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上賊船
第七十五章上賊船
“鳳如山，你是個聰明人，我也不瞞你。兩個月前，我被兩人打傷，現在那兩人仍是陰魂不散，一時不得擺脫。因此要借你的飛舟，多有得罪了。”
慕容雪菲考慮良久，決定開門見山。
“慕容前輩，非是晚輩大膽，一來飛舟是朋友之物，晚輩做不得主；二來以飛舟的速度，恕我直言，對前輩幫助不大。”
“鳳如山，你膽子不小。要是我非借不可呢？”
“晚輩有傷在身，前輩要取晚輩小命也是輕而易舉，更何況一朵小小的飛舟？前輩盡可直接拿走，又何必說什么借不借的？”
鳳如山知道慕容雪菲性情高傲，卻非嗜殺之人，他也實在不愿意輕易讓出林飛鳳的七色飛蓮，更何況他尋找療傷之地，也離不開七色飛蓮。因此，盡自心中忐忑，仍是硬著頭皮開口抗爭。
“有傷在身，有傷在身！如果你身上沒傷，是不是準備放手一戰？”
“晚輩不敢。”
慕容雪菲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
她平日里需要什么東西，只要稍微透露一下意思，根本不需明言，自然有人變著法的送給她，突然碰上鳳如山這么一個不買賬的人，她還真不適應。
假如一上來二話不說，就來個殺其人，取其物，殺了也就殺了，慕容雪菲也不會有什么負擔。偏偏說了那么一大通話，此時再動手，慕容雪菲總覺得哪兒不對勁，好像自己無形中輸了鳳如山一籌。
看著鳳如山恭恭敬敬的樣子，慕容雪菲恨不得一腳把他踢死，最不濟，也要把那還在那張討厭的臉踹成爛西瓜。
“不知道換成派里的師兄師弟，這個時候還會像平時一樣對我有求必應嗎？這人和別人不一樣啊。對了，身上有傷！這家伙身上有傷。”
慕容雪菲對自己會冒出這樣的想法感到不可理解。
“我給你一顆長生造化丹，應該可以治好你身上的傷勢，但你要跟著我，在需要的時候幫我操控飛舟，算是長生造化丹的報酬。鳳如山，飛舟我是一定要借。我只是不想殺你，卻不是不敢殺你。”
“長生造化丹？前輩接下來準備到哪兒去？可有什么擺脫對手的計劃？大概要多長時間？”
長生造化丹是金丹真人常用的療傷丹藥，對經脈受傷效果很好，一顆長生造化丹，價值遠超七色飛蓮，也足以治好鳳如山破碎的經脈。
“嘿嘿，這慕容雪菲有意思，明明是拿長生造化丹買七色飛蓮，非要堅持說借，還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這一點，倒跟師姐剛開始差不多，嗨，其實師姐現在也一樣，不過對我和別人不同罷了。這些頂級宗門的弟子，搞不清心里在想些什么。”
鳳如山隨口應付著慕容雪菲，想起林飛鳳發小脾氣的情形，不由露出幾分溫柔之色。
慕容雪菲聞言一愣。
“計劃？什么計劃？”
鳳如山翻翻白眼。
“我們就這樣一直飛下去？”
這兩個月慕容雪菲不停的飛行，不僅要時刻提防蔣輝和吳卓宇，還要注意避開強大的妖獸，隨時壓制體內的玄陰煞氣，更要小心觀察飛雪的情況，根本沒時間靜下心來計劃一下，只是下意識的奔逃。
當然，無人商議也是主要原因，天元派行事，哪次不是人多勢眾，很少需要她獨自面對如此困頓的局面。
被鳳如山一語驚醒，慕容雪菲心中轉過千百個念頭，卻沒有一個行得通，只覺前途茫茫，天地雖大，自己竟是無路可走。
“我也不知道。飛舟我借用一下，這是長生造化丹，鳳如山，你走吧，如果這次我能不死，一定，一定……”
慕容雪菲看著手中晶瑩剔透的玉瓶，聲音中帶著說不出的孤苦無依，眼神中充滿了戀戀不舍，既是舍不得這長生造化丹，更是舍不得大好的如花歲月。
這一刻，慕容雪菲就是一個大限臨頭的小女孩，對死亡充滿恐懼，同時希翼著生命的精彩。
鳳如山默默地接過長生造化丹，心中一動，忍不住說道：
“慕容前輩，愿意把情況說給我聽聽嗎？”
慕容雪菲一下子回過神來，深吸了一口氣，眼中孤苦之意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決絕。
“想要我死，也不是那么簡單。鳳如山，這件事和你沒關，再說，你也幫不上忙。”
“就是幫不上忙，慕容前輩說一說也沒什么壞處。我可是等著慕容前輩還我的飛蓮呢。”
慕容雪菲靜靜的盯著鳳如山，鳳如山毫不躲避，大約過了半柱香的時間。
“好吧，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
“前輩，既然吳卓宇以追蹤聞名，就憑前輩目前情況，緊靠飛雪，能在兩個多月的時間內躲過兩人的追殺，前輩覺得正常嗎？”
“一般說來是不太可能。也許是他們不愿冒險晚上趕路，也許是要隨時保持法力的充沛，誰知道呢？這有什么關系嗎？”
“晚輩突然有些想法，不知道該不該說。”
“有什么話就說吧。幾句話而已，又有什么該說不該說的。還能更糟嗎？”
“晚輩覺得，蔣輝他們最主要的是想知道貴派這次千島群島行動的真正原因和目的，在完成任務之前，不會輕易對前輩下殺手，他們想生擒前輩。”
“這個我明白。”
“不過在晚輩看來，以前輩的性子，想生擒恐怕大為不易，恐怕他們兩個也能看出這一點。”
“嘻嘻，我的性子？你知道我的性子？你怎么知道的？”
慕容雪菲突然打斷鳳如山。
“是個人都看得出來，再說，我怎么知道的有關系嗎？不關心正事，就會亂七八糟的打岔。”
鳳如山心中腹誹，又不敢阻了慕容雪菲的興頭。
“這個，前輩資質萬中無一，又年輕貌美，不是，是體態風流，不是，是貌若仙子，不是，那個，這個，年紀輕輕晉級金丹，肯定不是委曲求全之人。”
隨口扯了幾句，發現不對，額頭遍布大大小小的汗珠。
“行了。算你猜的對，你繼續。”
慕容雪菲見鳳如山結結巴巴的樣子，差點笑出聲，幾個月來一直緊繃的神經終于稍解。
“既然生擒前輩不易，那他們會怎么辦呢？”
一回到正題，鳳如山立馬思路清晰，言語流暢，按照習慣自設一問。
“依我看來，不外兩種選擇。首先當然是擊殺前輩，再另想辦法，不過前輩莫名隕落，肯定會引起貴派其他金丹真人的注意，任務的難度無疑會加大許多。”
“嗯，你說的不錯。每個大宗門都有本門金丹弟子的本名元神玉牌，我們天元派中也一樣。”
慕容雪菲不由被鳳如山的話語吸引。
“第二個選擇就是用不間斷的壓力慢慢消磨前輩的勇氣和自信，等前輩快崩潰，自己放棄的時候，生擒就容易多了。”
“想得美。我是慕容雪菲，我會崩潰？真是笑話。”
慕容雪菲下意識的反擊，隨即想起逃亡途中，自己曾經數次產生自暴自棄的念頭，不由心虛不已。
“慷慨赴死易，從容就義難。現在看來，他們目前打的就是這個主意。聽前輩說那玄陰煞氣著實難以忍受，這方面，吳卓宇肯定經驗豐富。至于最后的結果如何，他們會不會改變主意，什么時間改變，那就不知道了。”
見慕容雪菲臉色黯然，沉默不語，鳳如山摸出小葫蘆，喝了一口酒，等她慢慢品味。
“慷慨赴死易，從容就義難。不錯，鳳如山，你說的對。我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支持多久，也許今天，也許明天，也許再過兩個月。你都明白這一點，吳卓宇成名兩百多年，更加估計得到。嘿，枉我慕容雪菲自命不凡，到得頭來，就像三歲小兒一般。”
慕容雪菲自嘲的一笑，慢慢搖搖頭，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般，再無半分先前的神采飛揚。
鳳如山心中大吃一驚。
“晚輩胡言亂語，前輩贖罪。”
“和你沒關系，說起來，我還要多謝你。對了，你說了半天，不會就這些吧。對我們接下來的行動，你又有什么高見？”
慕容雪菲一咬牙，強打精神，，對鳳如山勉力一笑。
“我們的行動？剛才不是讓我走了嗎？”
鳳如山心中唉嘆一聲。
“既然他們是這樣的心態，那么以晚輩愚見，前輩也有兩個選擇。第一，回出云島。第二，去葫蘆島。”
“回出云島先不用說，為什么要去葫蘆島？”
“前輩原先的打算是什么？”
“打算？我沒打算。也許我會偶然碰上天元派的同門，或者他們遇上厲害的妖獸，能活一天算一天，看運氣吧，我就沒想過。”
慕容雪菲心中凄苦，忍不住又嘆了口氣，同樣的，鳳如山也在心中嘆了口氣。
“可憐的小姑娘。”
“前輩一定知道火絕之地吧。去葫蘆島，只要到了葫蘆島的火絕之地，前輩未必沒有機會。再說，去葫蘆島和前輩的打算也不矛盾。”
“火絕之地？鳳如山，你想殺了蔣輝和吳卓宇？”
“晚輩只是一個小小的筑基散修，隨便說說罷了，前輩不必當真。”
鳳如山此時的心情，真是說不出的怪異。
“沒搞錯吧？和我有什么關系？這兩個人我連見都沒見過，我不想殺蔣輝和吳卓宇，是你想殺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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