會。
只要用心，猜出來鳳如山有個仙府又不是多難。
“夏師叔機變無雙，我，我心服口服，甘拜下風。夏師叔，讓老朱出面組建門里的特戰隊，是師叔的主意還是石落老祖的意思？”
鳳如山苦笑一聲，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決定談談正事，不再糾纏于五彩仙蘭，和仙府。
“嗯，你也要組建特戰隊？是啊，你在人妖戰場多年，九死一生，感受比我們這些人看看玉筒更真實、更強烈，能想到這一點，很正常。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哦，你想要朱玉北去鳳家堡，這不可能。”
夏卿嵐微微一愣，緩緩的搖了搖頭。
“想法！師叔，我能有什么想法！鳳鳴宗什么都沒有，我也不大懂得這些，鳳家堡人手不夠，一下子也拿不出太多的靈石，就是隨便玩玩，慢慢來唄，走到哪兒算哪兒，不過據端木靖和娘說，中間的麻煩事不少，……。”
“原來夏卿嵐根本不知道鳳鳴宗巨角殿的事！老朱你這混蛋，亂猜一氣，這不是害人嗎！”
鳳如山心中郁悶之極，卻也無話可說，只好大口的喝酒。
朱玉北身陷局中，有那樣的推測，并不算錯，而且夏卿嵐知不知道鳳鳴宗“巨角特戰隊”的打算，對鳳如山幾乎沒有任何影響，不過小小的尷尬一下，總是免不了的。
“哦，鳳如山，這么說，鳳鳴宗近期內的第一目標，不是盡快擊潰離火宗和百巧門了？以鳳家堡的高端戰力，只要下定決心，謀劃得當的話，迅速消滅這兩家老朽的宗門，應該不難吧。慕容雪菲在慶典上的表現，可算得上非常驚艷，鳳家堡士氣可用，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錯過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
夏卿嵐靜靜的聽鳳如山講述鳳鳴宗“巨角特戰隊”的設想和準備，直到鳳如山告一段落，她才淡淡的問道。問題卻和“巨角特戰隊”沒有直接的關系。
“師叔，老端木也是這樣說，不過，我不想鳳鳴宗太過血腥，離火宗和百巧門，看他們自己的運氣吧。鳳鳴山大得很，不一定要盯著新葉城這個小城，而且，……。”
僅僅鳳家堡自己金丹和筑基修士的數量，自然和離火宗或者百巧門相差甚遠，至于新近歸服小家族的力量，在這種行動中是指望不上的。而鳳家堡的高端戰力，包括鳳如山、慕容雪菲、林飛鳳三位元嬰和大批古牧派的“生產修者”，或許還能有幾位“散修朋友”，卻比兩家宗門不差，甚至還強上不少，下定決心發動雷霆一擊的話，有很大可能一舉擊潰兩家宗門，至少對第一個目標，取勝不成問題。而挾大勝之余威，剩下的那家宗門，未必還有正面抵抗的勇氣，鳳鳴宗迅速的一統新葉城地區，不是沒有可能。
但鳳如山也明白，夏卿嵐口中區區“下定決心”四個字意味著什么：在端木靖無數次的推演中，即使是最樂觀的估計，鳳家堡的低階子弟，最少也要損失一半。
至于離火宗和百巧門的死傷，端木靖就不太關心了。
這還是沒有外部勢力強硬出面的情況下，如果再有意想不到的意外，還沒正式成立的鳳鳴宗就此胎死腹中，再也不會出現，也不是沒有可能，雖然可能性很低。
“……，師叔，我也想迅速提高鳳鳴宗的實力，不過在人、妖、魔對峙的大形勢下，即使行動一切順利，鳳鳴宗落個嗜血好戰的名聲，長遠來看，也未必是福啊。”
任何一個新勢力的崛起，要想迅速發展壯大，對外征服，是最常用，實際上也是唯一的選擇，但征服之途如何前行，就見仁見智，沒有定論了。
如果在路上真正的力量消耗過大，就算暫時獲得再大的利益，也不過是建在沙灘上的城堡，經不起任何風浪，一陣輕風吹過，看似無敵的龐然大物，轟然倒塌，就此灰飛煙滅，消失在歷史的塵埃中，這樣的例子，在華夏大陸的典籍中，隨處可見，鳳如山相信夏卿嵐不需要自己再啰嗦。
“呵呵，不錯，很有長進嘛！我是局外人，就是一時想起，隨便說說的，你別太當回事。其實這種事，無所謂對錯的，主要是你怎么選擇。世事如棋局局新，向左還是向右，有時確實難以決斷，你就按你的本心行事好了。不過鳳如山，壓下那幫好戰分子的聲音，不容易吧。”
既然“老端木也這樣說”，那么可以想象，在鳳家堡內部，有類似想法的人一定不在少數，熱血、征服、榮耀和財富，本來就是最能鼓動人心的，要說服他們，可不僅僅是“我是老大，都要聽我的”一句話這么簡單，老大，不是這么當的，夏卿嵐對此，當然感受極多。
“師叔明鑒！唉，這次多虧小清是真心贊成我的想法，總算暫時沒事了，否則的話，嘿嘿。”
想起來那段和各方人等不停溝通的日子，鳳如山至今還是心有余悸，忍不住不停大口大口的喝酒。
“呵呵，鳳如山，你在鳳家堡威望雖高，但以后難受的日子，還多著呢。除了王茹清勉強算一個，鳳家堡的掌權者，都是你的朋友，連一個心腹也沒有，端木靖、楚塵他們都是一時之杰，這樣的人物，必然凡事都有自己的想法，不像平平無奇的庸才，事事都唯你的馬首是瞻，這對鳳家堡，哦，是鳳鳴宗，不是壞事，但對你個人就未必了，你這個人，有點小聰明，但缺少梟雄心性，掌控一方勢力，有時候與其說是靠能力、手腕，不如說是靠性格，……。”
夏卿嵐當然聽得出鳳如山口氣中的苦澀和無奈。
王茹清這次是“真心”贊成，那么必然有“假心”贊成的時候，而有“這次”，必然會有“下次”，下次會是什么樣子？下下次呢？
人是會變化的，夏卿嵐對類似的狀況，可是有過親身的體會。
王茹清不再是那個煉氣三層的小侍女，她是鳳家堡威望素著的堡主，鳳鳴宗理所當然的第一任掌門人，對鳳鳴宗的前途和道路，自然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顯然，她不可能事事“真心”贊成鳳如山的想法，關鍵是，很多事情，是沒有唯一的標準答案的，再加上其他人的意見，如何決擇，當然不是一句“我聽老爺的”這么輕松愉快。
王茹清尚且如此，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
關鍵是，很可能，大家并不是起了別樣的心思，每個人的目標都是一致的，都是為了鳳鳴宗的利益，不過在取舍之間，每個人的判斷和標準不同罷了。
要解決這樣的爭執，武力，顯然沒有任何的用武之地。
人杰和庸才，朋友和心腹，能力和性格，是每一個領導者，或者說，真正的領導者必然要面臨的課題，鳳如山自然也不例外，夏卿嵐喝酒喝的高興，月白風清，花香襲人，她也很愿意和鳳如山隨便說說。
這樣輕松的隨便聊聊感興趣話題的機會，對夏卿嵐這位夏家的掌控者來說，也不多。
“是啊，還是師叔聰明。師叔一心修煉，平素不怎么管鳳家堡的事，但一旦有事開口，絕不容人反對，都是些具體的小事，也沒人會反對她，慕容雪菲的面子，比鳳如山好用多了。師叔，嗯，夏師叔，你說我學學我師叔行不行？”
鳳如山當面，有時稱夏卿嵐為夏師叔，有時又直接就是師叔，本來也問題不大，但突然加入了慕容“師叔”，稱呼就亂成了一鍋粥，不過他喝的暈暈乎乎，也不大在乎，或者，根本沒注意到。
他已經和朱玉北喝了半天，朱玉北酒量不錯，傳說比鳳如山差點，但有限。
“鳳如山，你不請我去參觀一下你的仙府？”
“碰見點難題就想跑嗎！果然是個沒出息的小混蛋！”
夏卿嵐似笑非笑的看著鳳如山，卻突然轉變了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